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向我献上忠诚（5k4）

从无弥漫的漆黑浓雾中，“王座骑士”佛罗萨手中鸢型盾的轮廓瞬间散发出细密的猩红深光。

他同时挥动盾牌，让那猩红深光形成的幕在身周形成完全的隔绝。

除却早已渗透入身体的部分死亡灵性外，其余的死亡黑雾便被完全阻断了，那黑雾就在猩红盾幕之外弥漫、飘荡着，不久后便自行消解。

化解掉未知“神灵”这凝聚死亡的一击，佛罗萨此时却并不好受。

在受击之初，渗透而入的部分死亡灵性，已开始侵蚀着佛罗萨的身躯。尽管作为“王座骑士”的佛罗萨的身躯十分强韧，但血肉从内腐蚀的强烈痛楚，还是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而在缠绕周围的黑雾散去后，佛罗萨迅速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之前敌人的身影。

那“神灵”此时已又隐去了身形，凭佛罗萨的感知并无法找到祂。他于是一手持鸢型盾护住前身，另一手则紧握住双刃巨斧，并向其中灌输了“支配”的强化灵性，以在那危险的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能当即给祂致命的一击。

此时，据点内的空气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的“死亡主祭”阿斯维斯痛苦呻吟的声音，佛罗萨并没有听见周围其它任何响动。

诡异的静谧、正充斥在这片空间之中。就在佛罗萨的感知里，他本能地察觉周围充满了危险，但又捕捉不到那危险的源头，就如同藏匿在暗处的、有着满满恶意的眼睛的注视。

现在……佛罗萨忽然觉得，他还是有些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他是奉“大审判官”的命令，半是保护、半是监视“死亡主祭”阿斯维斯行动的。由贝恩斯所答应的、对阿斯维斯提供的短暂庇护，便是由佛罗萨来执行。

当佛罗萨安插在“死亡秘祈者”据点周围的“眼睛”向他回报，据点遭到入侵、而“死亡主祭”阿斯维斯或许已遭不测的时候，佛罗萨这才从边庭迅速赶来，幸好并没有来迟。

阿斯维斯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对方契约了“神灵”，还能使用死亡附魔的招数……难道是和阿斯维斯同为【失落】、参修“死亡”之道的信徒？佛罗萨内心疑惑地想着，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此时的他也不敢转移视线，去向身后靠在墙角的阿斯维斯问些什么。他全部的注意力，此时都要放在应对敌人随时可能的突袭上。

忽然间，外放全部感知的佛罗萨，猛地感觉身前左侧的位置，传来一阵深邃的波动。

那深邃波动中包含着隐藏极深的冷冽杀意，正迅速向“死亡主祭”阿斯维斯的方向席卷。佛罗萨面甲下的瞳孔一缩，他当即斩出巨斧，阻挡在敌人攻向阿斯维斯的路径之上。

下一刻，佛罗萨便看见了、从面前阴影深处，倏然射来一道缠绕黑色火焰的小球。

那小球原本直射向阿斯维斯，但被佛罗萨的巨斧挡下，便瞬间在斧刃的刃面上炸开。

——轰！！！

黑焰顿时窜起流溢，死雾也随即盘旋而至，再次将佛罗萨的身形吞噬其中。

感受着之前那枚黑色小球爆炸时的巨大冲击力，佛罗萨紧握巨斧的手腕不由得有些酸麻，身上也被火焰灼出了几道半焦的伤口。

但这种程度的受伤却并非最致命的，佛罗萨很快意识到，那随着黑球爆炸而翻涌弥漫的死雾，已将自己的完整身形全部吞噬。

那雾中仿佛自成某种虚幻的空间，佛罗萨已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情况，也彻底失去了“死亡主祭”阿斯维斯的任何气息。

他眼前此时是一片漆黑，所有据点中的任何一切都已完全消失了。佛罗萨只能看见黑暗，那深邃的、仿佛无边无尽般的黑暗。

“——琥珀……”

