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愈发混乱的战场
“‘圣渊’……？”
佛罗萨语气怀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从未听说过，在红枫城、乃至整个松原领境内，有叫这一名字的隐秘组织。
有着至少五位“四重命途”、十数位“三重命途”超凡者的组织，它的威胁程度绝不亚于城外的那些漆黑军……而按照眼前狼人的话，他们“圣渊”的背后还有着一位“尊主”！
能掌管这样多高位超凡者的“尊主”，他的真正实力光是想想，就让佛罗萨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你在发什么愣？”在佛罗萨面前，那红色的狼人有些不悦地催促道：
“我在问你，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伱每多耽误一分钟时间，你们能活着回去的机会就少一分。”
“赶紧回答我的问题，该死的蠢货。我的耐心有限。”
“……”
“崇尚【红莲】之道的狼人，我无法信任你。”
佛罗萨摇了摇头。
闻言，他面前的红色狼人眼中凶芒大盛，露出血红的獠牙。
但回忆起尊主的“禁令”，那狼人于是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刚想要扔下佛罗萨，去找另一个“边庭”的骑士问明情况。
但他还未真正动身，便听见佛罗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说道：
“……但如果你的目标是那群怪物，我们也未尝不能合作。”
狼人转身的动作停止了，随后，他便再次回头看向佛罗萨，只看见这位伤痕累累的骑士颤巍巍抬起了手臂。
佛罗萨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了血尸鬣狗群中、“驯兽师”克劳尔的身影，说道：
“杀死他……杀死那个【红莲】的驯兽师，那就是祸乱之源……”
“呵呵，只怕你下不了杀手，同为崇尚【红莲】的异端，你……”
佛罗萨的话并未说完，他对面的红色狼人就已转身离开，向着“驯兽师”克劳尔的方向冲去。
佛罗萨被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完的他，愕然地看着那狼人离去的身影，覆面盔下的脸庞逐渐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轻视”的感觉。
“……咳咳。”在那个狼人离开后，佛罗萨再也忍不住，猛地咳嗽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了两团浓稠的血块。
此时，原先出现在佛罗萨周围的“鬣狗”，已经被忽然出现的“圣渊”使徒们杀了个干净。
他身周几十米的范围内暂时是安全的，佛罗萨于是趁这个机会，踉跄地来到一棵孤树下稍作休息，顺带简单处理了自身的伤口。
等到伤势差不多处理好、且得到了最低限度的休息后，感觉恢复了些体力的佛罗萨便重新站起身，拎着鸢型盾和双刃巨斧，便向视野之中“血尸鬣狗”集群的位置冲去。
……
教会的圣职者们刚侵入漆黑先锋军的腹地，便又看见他们的“主持大祭”在半空调转方向，向那片高扬的火海驰骋。
之前那剧烈的爆炸声，的确让所有圣职者都心中一震。所有人都已意识到了——就在那片针叶林中，可能发生了相当恐怖的灾祸，严重到让“大祭”都不得不暂时放弃对“处刑人”的斩首，也要去优先解决的灾祸！
暂时统率着所有圣职者的安东尼，于是当机立断做了新的决定。
他们也跟随着“大祭”的行动，调转方向赶往那片森林。只希望在事态演变到不可逆转的程度之前，能赶到对抗灾厄的前线。
但有人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就在安东尼指挥着圣职者们回撤的同时，从漆黑军后方的营寨中，猛地传来了一阵阵雷鸣般的巨响。
安东尼能够感觉到，有大片的“庞然大物”在快速移动。
他脚下的地面也同时传回了阵阵震颤，那些“庞然大物”们正向着圣职者的位置迅速靠近。
直到安东尼的视野中出现了数十道高大的身影，他才终于看清了那些“庞然大物”是什么。
——那都是身长三米以上、面露狰狞的“巨人”！
那些巨人们穿着特制的精钢战甲，双手握着一柄同样高大沉重的巨棒，正向着圣职者们的方向冲来！
他们步幅大得惊人，和圣职者们之间的距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安东尼的眉头紧紧皱起了，他已想起了，那些“巨人”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边庭向教会共享的情报当中，那些“巨人”们隶属于漆黑先锋军的一支最强军团——“巨人军团”！他们受敌人的首领、“处刑人”阿法塔克的直接统领，是敌人压轴的底牌之一。
