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致远星前奏（六）
威尔感到喉咙苦涩不已，用机关枪朝空中猛射以宣泄自己的满腔悲痛与怒火。女妖笨拙地躲开了。机关枪只能命中射程内的目标，现在女妖战机刚好在两辆疣猪射程外一点点的地方，而且黛西把战车驾驶得狂颠不止。
“艾萨克！”他朝坐在另一辆疣猪运兵车副驾驶上的艾萨克-039嘶叫着，“我这边需要支援！”
他可以命令黛西去拿多联装火箭发射器，但如果黛西执行威尔的命令，就得停下车。运兵车一停，他们就会成为女妖和亡魂迫击炮的活靶子。
威尔往车头方向看了一眼，峡谷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虽然通过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圣约人把他们炸成浆糊了。
“艾萨克，干点什么！”
威尔再次用机关枪开火，手指都发麻了。可这毫无用处，女妖战机飞得太高太快了。
又一束等离子流击中了疣猪正前方的草地，热量汹涌而来，威尔的“雷神锤”盔甲终于承受不住这番折腾，能量护盾“噼啪”着过载了。
他嘶吼一声，仍然坚持射击，可其中一个精英飞行员驾驶女妖绕到他的射程上方，朝他们做出标准的扫射俯冲动作，它的几门等离子炮在升温，能量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表明马上就要发射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亡魂迫击炮突然哑火了，前面等离子机枪手的脑袋忽然“啪”地炸开来，血肉模糊的机体组织溅了一车身。
女妖战斗机中的飞行员也鲜血飞溅、然后向前倾斜，油门杆被拉到了最大挡。这架女妖战斗机全速猛冲过来——撞在威尔旁边陡峭的山壁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跌落在地。
从敌军飞行员飞溅的血液来判断，这名UNSC狙击手成功地将一颗子弹射入驾驶舱狭小的缝隙里，给了驾驶员致命的一击。威尔尝试寻找他的方位，那颗子弹极可能来自后上方的峡谷顶部。
峡谷的走势错落有致，山峰接连不断，其中之一肯定是那名狙击手的藏身之处。
“琳达？”威尔喃喃自语着，因为除了她，在Ⅱ期斯巴达战士中威尔想象不到还有谁能有这般神乎其神的枪法了。但绝不可能是她，因为琳达随着士官长前往空间站执行另一项任务了。
耳旁似乎响起狙击步枪的枪声，另一架女妖战斗机也坠落在地，它的飞行员死在又一发狙击子弹中。
直到这时，四声狙击步枪的巨响才在威尔的头顶炸开来，响彻整片天空。
就在他们驶入道路曲折的峡谷中时，威尔打开了通讯频道，“这里是德尔塔领队威廉-043，呼叫UNSC战斗人员，感谢你们的支援。”
对方没有以无线电进行回应，而是以别的方式作出了答复——威尔的抬头显示器上一个新的状态灯亮成了绿色。
这让威尔坚定了对方是个斯巴达战士的猜想。
接下来的路程中，在头顶时不时响起的狙击枪声的掩护下，德尔塔小组成功甩掉了圣约人的追兵，驾车来到了城堡基地的入口前——一个弹坑，这里曾是门房，现在是军情局地下基地的安全入口。
威尔望见弹坑前有个身着“雷神锤”盔甲的斯巴达战士端着狙击步枪，先是看了看他们后面有无追兵，然后朝他们挥手。
他们停下后威尔跳出疣猪运兵车，蹒跚着走到他面前敬了个礼。就在对方回礼时，威尔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盔甲，却被对方头盔上的“A266”搞迷糊了——他不明白那个“A”是什么意思，也不记得有哪个斯巴达兄弟姐妹的编号排得那么靠后。
对方伸手扶住了因为重伤而几乎站不稳的威尔，嘴里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斯巴达战士俊-A266，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威尔被他彻底搞糊涂了。
“威廉-043，”虽然有些犹豫，但威尔还是尽量友好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我们在哪见过吗？”
俊轻轻笑了一声，“不，我们从未见过。”
从威尔背后的天空中传来的星盟飞行器的引擎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他转过身，目光从手下斯巴达们虚弱的身躯上移，直到仰望天空。空中水蒸气太多，难以看清什么，但是隐约可以瞧见头顶有动静：几个模糊的影子滑过云层。
头顶的影子清晰起来。三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冲破云层朝德尔塔小组来时的发电机组飞去，它们充满能量的等离子大炮不停地闪烁着。
“哦，不”威尔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由十几个斯巴达战士组成的贝塔小组就守在发电机组那儿。
他的团队通讯频道被“啪”地打开了，阿尔法小组的领队弗雷德在里面大吼道：“贝塔小组，撤退！马上撤退！”
频道里传出静电“嗞嗞”的噪音，混杂着两三个重叠在一起的讲话声。这时，他听到一个斯巴达战士的声音——他听不出到底是哪一个——透过静电传过来。
“七号反应堆已被攻陷，我们正在撤退。也许可以保住三号反应堆。”说话者停下来，大声向其他人下命令道：“马上引爆那些炸药！”
紧接着威尔听到弗雷德又在全体频道中大喊道：“注意，秋风之墩号，地面反应堆正被攻陷，轨道大炮危在旦夕，我们无能为力，敌军太多，我们必须使用核弹。注意，轨道磁力加速大炮极可能会瘫痪。秋风之墩号，收到了吗？请回答！”
更多的声音阻塞在频道里，威尔似乎听到了威特康中将的声音，不过不管他下达什么命令，都是无法接受的。然后就只剩下静电声，再后来通讯频道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威尔尝试重新建立通讯，但等离子大炮开火前的干扰令这一切都变得徒劳。
那几艘巡洋舰的等离子大炮一齐射击，天空被烧得通红。远处一次又一次传来沉重的爆炸声，“轰隆隆”的震颤感从地面直达脚下。威尔极力想看清是否有人开枪反击，寻找其他斯巴达战士们抵抗或撤退的蛛丝马迹。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撤退，敌军的火力会把他们的阵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