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里奥纳德：啊？
教堂内院。
轻车熟路沿蜿蜒小径前行，途中穿过两樽守护骑士像，罗修很快来到“圣裁之所”正门前。
自之前原初教派侵袭事件过后，教会教堂内部各处都加强了戒备，“圣裁之所”也有了新的圣职者负责于正门前值守。
值守圣裁之所的圣职者，当看见“辅祭”罗修到来的时候，便向他微微颔首致礼，说道：
“愿您圣光永沐，辅祭大人，司祭大人正在等您。”
“嗯，也愿你圣光永沐。”罗修微微点头，以示回应，便迈开步伐，进入“圣裁之所”中。
他径直来到里奥纳德司祭的房间门前，轻敲了两下门后，便推门而入。
和记忆中的里奥纳德一样，这位老司祭正埋头于桌面上堆积的卷宗中。
当听见推门与脚步声传来，里奥纳德才稍抬起头，看了来客一眼。
当看见来者正是教会的“辅祭”罗修·卡洛斯的时候，里奥纳德纠在一起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他语带欣慰地说道：
“罗修，你终于回来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至少会等十月之后才回来。”
“司祭大人，我在松原城的‘传道’之行，已经结束了。”
罗修语气平缓地回答道，他同时熟练地向前走了几步，从里奥纳德的桌案前拉出一把高背椅，并大方地坐到了椅上。
里奥纳德于是放下手中卷宗与钢笔，他深邃眼眸平静而温和地望向罗修，说道：
“前段时间，教会确实收到了，从松原城的‘律政厅’运送来的大批超凡物资，还随寄来了一封伱的信笺。”
“那是关于之前红枫城洛迪夫事件的赔偿？我本来都已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那群【至高】之人竟然这么慷慨……”
“……”
里奥纳德有些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他手中的钢笔也随着他说话的同时“笃、笃”地轻敲着桌面，发出同拍的间奏声。
“那毕竟是律政厅的问题，是他们识人不明。”
罗修摊了摊手，说道，“我只是向他们、向那群【至高】之人们，寻回我们应得的报偿。”
“……”
“很好，罗修，你做得很好。”
里奥纳德点点头，对罗修“传道”的结果表示满意。
他随即又向罗修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教会也发生了不少事。”
“罗修，我想你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听说了……帕米埃也已打开了她的那扇‘门’，成为了三重命途的‘断罪大骑’。现在，她和你一样，也是‘圣裁官’了。”
“虽然帕米埃并没有像你这样快的晋升速度，她也并不是‘光辉之子’，但是……自她晋升二重命途至今，仅用一年半的时间便再次完成了晋升，这在你们年轻一辈的圣职者中，已是相当不错的了。”
“嗯，我确实听一位见习牧师说起过。”
罗修点点头，说道，“我回来得有些仓促，还没来得及找帕米埃他们……他们现在都在教会吗？”
“不，他们不在。”里奥纳德摇了摇头。
“圣庭之上传来了新的调令，他们被调往帝国边陲城市的教堂，随时准备执行新的任务。”
“我们得到了来自帝室的确切消息，漆黑公国境内的军队，已经有了异动，开始向帝国边界集结了。”
“……”
“您是说……”罗修眉头皱起。
“……嗯，是你猜想的那样。”
里奥纳德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了许多，说道：
“虽然漆黑公国的军队，还没有真正侵入帝国的土地。但战争……帝国的民众还不清楚这些，但圣庭已经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由漆黑公国率先挑起的“复仇战争”便已真正有了苗头……罗修心想着，他随即向里奥纳德问道，“那安东尼、帕米埃他们，是被调往了哪里？”
“安东尼，帕米埃，还有康纳，他们受调前往了红枫城。”
里奥纳德回答，“红枫城—光辉教堂的圣职者，‘圣光牧师’科伦，向圣庭—松原教区派遣的执事，报告了你们当时执行‘裁决异教’的功绩。”
“那位执事对你们的表现感到满意。教区之上的主教团于是决定，将当时参与任务的、安东尼所部圣裁小队的圣裁者们，全数调往红枫城，并准备在那里成立起‘战时教会’。”
