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盛宴与聚会
就在大司礼堂之前，值守的禁卫骑士看见罗修和教会的“辅祭”们到来时，纷纷向教会的客人们一拄长戈，微躬行礼。
为首的禁卫骑士走上前，向罗修行礼后说道：
“欢迎你们，教会尊贵的客人们。贝恩斯大人已在礼堂之中设下宴席，愿你们收获愉快的晚宴。”
四位三重命途的“禁卫骑士”值守大司礼堂，这次“边庭”举办的庆功宴还真有排面……罗修心想着，他随即向禁卫骑士颔首回应道：
“谢谢，也愿你圣光永沐。”
在致以“光辉”式的回应后，罗修随后走入教堂中，其他教会的辅祭们则纷纷跟随他身后。
……
边庭，大司礼堂之内。
穿过礼堂的前厅，罗修径直深入礼堂的腹厅位置，他的视野顿时被富丽堂皇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间巨大的、足可容纳千人的大礼堂。圆形穹顶笼罩在礼堂之上，和开在半腰处的一排排彩色半圆窗格互相映衬。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折射在宾客们华丽的衣着上，闪烁出点点璀璨。
厚重的红色地毯铺满了整个宴会厅，桌子上的银盘里摆满了美酒佳肴，肉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
细工镶嵌的座椅上，贵族们端坐其中，举杯交谈，轻柔的乐声在空中弥漫，伴随着低沉的笑声和银质餐具的叮咚声响。
那些应邀而来的红枫城贵族、官员们早已入席，他们正游于各自的坐席间，向其他的贵族和官员们攀谈。
侍者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系着白围裙，手托银制托盘，上面摆放着水晶杯装的香槟和红酒，他们在人群中穿梭，礼貌地为宾客们添酒。
当看见尼尔森城主的时候，那些贵族和官员们便暂时结束了交谈，向尼尔森迎了过来、问候道：
“尼尔森！我们的宴会之星，祝贺你指挥了一场漂亮的胜利！”
在向尼尔森城主问候的同时，观察细致的官员们已注意到了尼尔森身后的、教会“主持大祭”罗修的身影。
虽然官员们并未见过这位“大祭”大人，但从他的衣着上，还是能大概地猜测出他的身份。
在向尼尔森城主问候完后，围拢的贵族和官员们于是向罗修致以略显笨拙的圣礼，同时也向他问候道：
“还有来自‘教会’尊敬的客人们，我们十分荣幸，能与诸位共享晚宴！”
他们脸上并无虔诚，有的只是对身居高位者发自肺腑的崇敬。罗修微微一笑，向他们颔首回应道：
“谢谢，也愿你们圣光永沐。”
说完，罗修便径直从这些贵族和官员们身侧经过，尼尔森城主也在简短和他们问候完之后，继续为罗修在前引路。
那些贵族和官员们随即也各自散去，找到了新的“朋友”们加入了攀谈，他们很快便消失在了罗修的视野里。
……
在罗修的示意下，教会的“辅祭”们便留在腹厅中，代表教会和那些贵族、官员们接触。
而罗修则继续跟随尼尔森城主的引导，前往了大司礼堂的二层。
这里相比于腹厅的场景，就要幽静得多。略显昏暗的灯光正随着烛火摇曳，罗修已看见了、一道摇晃着红酒杯的熟人身影。
“大审判官”贝恩斯，他已换上了深色的华美锦袍，就坐在一张绒椅上，笑吟吟地看着腹厅之中的客人们。
而在贝恩斯的身侧，“王座骑士”佛罗萨则坐在另一张绒椅。
他此时已卸下了全覆的盔甲，露出了那张刻满了刀疤的狰狞脸庞，就这样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里，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充耳不闻。
“方碑院”的两位通识者，“大炼金师”艾尔凡、和“大符文师”尤里卡，则坐在贝恩斯的对面。感应到有新人来到的声响，他们齐齐转头，向罗修投来了视线。
在罗修的面前，还空置着最后一张绒座椅，那正是留给他的位置——这里才是真正属于“高位者”的聚会……罗修心想着。
随后，他便看见“大审判官”贝恩斯面露微笑地抬起手，指了指那张空的绒椅，说道：
“你来了，‘大祭’罗修阁下，我们的大功臣。请坐吧，你的座位在那里。”
“是我来晚了。”罗修也面露微笑地回应道，随后便在贝恩斯所指的绒椅前就坐。
五位红枫城的最高位者聚于一堂，尼尔森城主分别向罗修、贝恩斯、佛罗萨和两位大通识者深鞠一躬后，便沿着一侧的悬梯走下楼去，去主持腹厅之中的宴会。
“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是“大炼金师”艾尔凡的声音，他率先开口说道：
“教会的‘大祭’罗修阁下，这次，我们总算有机会，能够深入地交流、了解彼此了。”
“你好，艾尔凡阁下。”罗修礼貌颔首，微笑回应道，“愿您圣光永沐，能和各位前辈们同桌交流，那是我的荣幸。”