忽然间，佛罗萨的耳朵里，钻进了这样的声音。

在下一刻，他内心便猛地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下意识地回转过身，将鸢型盾和双面巨斧全都格挡在了身前。

而就在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佛罗萨便再次看见了、之前那砸向自己的巨锤。

——轰！！！

附着浓郁死亡灵性的巨锤，便再一次重重砸在佛罗萨的盾牌上。但有着之前遇袭经验的佛罗萨更快一步，他手中盾牌提前亮起了红光，将所有噬咬着要侵入自身的死亡灵性全部阻隔。

但巨锤之上施加的恐怖力道，还是让佛罗萨瞪大了眼睛。他抗下这一次沉重砸击的同时，仿佛也听见了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

这一锤的恐怖力道，顿时让佛罗萨连着后退了几步。那袭击向他的神灵身影也逐渐完整地进入他的视野，佛罗萨终于能看清祂的身形。

那是全身由灰雾包裹的、左手持以漆黑圆盾、右手持以漆黑巨锤的雾幻神灵。祂此时正悬浮在佛罗萨的对面，静静“观望”着佛罗萨的下一步动作。

祂手持的圆盾与巨锤，那上面正萦绕着的丝丝黑雾，其中蕴藏着极为恐怖的死亡灵性，这让佛罗萨不得不变得更加慎重。

眼见对面的“神灵”似乎暂时并没有下一次攻击的准备，佛罗萨于是斧刃横胸，同时举起鸢型盾，口中低声“敕令”道：

“——【随我征伐】！”

下一刻，佛罗萨手中鸢型盾的表面，便如流丝般飘出深红的灵性丝雾，并在他的身侧凝聚出另一具、同“王座骑士”佛罗萨一模一样的身形。

佛罗萨召唤出了自己的“灵身”，而他的“灵身”轮廓则正散发着一阵阵猩红的烟雾，给人以一种、与“王座骑士”佛罗萨本尊同样的危险的气息。

而在召出灵身的同时，佛罗萨和灵身的身形便同时从原地消失了，他们化作两道深红的光迹，向着对面的“神灵”齐齐攻去。

……

“……‘琥珀’应该足够缠住他一段时间了。”

就在据点中的某个阴暗角落，罗修终于从阴影中现出身形，口中呢喃着。

自“王座骑士”佛罗萨出现后，罗修便顿时隐于暗处、只让“烬灭狼王”芬里尔和“虚妄守护者”琥珀，向佛罗萨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佛罗萨很强，在前世时的罗修虽然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但也从其他【至高】命途的玩家口中、多少有听到些关于他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在佛罗萨出现的同时、对他进行的面板侦测，罗修已很快确定了佛罗萨的强度。

如果单挑的话，罗修有把握能战胜他，但也需要耽搁不少时间。

但现在并不是能拖延时间的局面，既然佛罗萨已经现身，这说明边庭那边的【至高】之人们已发现了这里的异状。如果自己没能很快解决佛罗萨，势必引来更多没必要的纠缠。

罗修很快思索着这些，在大局上的考虑，他还是很分得清的。

他于是快步向前走去，同时看了看身旁由“虚妄守护者”琥珀弥漫出的漆黑浓雾。

此时，佛罗萨和琥珀的身形，都已消失在那片浓雾中。

琥珀已动用了自己作为“虚妄守护者”的“虚妄缔造主”权能，将佛罗萨拉入了祂所创造的虚妄领域。虽然只让琥珀和佛罗萨对决可能有些吃力，但只要佛罗萨不在那片虚妄领域中打败祂，他便无法从那片空间中脱离，也就无法阻止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一边想着，罗修已走到据点深处的墙边、走到了“死亡主祭”阿斯维斯的面前。

此时的阿斯维斯依然半卧在墙根处，断臂处长时间且大量的失血，已让他变得虚弱不堪，他看向面前身着黑袍、戴着黑色面具的神秘入侵者，脸上的表情充斥着无助与绝望。

此时的阿斯维斯、他在目睹了那疑似“神灵”向佛罗萨发起的攻击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神灵”、而且是相当高位的“神灵”！祂能创造出虚妄之象，而自己之前拟造出的无数死亡诅咒轰击，竟会被祂尽数挡下，并化作了祂自己的力量……