而他们在这一关键时刻出动了“巨人军团”，也正是为了阻止“教会”的圣职者们前往边缘的战场！
眼看就快要被那些“巨人”追上，安东尼咬咬牙，刚准备下令圣职者们暂驻脚步，列阵还击。
忽然间，从他们所在战场的东侧，同时传来另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地发生了更为剧烈的震颤，安东尼向扰动的源头看去，却看到了另一波“巨人”们。
但这另一波“巨人”并没有传来属于“生物”的灵性气息，它们体表轮廓正反射出晃眼的金属光泽，体内在不断传出轮轴转动的嗡鸣声。
它们的身躯也比那些真正的“巨人”们要更壮实一倍，正朝着和那些真正“巨人”们相反的方向对冲。
——魔偶！那是‘方碑院’的炼金术士们花费巨量资源秘密打造的“战争魔偶”！
当安东尼认出那些魔偶的时候，他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展了，脸上浮现出放心的表情。
他的目光，于是看向了那些“魔偶”身后的操控者们。
“方碑院”的术士们终于加入了战场，他们为提防“巨人军团”而打造的这些战争杀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安东尼看见，两位方碑院的“通识者”，“大炼金师”艾尔凡和“大符文师”尤里卡，向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两位大师似乎在向自己传递什么讯息，安东尼很快会意了这点。他于是率领圣职者们再度调转方向，向边缘的战场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
战场半空。
骑乘着“黄金天马”珀伽索斯的罗修，在赶往边缘战场的同时，也在俯视着战局。
“圣渊”的使徒们已经现身，除却“死亡主祭”阿斯维斯受着‘边庭’监视之外，所有三、四重命途的使徒已全数传送至战场。
而他的使徒们所集聚的大量“追随者”，也跟随他们的领袖一同来到了战场之上。
数以百计的“圣渊”超凡者们，顿时打破了战场原本双方僵持的格局，侵入主战场的“血尸鬣狗”很快被清剿殆尽，战线竟隐隐有回压的态势。
看着战局正向自己预料的方向稳定发展，罗修暗暗松了口气。
他庆幸自己早做了这些准备——在这场决战正式打响之前，就让他“圣渊”所有的使徒们各自隐匿了气息、潜入这片选定的战场，并在这里悄然传送回了“遗落王庭”。
这一安排是分批次逐步进行的，每次只潜入、并传送回五名使徒，这样并不会引起漆黑先锋军的警觉。
直到所有的“使徒”们都已在这里完成了“传送”，罗修也就彻底埋好了自己最大的杀招——如果战局不如自己预想顺利的话，他就会让他全部的“圣渊”使徒们、如天降神兵般传送到战场上，对敌人造成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而现在，这提前埋下的杀手锏，却恰好成了破灭敌人阴谋的最有效一击！虽然这并非罗修原本的目的，但却比“重创”敌人来得还更有价值！
罗修眼神深邃地想着这些，他望向下方一片猩红的兽海，瞳孔中闪过一瞬黯淡的深紫。
而在思索的过程中，罗修同时抬起手臂，手指指向了一群血尸鬣狗扎堆聚集的位置。
他口中开始低声吟咏起两项【深渊】的祷告，掌心浮现出暗紫的氤氲丝缕。
而就在他完成吟咏的一刻，【深渊】形态的“烬灭狼王”芬里尔、还有“幽影渡鸦”雾夜，便顺应召唤而来，出现在了他手指的那片鬣狗群中。
“去吧，去吧……这为你们量身定制的猎场。”
罗修眼神深邃，口中呢喃。
“这是难得的机会，去攫取你们‘深渊’力量的机会。”
“好好把握吧，芬里尔，还有雾夜。”
“好好珍惜吧，这远比‘灵魂’更纯粹的食粮。”
……
——轰！
就在边缘的战场上、一群“血尸鬣狗”扎堆的平地，猛地发生了相当剧烈的爆炸。
十数条血尸鬣狗当场被炸成碎末，血与肉混合的不明物向外飞溅，在地上溅落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滩涂”。
圣渊四重命途的使徒之一，“大炼金师”弗朗克正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魔偶。
刚才那巨大爆炸声的来源，便是来自一具“熔岩魔偶”的自爆。
而就在“自爆”发生的场地周围，还有十数具这样的魔偶。
自他们这些“圣渊”使徒出现之后，战局便顷刻间扭转了。
已恢复了些状态、重新加入战场的佛罗萨，他切身感受到了这点。
那如潮水般不断涌上的血尸鬣狗们，牠们施加在边庭骑士们身上的压力，便随着“圣渊”使徒们加入战场，而骤然减轻了许多。
残存的征战骑士与禁卫骑士重新聚集成团，在将各自所受的伤势进行过应急的处理、并在充分地休息过后，便重新投入了战斗。
尽管那些“鬣狗”们的猩红潮涌依然恐怖，但有了那些“圣渊”使徒挡在前线，边庭骑士们伤亡率，也明显降低了不少。
