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决战的尾声

直到那位教会的“大祭”骑乘黄金天马、重新降落回地面的时候，贝恩斯才从愣神的状态中回神。

“你来了，罗修阁下。”

贝恩斯颔首，向罗修致谢道：

“你来得真是及时，我代表‘边庭’感谢你的援助。”

罗修翻身下马，走到贝恩斯的面前，先检查了遍他的伤势。

这位边庭的“大审判官”，他身上已多了十数道新添的伤口，原本华美的敞袍此时已脏破不堪，更有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衬。

但他并无生命危险，甚至稍作休息，就可以继续投入战斗。

“应该说，是我们来得太晚了。”

罗修摇摇头，他环顾了一圈，大致确认了“边庭”的骑士们状态无恙，便轻声说道：

“我听到声响，感觉到有些不祥的‘灵性’气息，就赶过来了。还有教会的其他圣职者，他们在清剿那些染血的‘鬣狗’们。”

“所以，贝恩斯阁下。”

顿了一下，罗修向贝恩斯询问道：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贝恩斯摇了摇头。

“我也是听见响动，才率领‘边庭’的骑士们赶过来。之后，敌人的‘驯兽师’就出现在了这里，他说，是他释放了这些‘灾厄’。

“伱说的，是这个‘驯兽师’？”罗修瞥了眼地上的半颗头颅，贝恩斯则是轻点了点头。

“是他，然后你杀死了他，罗修阁下。”

贝恩斯缓缓说道：

“而在那之前，还有许多自称是‘圣渊’使徒的人出现。”

“他们之中，有【红莲】、【苦荼】、【虚无】……甚至你们【光辉】命途的信徒，在那群可怖的鬣狗将我们吞没前，他们忽然出现，挡在了我们和那群‘鬣狗’的身前。”

说着，贝恩斯抬起眼眸、环顾了一周，寻找着之前那个“狼人”和“暗杀者”的身影。

但贝恩斯并未看见他们，就和“驯兽师”克劳尔消失在之前的亮金光雾同时，“狼人”和“暗杀者”的身形也于其中消失了，只余留一地“血尸鬣狗”的残骸、还有贝恩斯、佛罗萨和一众伤痕累累的“边庭”骑士们。

“嗯……？”贝恩斯脸上涌现出疑惑，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罗修从旁说道：

“我的确看见了，这里出现了些生面孔。他们自称‘圣渊’？我从没有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等回红枫城后，再调查这些吧，贝恩斯阁下。”

“既然‘驯兽师’克劳尔已死，剩下这些无主的‘鬣狗’们，将它们完全清剿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罗修攥住“黄金天马”珀伽索斯的圣焰鬃毛，再一次翻身上马，往回向“处刑人”阿法塔克的营寨位置驰去。

而“大审判官”贝恩斯、和他的“边庭”骑士们，则在稍作休息之后，便向着周围的“血尸鬣狗”们冲去，向这些怪物作最后的清剿。

诱导、控制着这些“血尸鬣狗”的“驯兽师”克劳尔已死，原本如潮涌般席卷战场的这些怪物们便失去了最后的桎梏，陷入彻底的狂乱。

牠们“渊兽”的本性爆发，除了向战场之上的“边庭”和“教会”超凡者们发起攻击外，牠们也同时陷入了极致的“内战”。

无数鬣狗互相向牠们的同族亮出爪牙，牠们杀死其它的“血尸鬣狗”，撕扯、吞噬着牠们的血肉，以之化为自己的血肉与力量，再向着其它的同族们扑去。

就在克劳尔死后很短的时间里，“血尸鬣狗”的潮涌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趁此机会，边庭的骑士、还有教会的圣职者们，便向“血尸鬣狗”的潮涌发起了猛烈的反攻，将战线硬生生反推了回去。