“你很谦逊。”艾尔凡微笑说道，“这很好，这是足够超然的品质。毕竟谦逊使人远离昏聩、不至于堕入愚痴的泥沼。”
他说话怎么比我还神神叨叨的……罗修腹诽了一句，便听见贝恩斯插入了话题，说道：
“好了，各位。我们难得像今天这样齐聚，应该趁此时交流一些更重要的事。”
“……嗯。贝恩斯阁下说的是对的。”“大符文师”尤里卡从旁发出低沉的附和，“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庆祝胜利的宴席，我们并没有到来的必要。”
“我还有十三道奥秘符文尚未解开，更有四项向‘真理’的祈知仪式亟需进行。说实话，我很忙……”
“大符文师”尤里卡从内到外都透露出一股不耐烦的气息，如果不是做为“代理院长”的艾尔凡硬拉着他来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到来这里的。
……罗修已经从尤里卡的态度上，读出了些侧面的信息。
他随后也跟着附和贝恩斯说道：“嗯，我也认同。毕竟在先前的决战上，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贝恩斯点点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灰金的眸子也变得深邃，说道：
“是的，就像是罗修阁下说的那样。”
“关于那些鬣狗魔物，还有自称‘圣渊’使徒的那些隐匿教徒，罗修，还有方碑院的二位，我先前已分别找过你们，聊过相关的事了。”
“方碑院那边，会负责继续研究那些鬣狗活体，至于那片针叶林，就交给教会的圣职者们去调查了。”
“而我们‘边庭’则尝试搜寻‘圣渊’的底细，我想我们暂时就做这样的分工。各位，有什么异议吗？”
“……我们没有异议。”艾尔凡说道。
“我们也没有异议。”罗修也做出回应，“这样，我们对各自的安排就都熟悉了，之后可以再找时间，交换已得到的情报。”
“嗯，就是这样。”贝恩斯点点头。
他随后缓缓说道：
“之前罗修阁下曾提醒过我一件事，让我非常在意。”
“罗修阁下曾告诉我，如果‘獠首’出现，就意味着‘执刑官’已所在不远。”
“为此，我已派出人手专门进行调查，的确得到了些消息。”
“漆黑公国的‘执刑官’之一，‘暗影军师’柯罗斯，他已经抵达了腓特城。”
“他离红枫城已并不遥远，最多也只有五天的路程。我担心这次漆黑先锋军决战的失利，会将那个柯罗斯引来。”
……他一定会来。罗修心想着，早已在柯罗斯身边插眼的罗修知道柯罗斯之后的大致行程，只是巴格里现在并不在他身边，罗修暂时没有关于柯罗斯最新的情报。
贝恩斯的情报网已搜集到了柯罗斯的信息，也就是说，他最迟还有五天就会抵达……罗修心底盘算着这些，他不由得希望总教会的“高等执事”休伯尔特能来得快些，让自己早一天晋升“五重命途”，那就多一分安全。
但他紧接着便听贝恩斯说道：
“除了‘执刑官’柯罗斯他本人之外，我的斥候还告诉我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隐匿全知者’的一位‘隐匿长老’巴伯仑，正和柯罗斯同行。”
在说完这句后，贝恩斯便瞥了“大炼金师”艾尔凡一眼，艾尔凡的眼睛一下子圆瞪，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隐匿全知者’？！”艾尔凡几乎快要喊出来，“还有‘隐匿长老’巴伯仑？”
‘隐匿长老’巴伯仑啊……罗修对这个名字还有些印象。
随着记忆检索，罗修很快回想起来，那是很早之前“狂暴剑师”巴格里和他汇报过的、“执刑官”柯罗斯曾为了《赛德的手札》一事而找到的“同盟”。
当时，罗修成功让巴格里诱导了柯罗斯的注意，让柯罗斯、“隐匿全知者”和“纯净教团”大打了一架。
罗修并没有关注这次事件的后续，但大概能猜测出“执刑官”柯罗斯、还有“隐匿长老”巴伯仑从中几无所得……他们到现在还在同行，难道还是为了《赛德的手札》的事？
罗修这样猜测着，他很快意识到、这对他来说或许是契机，是完成在任务面板之中吃灰已久的隐藏任务【染秽的哀鸣】的契机。
他暂时默不发言，只听见“大炼金师”艾尔凡有些失态地向贝恩斯追问道：“你这消息保真吗？是谁告诉你的消息？真的是那个‘隐匿长老’巴伯仑？……”
“……艾尔凡。”艾尔凡身旁的尤里卡重重地一拍艾尔凡有些前倾的脊背，艾尔凡这才坐了回去，喉头滚动地嘟囔了些什么。
“我的情报从未出过差错。”贝恩斯严肃地说道，“但这并非重点，重点在我们需要尽早做准备。”
“如果仅是一位‘五重命途’的执刑官，我们还能够和他抗衡。但如果这样的敌人有两位……”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贝恩斯的眉头紧紧皱起了，他应该已经苦恼了许久，但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贤者塔并不能派遣长老们过来，那些代贤者们，需要维持住帝国的第一战线。”尤里卡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无力提供增援。”
