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考核

在“执刑官”柯罗斯、还有“隐匿长老”巴伯仑都撤退之后，红枫城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贝恩斯、佛罗萨带领支援的骑士们先回去了，收拾因柯罗斯入侵而一片狼藉的边庭；方碑院的两位通识者、还有术士们则先留在城墙上，对城墙做着最后的修复工作。

之后，罗修便让安东尼、马伊耶夫等教会的“辅祭”们，带领圣职者们全城巡戒。虽然“执刑官”柯罗斯已经撤退，但他带来的“黑牙”、“獠首”们应还有部分残党留在城中，清剿他们正是“圣裁所”的工作。

安东尼他们接受了任务，随后便带着圣职者们下了城墙，往红枫城大街小巷执行巡戒去了。

而罗修则和休伯尔特先行返回教会，进行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对罗修晋升“五重命途”资格的考核。

……

红枫城教会，光辉教堂内部。

因大祭居所已遭损毁、尚未重建完成，休伯尔特对罗修的考核，便在圣务厅内进行。

留在教会的圣职者们，被禁止靠近圣务厅五十米内的范围。此时的圣务厅及其周围，便只有罗修、和休伯尔特两个人。

“说是考核……呵呵。罗修，其实‘考核’早就已经开始了。”

休伯尔特坐在一张竖椅前，双手轻按在面前拄地战锤的锤柄上，面露温和地缓缓说道。

果然……“高等执事”休伯尔特其实早就到了，那应该是一天、不，两天前的事……罗修心想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回应休伯尔特说道：

“我已经感受到，我触及了那道‘门’，那应是我迈入‘入圣’的契机。”

“我知道。”休伯尔特点了点头，“从你之前和‘执刑官’柯罗斯的战斗之中，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罗修，你的成长有目共睹。”

“大主教也让我转告你，若你真能够晋升‘五重命途’、成为‘入圣者’，等红枫城这里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你就到松原城去一趟，大主教和其他教区的主教们都想见你一面。”

“好的。”罗修点点头，语气真挚地说道，“我很荣幸。”

在听见休伯尔特向他传达这些的时候，罗修是有些兴奋的。他的功绩的确得到了那位‘大主教’的认可，这说明自己在‘圣庭’的教区一级、终于有了些认可度。

虽然自己总是和‘圣庭’更高一级的权职者们保持着些距离，但如果这样就能在‘圣庭’内部取得些话语权，那也未尝不可。

“但是，罗修。”

忽然间，休伯尔特话锋一转，说道：

“对你的考核，并不会因大主教的认可而放软。我会验明你的功绩，验明你的实力、验明你的信仰、再最后确认你是否有晋升的资格。”

“……”

当休伯尔特这样说的时候，罗修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郑重起来。

“好的。”罗修点点头，神色肃穆地回应道：

“我会证明自己。”

“很好。”休伯尔特微一颔首，他随即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了一枚刻绘有复杂金纹的黑质盒子，并将它摆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

“这就是‘黑曜之钥’。罗修，你的‘晋升之路’就摆在你面前。”休伯尔特缓缓说道。

这一次，罗修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直视着休伯尔特的眼睛。

他听着休伯尔特继续说道：

“而对你的考核，罗修。你立下的功绩无可置疑——自你来到红枫城之后，你发展红枫城教会并令其存续至今；你多次粉碎了敌人‘黑牙’和‘獠首’们的入侵，并一举击退了漆黑公国的先锋军；你协同‘边庭’和‘方碑院’逼退‘执刑官’柯罗斯和‘隐匿长老’巴伯仑……如此种种，你已为圣庭立下了足够的功绩。”

“我来到红枫城之后，也已先调查了你是否如传闻般卓越。事实证明传言非虚，你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罗修以谦逊的态度回应休伯尔特说道。

休伯尔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但除了‘功绩’之外，你的‘实力’也同样关键。”

“即使你已经能触碰那扇‘门’，即使你能从‘执刑官’柯罗斯手底下逃出生天，但我依然需要确认，你已在【光辉】的命途中行走了多远。”