而那些自称侍奉“圣渊”的使徒们，在局势差不多稳定后，便又神秘地消失了。

直到贝恩斯率领着他“边庭”的骑士们、将最后一只“血尸鬣狗”杀死，想要回头寻找那些“圣渊”使徒们的时候。

除了少数已“阵亡”的使徒外，贝恩斯便再找不到、任何“圣渊”使徒们残留的踪迹。

就仿佛，他们从未来到过这片战场上。

……

罗修骑乘着“黄金天马”珀伽索斯，向“处刑人”阿法塔克所在的高坡回赶。

他已杀死了“驯兽师”克劳尔，除了“断头台”巴格里之外，“处刑人”阿法塔克便是敌人最后的“四重命途”超凡者了。

——乘胜追击！趁着对方还未逃离“渡鸦”雾影的的监视，杀死敌人这一最后的“统领”，便可以彻底奠定胜局！

罗修这样计划着，他既已打出“圣渊”这张最大的底牌、解决了那些“渊兽”潮涌的乱局，总归要从别的地方，攫取回更大的战果。

而他也已探明了、之前那高扬的森林大火的情况——漆黑先锋军提前在那里埋设了大量的黑火药，就在“诅咒之帷”被攻破之后引爆了它们。

而那些本不应出现的“渊兽”、那些“血尸鬣狗”，牠们正是来自于林下的一处“远古封印”。

埋藏在针叶林中的、极大量的黑火药爆炸，彻底将那处“封印”撕开了一道口子。

其中聚巢、游荡的“渊兽”，也就是“血尸鬣狗”的潮群便从封印之中涌出，向战场之上席卷。

作为【红莲】四重命途“驯兽师”的克劳尔，他早已在引爆封印之前，驯服了“血尸鬣狗”中最强大的数十头。

之后，克劳尔再以这些“头犬”，向下依次“驯服”了其它的鬣狗们，这也是“驯兽师”所惯用的、用以控制整支魔兽族群的方式。

现在，被血尸鬣狗们视为“首领”的克劳尔已经死去，而被克劳尔所加注力量控制的“头犬”也基本死绝。

而那片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针叶林里，也并没有新的“渊兽”涌现。

在森林之中，属于“深渊”的气息已经消弭了，看情况，应该并不会有新的“渊兽”从封印中涌出，罗修对此还算放心。

……但为什么，会有“渊兽”出现在“远古封印”中？

罗修心底有些怀疑地想着，他并不记得，前世时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在他的记忆里，施加在“七重深渊”之上的大封印应该相当坚固才对，没道理会让“渊兽”从大封印之中逃逸出来、逃逸到更上层的“远古封印”之中去。

尽管心底还有许多疑惑，但不亲身下到那处“远古封印”之中探明情况的话，罗修也并不能断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眼下的情境，他也并不方便多停留在边缘的战场太长时间，只能考虑之后再找机会过来探测。

罗修于是不再思虑过多其它的事情，而是专注于感知“处刑人”阿法塔克所在的方向。

相比于调查既定事实背后的真相，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场更为关键。

就在“幽影渡鸦”雾夜分化的雾影感知中，“处刑人”阿法塔克，他似乎正准备逃离——在“驯兽师”克劳尔被杀后，阿法塔克就开始向先锋军营寨的后方避退。

而“处刑人”阿法塔克的“巨人军团”中，还有着相当一部分精锐在追随着他。

滞留战场上的、数个漆黑先锋军的军团，似乎也得到了什么指令，隐隐有全体撤离的迹象。

就在主战场之上，方碑院的术士们，已开始向阿法塔克撤离的方向展开追杀。

方碑院的“战争魔偶”，已在先前的战斗之中，将漆黑先锋军“巨人军团”的十数名巨人战士击杀。

尽管他们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归是为稳定战局做出了极其卓越的贡献。

而尼尔森城主也已下令全军追击，力图扩大胜利的果实。

同时，边庭的骑士、还有教会的圣职者们，也已陆续从边缘战场撤回，投入到对漆黑军队的追击之中。

战场的局势已彻底明朗了，如无意外，这将是红枫城一方的全面胜利！

罗修驾驭着“黄金天马”驰骋半空，他俯视着战场之上漆黑的潮涌向边缘退去，那正是漆黑军溃败的迹象。

而在远处、在那漆黑潮涌的最前方，“处刑人”阿法塔克的巨辇正向着地平线尽头高速移动着，将追兵和其他漆黑军的军队，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就在阿法塔克所乘巨辇后方的半空，“黄金天马”珀伽索斯奔腾的身姿已快成了残影，牠驰骋的速度已拉到最高。

“处刑人”阿法塔克的巨辇，在罗修的视野中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但是，就在罗修准备让珀伽索斯做最后冲刺、如真正流星般飞坠在阿法塔克的巨辇的时候，他下方的漆黑军阵中，忽然闪出了数道晃眼的光亮。

——轰！轰轰轰！四道深红光涌从漆黑军的军阵中猛然爆发，并向身处半空的罗修爆射！

那是扛着四樽巨炮的巨人，向罗修发起的长距轰击！

就在同一时间，萦绕“黄金天马”珀伽索斯身周的飞星，也随之向那四道光涌激射出去。

——轰！轰轰轰！数股光芒轰然碰撞，在半空绽出绚烂的光火。

从巨炮中爆射的火涌还在持续，愈发密集的轰击，竟让珀伽索斯冲锋的节奏被打乱了数次。

而“处刑人”阿法塔克的巨辇，也趁这时候加快了飞驰的速度，再度拉远了和罗修之间的距离！

“……啧。”珀伽索斯背上的罗修眉头一皱，他的目光往阿法塔克巨辇的前方看去，看见了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等漆黑军全数涌入密林，他们就会分作数股四散逃逸，要想全数歼灭他们，将变得相当困难。