“原本你也应该会被调往那里，罗修。毕竟按当时的情况来看，你才是圆满完成那次任务的首功。”
说到这里时，里奥纳德脸上的皱纹轻颤了一下，笑着说道：
“但很可惜，在圣庭执事来到锡纳城教会，对安东尼他们实行‘考核’的时候，你刚好请假了，错过了这次机会。”
“……”
红枫城？安东尼、帕米埃他们被调往了红枫城……之前教堂值门的那位见习牧师并没有和我说这些，这件事在教会内部属于保密事项吗？
罗修开始回忆起前世作为玩家主城的“红枫城”，那里虽然确实有新设“战时教会”，但在那处教会的圣职者或圣裁者中，当时却并没有安东尼他们。
这和自己完美揭穿了洛迪夫城主通敌、并成功裁决了“太古隐修会”的异教徒有关，而里奥纳德也明确说了这之中的关联……罗修思维发散地想着这些。
“……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司祭大人。”
罗修斟酌了下语言，向里奥纳德微笑地说道：
“如果帝国与公国之间真的爆发了战争，我们也迟早会被调往前线教会或教堂，向那群恶徒以圣光宣扬真善与正义的，我并不着急。”
“从这个角度想，安东尼队长他们，便是为我们探路的开拓者。”
“……”
“哈哈，开拓者。”里奥纳德也笑了一下，说道，“我喜欢这个比喻。”
“……还有一件事，罗修。”
里奥纳德话锋一转，向罗修说道：
“圣庭同样向我发布了新的任命，让我、卡尔维吉特、还有马尔基斯三位锡纳城教会的“司祭”之中，选一位前往红枫城，去担任‘战时教会’的主持大祭。”
“而我在锡纳城教会主管‘圣裁’要务已经多年了，罗修，我并脱不开身……”
“卡尔维吉特、还有马尔基斯他们，和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还比我更不合适前往红枫城，担任这样的职务。”
“最后，这份担子还是落在了我身上，罗修……我可能几天之内便会出发，前往红枫城了。”
“之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便是想要交代给你一些事。”
里奥纳德顿了一下，他脸上难得流露出愁苦的神色，向罗修说道：
“虽然现在的你，还只是三重命途……但让你来暂时接替过我的工作，处理教会关于‘圣裁’的事务，应该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
罗修看见，他对面的里奥纳德司祭，此时正以恳切的目光望着他，在等待着罗修答应他的请求。
“……不，司祭大人。”
罗修摇了摇头，语气平缓而深沉地说道，“我不能答应您。”
“……”里奥纳德像是并没有预料到罗修会拒绝他的请求，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后，他便听罗修接着说道：
“我不能接替您，作为锡纳城‘圣裁’司祭的圣职工作。”
“但是，我可以代替您，前往红枫城担任‘主持大祭’。”
……
——嗡！嗡嗡嗡！
顷刻间，里奥纳德敏锐地察觉到，他对面的“辅祭”，罗修·卡洛斯身周的气浪，开始剧烈鼓荡起来。
同时，里奥纳德也感受到了，从罗修身上传来的、那极其澎湃的灵性涌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里奥纳德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年轻祝者。
“你，你……”
像是因心情激动，让里奥纳德一时失语，完整的、表达内心惊讶的语句，竟难以脱口说出。
里奥纳德已感受到了，那是和他自己的超凡层次，所相等同的灵性涌动。
——那是“四重命途”超凡者才有的灵性涌动！
“你……罗修……你……”
里奥纳德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澎湃灵性气息，充满惊讶的眼神重新望向对面的神官，等待着罗修接下来的话，来确认他那原先只有万分之一可能的猜想。
“是的，司祭大人。”
罗修于是和缓而坚定地、向里奥纳德说道：
“我已经是【光辉】四重命途的超凡者了。”
里奥纳德：“……”
“……”
“……啊？”里奥纳德内心巨震，情不自禁地轻呼出了一声。
罗修已亲口说出了，他现在所在的真正超凡层次，让里奥纳德内心的猜测得到了最终的证实。
疑窦消解了，再之后涌上里奥纳德司祭心头的，便只剩下震撼。