在将周围的血尸鬣狗杀光之后，“王座骑士”便向在另一边战斗的“大审判官”贝恩斯的方向走去，并在不久后和他会合。
此时，这位大审判官也已浑身浴血，但所受的伤势却要比佛罗萨更轻一些，他脸上正挂着相当复杂的表情。
当他看见自己的左膀右臂“王座骑士”佛罗萨到来后，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啊，是你，佛罗萨。我很高兴能看见，你没有被这恐怖的兽群给吞没。”
“也差不多了。”佛罗萨声音低沉地回应道，“……如果没有那些奇怪的人出现，我的确已经死在那些怪物的爪牙下了。”
“你说‘奇怪的人’……”贝恩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的确。他们忽然出现了，其中一个【苦荼】四重命途的暗杀者走到了我面前，还报出了我的名字。”
“……‘圣渊’。那个暗杀者和我说了这个词，他说他是侍奉‘圣渊’的使徒，对我们暂时没有敌意。”
“也有人来找你了？并和你说了‘圣渊’？”
佛罗萨疑惑地说道：“之前，随着那诡异的传送阵出现，一个【红莲】四重命途的狼人也找到了我，也和我说了类似的话。”
“‘圣渊’……”贝恩斯面色深沉地呢喃着，他的眼神已变得犀利而深邃，说道，“等这场决战结束，我们回到边庭之后，就派人调查一下，这个‘圣渊’到底是什么……”
“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去。”
“……”
——轰！
就在贝恩斯和佛罗萨说话的时候，他们身旁不远的战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震爆声。
这两位【至高】之人的目光，顿时向爆炸的来源望去，只看见了一片浓雾弥漫。
但是，就在那浓雾之中，极其澎湃的灵性涌动便从中一阵又一阵地向外激散，那是等同于“四重命途”的灵性反应！
直至那浓雾逐渐消散，贝恩斯和佛罗萨便惊疑地望见，一头巨狼的身影！
牠浑身灼烧着紫色的火焰，眼瞳则闪烁着一半灿金、一半猩红的光芒，正以贪婪嗜血的目光环视着四周。
当目及这只巨狼的一刻，贝恩斯脸上的表情骤然紧绷。
从那只巨狼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和战场上的那些“血尸鬣狗”们同样阴暗而深邃的灵性气息！
但是，巨狼所拥有的气息要更加阴暗、更加深邃，那份令人恐惧的灵性浓度，更是浓郁了不知千百倍！
贝恩斯已经能够确定，那只巨狼就和那些“血尸鬣狗”一样，是同样禁忌的魔物。
而那只巨狼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望向了他。
一瞬间，莫名的恐惧感便从贝恩斯的心底涌生了，他已经能够预见到，那只巨狼会像那些“鬣狗”们一样，发狂般地向自己发动攻击。
但他并没有看见，他预想之中的场景。
下一刻，那只巨狼便转移了视线，同时转过身去，转向了敌人“驯兽师”克劳尔的方向。
“——吼！！！”巨狼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牠浑身的火焰便在下一刻猛地爆发出幽异的光亮，向着克劳尔的方向喷吐出一道蕴藏巨大毁灭力量的焰柱。
——轰！焰柱灼烧着路径上的一切，十数只血尸鬣狗还来不及躲避，就已被汹涌的火焰吞没，化为了灰烬。
而“驯兽师”克劳尔也显然并未料到这忽然的袭击，他猛地跳下骑乘的鬣狗，并就地翻滚躲避，才堪堪避过了这柱火焰。
“那是什么……”佛罗萨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那只巨狼，会向‘驯兽师’发起攻击？”
同样的疑惑，也在贝恩斯的心头盘旋。
但他并未耽搁在疑惑里太久，而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随着那只巨狼的出现，阻挡在他们和“驯兽师”克劳尔之间的怪物已彻底被消灭，而路径两侧的怪物，并来不及向中间支援。
——除了那只巨狼之外，他们和“驯兽师”克劳尔之间已再无障碍！
贝恩斯随即举起赤红长剑，剑刃之上再度散发出深红的光芒，向着聚集周围的骑士命令道：
“——我们的转机已来到，‘至高天’已为我们降下眷顾！”
“——随我冲锋！我的骑士们！”
“——现在正是‘斩首’的时刻！”
他三句命令落地，便身先士卒地向“驯兽师”克劳尔的方向冲去。
佛罗萨、还有其他的骑士们，也跟随着他们“庭长”剑指的方向，向“驯兽师”克劳尔发起冲锋。
他们都将性命交托在了贝恩斯的手上，在和他一起下一场前所未有的赌注。
——就赌那只巨狼不会半路截击他们，赌牠和自己暂时是“相同”的阵营。
直至贝恩斯径直冲过巨狼的身旁，那只巨狼对他们根本无动于衷的时候。
贝恩斯便知道，自己已经赌对了。
他手中长剑的剑刃上，随即亮起了鲜艳的、如鲜血一般赤红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