“【至高】也是同样。”贝恩斯叹了口气，说道，“第一战线的战况，现如今已十分危急了。巴卡尔勋爵在得知我们大捷的消息后，还准备将佛罗萨或是我调走，调到第一战线去。”
“……”沉默顿时笼罩了半空，直至几秒钟过去，罗修才打破沉默说道：
“……总教会的一位‘高等执事’，近日就将来到红枫城，对我进行某一项圣职的‘考核’。我或许能央求那位执事暂留一段时间。”
“一位‘高等执事’将到来？”贝恩斯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喜色浮现在他的脸庞上，“罗修，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并不是他的本职。”罗修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尽量尝试挽留，但并不能保证。”
“高等执事”休伯尔特将到来，这事并非需要守口如瓶的隐秘。
罗修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出是谁、也没有说出休伯尔特即将到来的缘由，单纯只是提前和贝恩斯、艾尔凡他们打好招呼，稳定这些队友们的心态。
在得知将有一位“高等执事”到来后，现场的紧张氛围顿时舒缓了不少。
随后，罗修的目光便转向艾尔凡，向他问道：
“艾尔凡阁下，你听到‘巴伯仑’这个名字时，似乎很惊讶？”
“……是的。”艾尔凡点了点头。
“这在我们方碑院内部，并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情，甚至我们所有的术士都知道他。”
“因为，‘贤者侍座’巴伯仑，他曾是我和尤里卡的导师。”
“十数年前，他忽然叛出了贤者之塔，加入了‘隐匿全知者’，动机不明，下落也不明。”
“我们只知道他成为了一名‘隐匿长老’，但除此之外，我们便再没得到过他任何的消息。”
“……这样。”罗修点了点头，“我了解了，我也曾从另一位‘通识者’朋友那里，知晓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也很久没得到我那位朋友的消息了。”
“你的‘通识者’朋友？”艾尔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锡纳城炼金院的‘通识者’洛克兰，你认识他吗？”罗修回答他说道。
之前向艾尔凡忽然问及“隐匿长老”巴伯仑的事，实际并非罗修对巴伯仑有多感兴趣，更主要还是在于——他能够顺理成章地提到“洛克兰”的名字。
由洛克兰作为切入，罗修才好提到《赛德的手札》、才好以合理的方式向贝恩斯、艾尔凡他们或多或少地透露一些、关于柯罗斯和巴伯仑的真正目的。
“啊……你认识洛克兰啊。”
艾尔凡点了点头，说道：“是了，他们‘斯卡奇’家族也曾有人加入了‘隐匿全知者’。我想，洛克兰在和你说起这些的时候，一定对他们深恶痛绝吧。”
“我很抱歉，罗修阁下。方碑院早已得到了‘通识者’洛克兰的死讯。就在他前往松原城的途中，他被‘执刑官’柯罗斯及麾下的黑牙杀死了，与他同行的术士和学者们也全部罹难。”
“请您节哀，罗修阁下。我们为失去一位优秀同袍而哀悼，也为你失去一位挚友而悲伤。”
“……是这样吗。”罗修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了黯然的神情。
虽然洛克兰的真面目、其实完全和艾尔凡所说的相反，他背地里其实是个捣鼓禁忌知识成瘾的黑炼金术士……但罗修并不准备和艾尔凡补充这些，只是静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陷入了某种哀伤之中。
十几秒过去，罗修才抬起手臂，从手环中取出一枚蓝宝石挂坠，说道：
“……我知道了。那这件东西，洛克兰曾赠予我的‘二阶魔偶挂坠’，就是洛克兰的遗物了……我想将它交给你们，请你们帮我转交还给锡纳城炼金院，这对他们应有纪念的意义。”
“……”
“……我明白了。”艾尔凡点点头，从罗修手中郑重地接过了蓝宝石挂坠。
将挂坠收入手环中后，艾尔凡便对罗修说道：
“我会将它派人交还锡纳城炼金院，但这既然是洛克兰赠予你的，按照‘贤者之塔’的定规，我会还给你价值更高的东西。”
“罗修阁下，等这次宴会结束，你让人来方碑院一趟吧。一具‘狂厄级’魔偶，就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