那是极强的、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从未听说过，在【光辉】的历史上，有哪位“光辉之子”能够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晋升成为“四重命途”的超凡者。
如此快的晋升速度，就算是那些能够继承血脉的“半神子嗣”们，也难以企及。
而当今“圣庭”，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速晋升“四重命途”的人，还是教宗的继承人之一，那位“光辉圣女”。
据说，那位“圣庭”的圣女，她十二岁时被圣庭教宗发现了天赋并善加培养，也用了近一年时间才晋升四重命途，而这也已被圣庭的大主教、枢机主教们视为奇迹。
而罗修，就坐在对面、内敛而温和的“神官”罗修·卡洛斯，他晋升四重命途的时间，却是仅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才是真正的奇迹……”里奥纳德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里奥纳德已确认了罗修现在的状态，对他已真正晋升四重命途这件事，并没有半点怀疑。
“罗修……好孩子，好孩子……”
莫名地，不知是因为羡慕还是激动，里奥纳德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里奥纳德轻缓着声音，向罗修问道。
“……”
“可能是因为，这次松原城的传道之行，让我突破了某些禁锢，得见了【光辉】真正光明的前路，并受赐了不少须臾神性的缘故……”
罗修说着这些早已想好的解释，他同时从储物手环中取出许多、从“黑牙”身上得到的信物，并如数家珍般向里奥纳德介绍起了它们：
“在松原城中，我捣毁了三处漆黑公国的执刑官所属‘黑牙’的据点……您看。这里共有一十八块‘黑牙’的信物，还有一块‘獠首’的信物……”
“……”
听着罗修的话，里奥纳德久久不语，只是眼神有些迷惘地看着陈列在桌上的那些“信物”们。
随后，里奥纳德轻轻拾起了其中一块带着些斑驳锈迹的刀镡，那正是被罗修“裁决”的、属于【苦荼】四重命途“獠首”的信物。
“……你已经‘裁决’过一名四重命途异教徒了，甚至无需再通过真正成为‘司祭’的考核。”
里奥纳德叹了口气，凝望着手中的刀镡许久，才再向罗修问道：
“所以……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晋升四重命途，是成为了‘裁罪祝首’吗？”
那是罗修原先的光辉职业“裁罪大祝”，按正常路线晋升的唯一上位职业。但里奥纳德知道‘四重命途’的同僚当中也有着一些特例，因此特别向罗修询问了一句。
“不是的，司祭……我没有成为‘裁罪祝首’。”
“我现在是‘圣辉审判者’。”
罗修郑重地回答道。
“……”
“圣辉……审判者……”里奥纳德呢喃着这个职业的名字，眼神中流露出欣慰的神采。
“这样更好，这样更好……”
“圣辉审判者”，里奥纳德的确听说过，从【光辉】的神官路线向上晋升，在四重命途时是有这样一个职业。
只是它并没有具体的晋升路线，在同等命途层次的【光辉】超凡者中，也极其稀有。
“我明白了，罗修。”
终于，里奥纳德司祭点了点头，说道：
“罗修·卡洛斯，我已确切知晓了，你已晋升为‘四重命途’、成为‘圣辉审判者’这件事。”
“作为还在任的锡纳城教会‘圣裁所’的司祭，我将终止你‘圣裁官’的职务，并向法比昂主教、向教区递交新的申请，正式为你申请新的‘司祭’职位。”
“现在，我们是平级的身份了，罗修，我已不再有权力命令你做任何事，但你仍可以将我当作是前辈、是同袍、更是老友。”
里奥纳德顿了一下，当内心的惊讶与震撼逐渐恢复平静，这位老司祭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我很感谢你，罗修。我会郑重在向教区的申请中，提及你志愿前往红枫城、担任‘主持大祭’的意愿。”
“我相信，这将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对你、对我、对我们锡纳城教会而言，我们都应拥有更加光明、更加美好的前路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