那是只有“虚妄”一系的神灵才拥有的权能，身为【失落】信徒的阿斯维斯很清楚地知道这点，只是这类神灵极为稀少，阿斯维斯百年的超凡生涯里，也只亲眼见过三次。

忽然间，阿斯维斯回想起、自己的老师曾在不久前告诉过他，说开设在松原城的“黑剑公馆”举行的古物拍卖会中，曾出现了来自“虚妄毗迦罗”的破碎神灵之心……

那难道是“虚妄毗迦罗”？阿斯维斯不无惊恐地想着，想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那恐怖的“混沌神灵”，阿斯维斯的面容不禁有了些扭曲。

但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样的猜想，因为眼前敌人所召唤出的“神灵”还并未达到那样高位的层次，否则仅是四重命途的“王座骑士”佛罗萨在受击的一瞬便该化灰。

更何况面前的敌人、这神秘的入侵者首领的灵性层次也只在“四重命途”，就算是古老的混沌神灵亲自投以青睐，尚未入圣的孱弱身躯、也根本无法承受同一位“混沌”位格神灵契约的恐怖灵压……

阿斯维斯的脑海中也在飞快地思索着，但现在再想这些，也为时已晚。

一身漆黑的敌人，此时已走到了阿斯维斯面前。就在阿斯维斯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罗修已缓缓抬手，手掌按在阿斯维斯湿漉的额头。

“——此为‘圣渊’之恩慈，此为‘修罗’之怜悯……”

“——汝为迷途之罪衍，我为指路之明灯……”

罗修低声吟咏着，他的眼瞳开始流转深邃的光纹，粲金的胧光也同时在右手中浮现。

“——追随于我吧……”

“——皈依‘圣渊’，奉我为主……”

“……”

就在罗修的低声吟咏中，阿斯维斯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了，他脸上的狰狞表情也在逐步消退，转而变得平和、甚至有些痴愣。

阿斯维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此时正涌入他的脑海中、直直穿破了灵魂的障壁，侵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意志正逐渐昏沉、走向消亡。而有另一种东西在取代着它，在替代他的人格、引导他的欲望，从而彻底剥夺他的自我。

“不……不……”阿斯维斯害怕了，他对自己灵魂的异常感受到极深的恐惧。

但阿斯维斯并无法改变这些，他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他原本的自我与人格正走向不可避免的衰亡，同时从那灵魂的尸体中、又再生出了新的自我与人格。

“不……”阿斯维斯最后微弱地吐出拒绝的单词，他独有的一只眼睛的瞳孔便彻底涣散了。

直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敌人”的时候。

他内心仇恨的火焰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对面前之人的无限尊崇感，以及对陌生又熟悉的、对名为“圣渊”之物的强烈追求。

“圣渊……”

阿斯维斯呢喃着，他眼瞳中流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深紫光芒，这光芒转瞬便泯灭不见。

“你是我新的使徒，阿斯维斯。”

在阿斯维斯的状态面板中、出现了“癫狂虔信者（稳定，永久）”这一特定词条之后，罗修的手于是离开了阿斯维斯的额头，并以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对他说道。

“我是……圣渊……使徒……”

阿斯维斯依然呢喃着，但他脸上那痴愣的表情也逐渐退去了，转而浮现出与年龄相仿的平静，眼瞳中也已回归了那份深邃。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戴着黑纹傀面的罗修，缓缓说道：

“您便是‘圣渊’之主，是我……新的‘尊主’……”

阿斯维斯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断臂处的剧痛，向罗修匍匐跪拜了下去。

“你听好了，阿斯维斯。”

感受着身后黑雾之中不断鼓荡的气息，“王座骑士”佛罗萨似乎就快冲破虚妄幻境的封锁，罗修于是向阿斯维斯简短地命令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圣渊’的影子，阿斯维斯。”

