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抉择（二）
她直起身，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微微弯下腰，示意两人凑过来，低声说：“我等下跟你们俩说的事，你们可别乱讲。知道不？”
两人连连点头如捣蒜。
狄晴清清嗓子，开口道：“哈尔西的行程是保密的，但凯斯不是。我之前看日程表的时候注意到，他们俩的行程几乎就没有重合过。”
她喝了口橙汁，声音压得更低，故作神秘地说：“我有次好奇，算了下他们之间分别后再会的间隔时间，你们猜猜多久？”
“多久？”两人齐声问道。
“整整二十年！二十年他们都没碰过面！哈尔西无耻得很，把女儿丢给凯斯，凯斯却尽心尽力地把米兰达拉扯大，而且毫无怨言！”她的下巴朝王怡然那儿扬了扬，“你听过凯斯向任何人抱怨自己独自带大女儿吗？”
王怡然想都没想就摇摇头。
“那就是了！而且我从没听说过凯斯与另外的哪个女人搞过暧昧，他难道不是个活生生的老好人，好父亲吗？所以别犹豫啦，赶紧主动点，鬼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跟他结婚。”
狄晴说完，端起橙汁“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王怡然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呆呆点头。过了许久，她长叹一声，“确实，他挺不容易的。米兰达也好可怜，碰到这么个妈。”
蒲野奈奈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
忽然，王怡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听说她也被召回家园舰队了，你不是跟她同一期的预备役军官吗？不如叫她也来喝一杯？”
“那得她在这儿才行。”
狄晴将食指搭在耳旁的通讯器上，拨了出去，低声讲了几句话后，又一脸惊讶地将其挂断。她说了一句“她说她就在这儿。”然后站起身，向四周张望，朝一个角落挥挥手。
蒲野奈奈也跟着望过去，只见一个女军官正快步朝他们走来。她微微笑着，留有一头齐肩浅褐色短发，眉间展露出几分英气。
“好巧，你们也在这呀，我坐在角落休息时没注意到你们。”米兰达说着，坐在王怡然给她拉开的椅子上，接着看向蒲野奈奈，“这位是？”
“蒲野奈奈准尉，我船上新到的武器官，非常有潜力。奈奈，这位就是米兰达·凯斯少校了。”
蒲野奈奈站起身想向她行礼，却被她拉住了。
“不用不用，在这里不用这么正式。”
蒲野奈奈腼腆地笑了笑，又坐了下来。
米兰达虽然对蒲野奈奈以准尉军衔担任武器官感到奇怪，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熟络地跟她们聊起天来。
正当她们聊得尽兴时，俱乐部里的交谈声忽然消失了，就像有谁按下了静音键。
蒲野奈奈往后看了看，发现大家都盯着门口不放。一个穿着黑色军情局制服的探员从那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们这一桌前说：“抱歉打扰了，但蒲野奈奈准尉，请你跟我走一趟，欧西格宁将军要见你。”
狄晴缓缓起身，挡在蒲野奈奈前面，皱着眉头说：“这不合程序吧，我没接到相关通知，而且我也没听说过什么欧西格宁将军。”
探员不耐烦地双手抱胸，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狄晴耳边的通讯器响了，她认出对面的粗犷男音来自第十六舰队的指挥官。
“狄晴，等会儿要是有个军情局的臭狗屎来找你要人，你就爽快地放她走，咱们得罪不起上边的人，知道吗？”
狄晴叹了口气，怎么通知现在才来？
将指挥官应付过去后，狄晴花了点时间确认探员的身份，然后让蒲野奈奈跟着他离开了俱乐部。
不用说，能指名道姓地得到一位将军的接见，肯定是沾了普莱斯上校的光。狄晴看着蒲野奈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嫉妒的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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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接送的隐形巡游舰就停泊在俱乐部旁边，他们走得很急，连留给蒲野奈奈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空出来。
在飞船上的等候漫长且煎熬，她不止一次地思索着，将军找她是为了什么。是对不合规定的岗位调动感到不满意？还是想要对她的功劳嘉奖一番？但这些似乎都没必要亲自见一见吧。而且这还是位军情局的将军，权责范围并不包括海军舰队。
不管怎么想，当那颗湛蓝色的星球映入眼帘时，她都知道这次自己不得不独自面对了。
据引领她的探员所说，这是个名为悉尼的地方，他们将在军情局一处落脚。
巡游舰直接停泊在悉尼的一个略呈圆锥形大厦的顶部，也就是B-6指挥中心。她搭乘电梯，一路下到十三楼，经过数个走廊后，探员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
“准尉，就是这儿了，请进去吧。”探员负手站在门的一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蒲野奈奈点点头，看着眼前的门，连做了几次深呼吸。
单调的金属门似乎在散发着冷气，摸起来一定冰凉透骨。站在一边的探员虽然一路上都没说什么，但蒲野奈奈总觉得他会不会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墙壁上的简洁纹路好像在旋转着，就要把她吸进去，使她——
“时间不等人，准尉。”探员的催促声把她吓得一颤。
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往前一步，金属门自动向一侧滑开了。
房间里缭绕着一股奇异的熏香，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侧的椅子。桌面上斜斜地放着一块显示屏。对面的人以蒲野奈奈站着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黑色长发。
“坐吧。”桌子对面的人说着，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她讲话的方式富有旋律，敏感微妙，蒲野奈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特别的口音。
蒲野奈奈拉开椅子，局促不安地坐下了。她低着头，腰杆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成拳，放在大腿上。
“蒲野奈奈，对吧。”对面的人开口了，“我是吉澜·欧西格宁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