“……”

之后，休伯尔特便不再言，只是以平静而深邃的眼神看着罗修。

罗修明白休伯尔特的意思，之后、就是让他展现自己“力量”的时间。

他于是抬起手臂，掌心向上地摊开了手掌。

他掌中浮现出一枚萦绕淡金的光团，其中的光亮愈发明晰，也愈发璀璨。

之后，他再将自身几乎全部的灵性、都灌注入这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团之中。

——嗡，嗡！阵阵如鼓浪般的震荡，便从罗修手中的光团向着周围迅速席卷开来。

休伯尔特便猛地感受到，从罗修身上同时传来了剧烈的、澎湃的灵性涌动！

那感觉无比浓郁，又无比纯粹。休伯尔特挑了挑眉，专注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向他包裹而来的灵性涌动。

自上一次为罗修通过考核之后，他的确又更变强了不少——他驾驭灵性变得更加精纯了。这一次，他的灵性不再具有之前那样浓烈的侵略性，变得更加沉稳而收敛，却也更加致命。

罗修·卡洛斯，他的确已经达到了、‘圣庭’之上对超凡者晋升‘入圣’的要求……

休伯尔特缓缓点了点头，他再次表示了对罗修的认可。

及至看见面前的‘圣执事’作这样的表态后，罗修微微握拳，捏散了掌心的灵性光团，那澎湃的灵性涌动也随即消散。

“我认可你了，你的确有再更进一步的实力。”休伯尔特缓缓说道。

之后，休伯尔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做出了和罗修之前同样的动作。

——嗡！远比罗修之前更强烈的灵性涌动，便以休伯尔特为原点、向着周围散发了。

罗修感觉到，有一张细密的、无缝的灵性之网，已将他重重包裹。

这就是最后的审核了……罗修心底不免泛起了些紧张。

针对于“信仰”的考核，向来是他最感到危险的。

何况之前他并没有机会长时间地离开休伯尔特视线，捏碎“猩红魔晶”以阻断休伯尔特大部分感知。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罗修也早已为此准备了后手。

“那么，这就是最后的考核了，罗修。”

休伯尔特缓缓说道：“这是检验你是否保持着崇高信仰，是否保持着对‘铸日须臾’唯一忠诚的考核。”

“……”

就在休伯尔特说着这些的时候，罗修已在脑海中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除去早期分配给“神性”的大部分点数外，此时的罗修，还有着近150点自由属性点数！

那是近一个月时间里、从专长‘光辉审判’的特性、以及各项击杀奖励、任务奖励等等之中的积累。

在“神性”属性已经够用的当下，罗修一直储存着他们，已备像现在这样的刚需情境。

并无迟疑地、在休伯尔特问出问题之前，罗修将全部的自由属性点数都加在了“抵抗”属性之上！

他的“抵抗”属性随即一路飞涨，从168点突破至308点。

这和当时的休伯尔特为自己进行成为‘主持大祭’考核时，自己借由“猩红魔晶”短暂提升的“抵抗”属性已经差不多相等了……

何况我还开着“沉思者之囚”，就算休伯尔特张开了‘灵性之网’，又为他自身施加了辨析灵性、看穿心灵的圣术，那也无法真正看透我……

罗修心想着，他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等待着休伯尔特问出问题。

休伯尔特并未察觉到，在这片刻时间里、罗修做的小动作。

他于是向罗修问道：

“——罗修·卡洛斯，我问你。”

“你是否能够保证，你将永远是【光辉】忠诚的子民？”

“是的，我保证。”

罗修平静淡然地回答着休伯尔特的问题。尽管此乃谎言，但他的灵性在“抵抗”属性的作用下，并未产生明显的颤动。

休伯尔特听着罗修的回答，他的脸上也并未浮现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蒙过去了……罗修心底长舒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短暂等待后，他听休伯尔特接着向他问道：

“你是否能够保证，你将永远不走上灵性的异途？”

“是的，我保证。”