“伱依然留在这里，留在‘死亡秘祈者’中，做我的眼睛。另外，你之前向【至高】的边庭宣誓效忠，无需终止这份效忠，我同样需要你监视那边的动静。”

“你听清楚了吗，阿斯维斯？”

“……”

“我明白了，尊主。”

阿斯维斯再次匍匐在地，向罗修俯首说道，“我会留在‘死亡秘祈者’，也会保持对‘边庭’的效忠……一切都遵照您的意志，但我真正尊崇、真正忠诚的，便只有‘圣渊’，只有您……”

“很好。”罗修点了点头。

“那么，我期待你向我展现这份忠诚。”

说完，罗修的身影便向后隐去，很快便在阿斯维斯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阿斯维斯依然匍匐着，他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黑暗，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而就在他的面前，那原本弥漫着的黑雾，也在下一刻发生了极强烈的震荡。那充斥着死亡灵性的雾气消散了，“王座骑士”佛罗萨终于再一次显现身形，只是他此时的状态显得颇为狼狈。

之前在那片“虚妄”领域的时候，他和他的“灵身”、终于在同那位“神灵”的激战中占据上风，他们原本很快就能击倒那尊神灵，从那虚妄的领域中脱困出来。

但那“神灵”竟在下一瞬间消失了，而整片领域也同时消散，佛罗萨又回到了熟悉的现实环境中。

回到现实的一瞬，佛罗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墙角的“死亡主祭”阿斯维斯、他是否还活着。

此时的阿斯维斯正跪在地上，口吐鲜血。而除了断臂的失血已积满墙缝、苍白且涂满了鲜血的脸庞上毫无生气、身上多处致命伤已开始恶化了之外，阿斯维斯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大碍。

“……呲。”佛罗萨的面甲之下、吐出了轻蔑的声音。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瓶治疗药剂，走到阿斯维斯面前拧开药剂瓶的塞盖，将瓶中药水尽数倾倒在阿斯维斯的头顶。

精纯的治疗药剂治疗着伤势，让阿斯维斯身上的创伤开始飞快地愈合了。而当看见阿斯维斯的状态恢复了一些后，佛罗萨才冷冷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人，竟让能够契约‘神灵’的超凡者这样追杀你。”

“阿斯维斯，那或许是和你一样信奉‘死亡’的【失落】信徒。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

阿斯维斯低着头，佛罗萨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声音低沉而又虚弱地说道：

“……我不知道，佛罗萨大人。”

“既然是同修‘死亡’之道的同袍，那可能是为‘死之告者’格瑞恩复仇而来。但是，你知道的，我泄露给你们关于格瑞恩藏身之处的情报，便只有你们‘边庭’的人知道。”

“你在怀疑我们？”佛罗萨的语气瞬间变了，他举起手中巨斧，斧刃已架在阿斯维斯的脖颈，“可别忘了，没有我们‘边庭’的庇护，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谁知道呢……咳咳……”阿斯维斯猛地咳嗽了两声，他虚弱而低沉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只是在陈述可能的事实。”

“……”佛罗萨沉默了，他冷静下来一想，竟发觉阿斯维斯说的“事实”、还的确真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不是“边庭”自己的人泄露了这份消息，那阿斯维斯藏身处的情报，应该并不会泄露到其它地方去。

而除了为“死之告者”格瑞恩复仇，也不应有能契约“死亡”神灵的【失落】信徒杀上阿斯维斯的门……佛罗萨脑海中想着这些，他于是缓缓放下手中巨斧，对阿斯维斯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亲手揪出我们内部的叛徒。”

“但是现在，阿斯维斯。因为这次事件，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是否需要继续为你提供庇护。”

“你最好尽快准备好我们需要的东西，阿斯维斯。尽快给我们‘死亡秘祈者’的据点分布图，我们还能认可、你是我们忠实的盟友。”

“是，是……佛罗萨大人。”

阿斯维斯点点头，并没有迟疑地对佛罗萨说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佛罗萨大人。地图就在最深处的房间，你可以随时带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