罗修已经预见了这点，他的目光同时望向巨辇之后的战场。

黑压压一片的漆黑军主力，便映入了罗修的视野。

他们不断留下断后的小股残军，以此拖延红枫城军队追击的进程。

在漆黑军主力之后、正紧随不舍追击着的红枫城军队，他们和敌人主部队之间的距离，已越拉越远。

同时，从下方的漆黑军阵中，还在不断向上爆射着深红光涌，敌人还在死命阻止罗修追击下去，在拼死掩护他们的统领“处刑人”阿法塔克逃走。

虽然罗修很想亲手斩杀阿法塔克，彻底奠定这次决战的胜局，但在密集的炮火阻挡下，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难成功了。

但他并不准备就此收手，而是在躲避下方炮轰的同时，开始吟咏起几道圣术的祷告。

很快地，罗修的掌心便凝聚出金芒流转的圣术光团。

而在其中光华达到盈满时，他便将光团向着下方掷去。

光团飞过半空，便向着四周逸散了，化作数股氤氲丝缕笼罩在下方漆黑军的头顶。

肉眼可见地、受光芒笼罩的漆黑军士兵们，他们的举止忽然变得怪异，各自拿起了武器，便向着周围的其他士兵们砍去。

——狂乱辉光！

尽管这项圣术只能影响小范围漆黑军士兵的心智，但也足够恶心他们一段时间了。

而在这最后的关头，也能尽可能扩大追击的战果。

之后，罗修再向下方的漆黑军军阵之中，释放了数道圣术。承载不同圣术的光团，便依次向漆黑军的军阵之中落去。

“黄金流星”、“裁决之雷”、“龙雷焚烬”等等技能依次释放，如摧枯拉朽般收割着敌人溃逃的残军。

但即便如此，最前方“处刑人”阿法塔克的巨辇，却仍未有丝毫要减速的迹象，反而在巨炮的掩护下，首先冲进了尽头的密林之中！

而未受罗修大范围攻击波及的少数漆黑军士兵，也随之鱼贯涌入了密林，分作数股小部队展开逃逸。

但大部分漆黑军士兵，就并没有这样幸运了——先前受罗修“狂乱辉光”影响的士兵，堵住了后方一大片漆黑士兵的出路。这让红枫城的追兵不久后便追上了他们，并将他们在短时间内俘虏或击杀。

尽管敌人的统领——“处刑人”阿法塔克最后还是成功逃逸了，但随他一同逃出的漆黑先锋军，却是十不存一。

而失去了如此大规模军队的阿法塔克，在短时间内已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对红枫城的威胁已降到极低。

当目及最后一小撮漆黑军钻入密林之后，罗修便撤下了准备释放的圣术光团。

随后，他便驾驭着“黄金天马”回返，中途和安东尼、帕米埃等圣职者们会合，之后便回到了红枫城前、回到尼尔森城主所在的大营中。

……

半日之后。

“大审判官”贝恩斯、还有“王座骑士”佛罗萨，带领幸存的“边庭”骑士们，陆续从边缘的战场回返。

在红枫城前临时搭建的军营内部，原本正焦急踱步的尼尔森城主，在看见贝恩斯和佛罗萨平安回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浮现出安心的神情。

他赶忙迎了上去，向贝恩斯还有佛罗萨简单行礼后，便听见贝恩斯对他说道：

“……尼尔森。告诉我，这场决战的结果。”

“……”

“是我们胜利了，贝恩斯大人。”

尼尔森城主语气高昂地说道：

“我们已将敌人驱出红枫城外二十三里，这一战果已远超我们先前的目标。”

“同时，我们全歼了敌人几乎全部的军队，并击杀了他们一位‘獠首’与一位‘统领’！”

“贝恩斯大人，我想我们理应骄傲和欢欣，因为我们刚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足以载入帝国史册的胜利！”

“……”

“……是啊，我们理应欢欣。”

贝恩斯呢喃着，但他脸上却并看不见任何“欢欣”的色彩。

“尼尔森，这场决战，发生了太多意外。”

顿了一下，贝恩斯有些声音低沉地说道：

“……先是由敌人的‘驯兽师’释放出的诡异魔物潮群，再是自称侍奉‘圣渊’的组织忽然出现……即使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我总感觉，新的威胁已经迫近了……”

“……”尼尔森无言，他只感觉面前的“大审判官”，他此时正浑身散发着名为“焦虑”的气息。

“不过，你说的对，尼尔森。”

忽然间，尼尔森感觉到，他面前“大审判官”身上那焦虑的气息，似乎一瞬间又消失了，他看见贝恩斯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微笑。

“这的确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就算存在着新的‘威胁’，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贝恩斯抬起手，轻拍了拍尼尔森的肩膀，嘱咐他说道：

“准备一下吧，尼尔森。”

“去通知全军，我们即将返回红枫城。”

“——这将是充满荣耀的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