“……”

“你是否能够保证，你将永远遵奉‘圣庭’的教义、并拥护‘圣庭’的权柄？”

“是的，我保证。”

“……”

当三个问题问完，且罗修都郑重回答完后，休伯尔特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在他的灵性感知里，他并未察觉到罗修的灵性有任何异常。

虽然有一些轻微的、隐伏在底层的灵性躁动，但在休伯尔特的经验里，那很多时候是由于紧张导致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这在能被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相信你的虔诚，罗修。”休伯尔特说道。

感受着周围笼罩自身的灵性还并未散去，罗修于是回应休伯尔特说道：

“我很庆幸。但其实，休伯尔特大人，我仍然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向您说过的话。”

“我曾说过——我的虔诚应该有目共睹——而若是表面上的那种承诺，于我来说，那并不如秉承真正光明、善念与正义之心、并坚守住眼前神圣的事业更为重要。”

“这也是我一贯以来奉行的准则。”

“很好，很好。”休伯尔特点点头，面露微笑说道，“呵呵，这也正是我认可你的原因。”

“你是特别的，罗修。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如此自信这一点。”

“你的信仰已得到了证明。罗修，对你的所有考核已经结束，你通过了。”

“……”

“……”当听见休伯尔特说出最后一句时，尽管早已预见到结果，但罗修还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后，他感受着休伯尔特的灵性涌动在缓缓消散，那施加在身上的强大威压正逐渐淡化。

在这一过程中，休伯尔特说道：

“罗修·卡洛斯，我认可了你——你有晋升‘五重命途’，成为‘入圣者’的资格。”

之后，他将桌上的纹金黑盒推到罗修面前，罗修伸手接过。

“这是‘黑曜之钥’，我将他转交给你。”

“罗修，等你准备好进入‘灵性之海’、并打开属于你的那道‘黑曜之门’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会护持你完成晋升的。”休伯尔特最后说道。

“好的。”罗修点了点头，随后郑重地向休伯尔特致谢道，“感谢您，休伯尔特大人。等我准备好之后，我就去找您。”

那就在今天……罗修心想着。

现场晋升容易招致不必要的怀疑，但半天之后就还好。罗修也要做些最后的准备，以确保自己的晋升万无一失。

终于，在时隔四个月之后，他也将真正跨入、那属于“入圣”的门槛。

罗修心中充满期待。

……

红枫城外围，漆黑军营地。

“隐匿长老”巴伯仑先行撤退了，他不久后便看见，“执刑官”柯罗斯果然无功而返。

而他带进城中的“黑牙”和“獠首”们，也只带回了寥寥几人，一望而知遭遇了一场屈辱的挫败。

那些活着回来的“黑牙”和“獠首”们浑身是血，他们脸上也挂着极虚弱、疲惫的神情。

就连柯罗斯身上也千疮百孔。他的衣物已被大片撕碎，裸露的肌肤也烙上了明显的焦灼伤痕。

当看见柯罗斯这般模样的时候，巴伯仑嘿然一笑，他脸上皱纹咧开一道又一道，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会遭遇失败的，柯罗斯。”

“说真的，阿法塔克对这座城市久攻不下，你并不能全怪他。”

“……”柯罗斯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

“哼。那是因为，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个‘圣执事’出现了。”

“如果不是他，我早已杀了边庭的‘王座骑士’和‘审判官’，顺带连教会的‘主持大祭’都能一并解决掉！”

“……但失败就是失败，柯罗斯。”巴伯仑摇了摇头。

“如果你一开始就按我说的做，那根本不会碰上那个‘圣执事’。而且，帕萨罗也能早日完成‘死亡’的献祭。”

“那篡夺了【原初之母】的一缕稀薄神性，吸食死亡孵化出的‘死诞神嗣’若能完整降世的话，就算再来十位‘圣执事’，也根本无法阻挡我们……”

“现在，呵。‘死灵主教’帕萨罗没向我们传来消息，我们需要做好最坏、也是最极端情况的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