浓稠的油墨不断析出，鬼脸虚影的部分形体开始褪色，像是饱经风霜的纹身，虽然没有消散，但存在的痕迹确实淡了很多。
好在鬼并不会死亡，它的灵异并没有消失，只是滴落在害羞鬼身上，化作了害羞鬼的一部分。
“鬼脸的灵异扛不住这种程度的袭击，我还想让它抗住害羞鬼之后伺机而动，没想到它的强度这么低……必须帮它一把才行。”
张千自语，很快就找到方向。
两条路，要么削弱害羞鬼的恐怖程度，要么壮大鬼脸的灵异力量。
直接用真气压制害羞鬼就可以达到削弱的目的，但它对付鬼脸明显游刃有余，距离极限还不知有多远。
鬼脸是不死的，但张千可不是，他不想冒险和害羞鬼对拼。
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倒计时一样，催促着张千做出决定。
“油墨鬼脸……油墨……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用？”
一只只鬼手从角落里探出来，簇拥着一个小盒子送到张千身边。
咔哒一声，黄金盒子打开，露出一只古朴的画笔。
画笔的笔身是深沉的木色，上面缠绕着些古怪的花纹，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毛笔。
笔尖上却有些湿润，似乎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干涸，还保留有上一位主人留下的颜料。
而那颜料，恰好就是青黑色的。
张千拾起画笔，并没有感到什么灵异的侵蚀，仿佛这只是一支普通的画笔。
但这只是表象，恐怖刺青馆内的画家曾用这支画笔发动灵异袭击，如果不是因为张千的存在，估计冯全他们已经团灭了。
“画笔和鬼脸都是出自刺青馆，这鬼脸既然是油墨构成，说不定就是用这只画笔画出来的。”
他轻轻哈了一口气，“既然质量不好掉色了，那我就给你填回去。虽然我不会画画，当上个色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事实证明张千多虑了。
在画笔接触鬼脸、真气放开压制的瞬间，笔尖上的颜料就自发地往外涌动。
鬼脸也是来之不拒，饥渴地吸食起残存的油墨。
渐渐地，有些褪色的青黑色再次浓郁，鬼脸的刻画也变得更加真实，青黑的獠牙甚至散发出点点寒芒。
画笔的笔尖开始褪色，由一开始的纯黑，变成了黑白交杂的样子。
张千精神振奋，果然没猜错，画笔的油墨与鬼脸出于同源，上面的颜料对于鬼脸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
鬼脸的目光诡异地转动了一下，仿佛要从一副面具蜕变成一张真正的鬼脸。
或者说不是蜕变，而是恢复。
它本就是刺青馆无边黑烟的一小部分，只是被张千取巧分割，才导致危险程度直线下跌。
如果没有其他干扰，如果能完全吞噬画笔。
说不定鬼脸真的能补全力量，于转瞬之间掀起无边无际的黑烟。
可惜害羞鬼的袭击从未中断，油墨依然在不断流逝，而画笔上面残留的颜料却快要耗尽了。
这并不是无用功，张千能明显感受到鬼脸的增强，已经超越了最开始的无损状态。
“咔——”
笔尖上最后一丝颜料被吸收，笔身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丝丝缕缕的黑烟从鬼脸周围冒出，摇曳着往下飘荡，只是还没渗入箱子就消散在半空中。
鬼脸依然处于下风，但已经够了。
“害羞鬼已经没办法完全压制增强后的鬼脸，现在它依然比鬼脸强，但加上我的真气就不一定了。”
张千目光一凝，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此刻害羞鬼的大部分灵异都拿去对抗鬼脸，危险程度大大降低，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
没有迟疑，苍白的手泛着微微荧光探入箱子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恐怖的灵异自物体表面涌出，但数量太过稀少，完全无法与拥有压制力量的真气抗衡。
“果然……它没办法同时对抗我和鬼脸。”
此刻的害羞鬼对于张千而言已经失去威胁，炼丹的第一步，中和药力勉强算是完成了。
但两只鬼能不能合在一起变成丹药，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张千将鬼脸扣在害羞鬼身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从旁边窥得它的真容。
出乎意料的，害羞鬼居然是一张白色的面具。
不，说是面具也不太像，因为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块光滑的弧面，或许称它为面罩更为妥当。
它的材质有些奇怪，虽然坚硬但很轻盈，白色里透着淡淡的枯黄色。
有些像是……骨头？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取下来的，得是个什么样的畸形种才能长出这种骨头。”
方才滴落的油墨也没有消失，在面罩上汇聚成了一块块斑点，似是斑驳的泪痕。
不过它长什么样子对张千来说并不重要，他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两只鬼吃进肚子里。
没办法，修炼增加的修为哪有嗑药来得多。
根据张千的估量，效率最慢的就是枯坐；其次则是对抗灵异，刺激真气活跃；效率最高的还得是嗑药。
他平时打坐运行真气也能增加修为，但比起第一次嗑药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确认两鬼接触后依然没有反抗的意图，张千这才放心地炼起丹来。
不过正经修士炼丹是靠炉火和丹炉，张千则是靠自己的真气和一双无情铁手。
也就是硬搓，直到把鬼搓成丹药。
两只鬼，或者说两张鬼贴到一起，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规律地摩擦起来。
“说起来还不知道这么搞的原理是什么？总感觉不太科学。”
张千有些疑惑，不过有之前鬼手的成功案例，他也懒得想那么多了。
搓就完事了，人家王小明也不知道鬼为什么存在，还不是一样研究出了鬼烛这种高端道具。
思绪收回，眼前的两只鬼虽有变化却不多，大概是因为鬼的恐怖程度较高，所以真气炼化起来也比较困难。
好在张千并不缺乏耐心，盘坐在地一手一只鬼不知疲惫地摩擦着。
古有老妇铁杵磨成针，今天他张千就要来个双鬼磨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