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老宋，王德显看方明澈进那边房间了就跟进去看了看。
“你就给你爸妈住得这么简朴啊？”床、带穿衣镜的衣柜、写字台、八仙桌和凳子，没了。连沙发和茶几都没有。
方明澈道：“他们从农村来，这样的院子和房间肯定已经觉得很好了。别说我这是单门独院了。就隔壁大杂院那样住着、吃商品粮，对农民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
农民很羡慕工人的！农转非的名额非常的金贵。他接父母来住，也要循序渐进才是。一下子让二老过太好，他们肯定还不能适应。而且，他自己房间也就多一个单人沙发而已。那是给怀孕的阿嫣坐的。
王德显道：“说得也是。那我就先走了，初五一早我来叫你。嗯，如果我家里有人跟你阴阳怪气，你甭理他们。”
“怎么了？”方明澈问道。看来老王在家里处境还是不太妙啊。
王德显把那晚什么‘洋大人’的话说了出来，“老爷子已经当众认同了我们做的事。但小鬼难缠！知道你是我的军师，我们又一起做了这样的事，有些人搞不好会对你不大客气。”
“军师？”方明澈挑眉。
“对啊，我三哥是这么说的，然后其他人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是个受气包。放心，不管怎样我都替你撑着。我不行，还有我三哥呢。”
三哥是大伯的小儿子，能在有老大、老二的情况下脱颖而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涉外旅行社的事之后，三哥对他就是以拉拢为主。王德显接受了！以前的他，还没资格被拉拢呢。
三哥以后做当家人，他就承接外溢出来的资源，也够他今后好好发展了。
方明澈点头，“好，我明白了。那是你家老爷子的场子，我想你的叔伯、兄弟也没那么蠢，想弄出点什么事儿来。”
啧，老王这样的人家，竞争太激烈了啊。不像自己和大哥没什么好争的，家里老宅给他就给他了。不过，自己确实相当于是和老王已经绑定了。所以，他和他三哥达成了同盟，这是好事儿。
正月初四方明澈就不用代班了，一日游的团有兼职导游。即使明天也是老程去机场接团，然后带五天。所以方明澈一大早起来，就预备骑车去邮电局了。
颜颜跑出来，“爸爸，你去哪？”
“我去趟邮电局。”
“我跟你一起去。妈妈，我跟爸爸去邮电局了。”
林嫣以为是公婆临行前，明澈还有什么要和他们交代。便应了一声，“好！路上有点滑，你们父女小心点。”
方明澈已经把女儿抱进前面杠子上的藤椅，随口应了一声。
“这小藤椅你怕是坐不了多久了。”这会儿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颜颜道：“冬天穿得多！”
“那明年冬天同样穿得多，你还要长大些呢。”
颜颜有些苦恼了，“还有比这大的藤椅么？爸爸，我们到时候去找找吧。”
“好吧。”
到了邮电局，方明澈直接道：“同志，我要十版金猴邮票。”
是，哪怕知道后世能涨到12800一张，他也不能贪得无厌买太多了。哪怕一共是印刷了400多万张。但绝大多数都被用掉了啊！
这价格都是炒作出来的，并不是本身就有这样的价值。万一他太贪买多了，人家不炒作这种邮票了呢？生肖邮票可也不光是猴票啊，十二生肖都有。而且，1992年又开始发行第二轮了。
所以，他就买个十版就够了。也不少了，一版八十张呢！留到后面炒作最厉害的时候，这要全出手也价值1024万了。小富即安、小富即安！关键，真到了那时候，他的身家应该也不菲了。如今买这些会被炒作的物件，也就是搭个顺风船。
结果没想到，邮电局工作人员嫌他买得多，不肯卖给他这么多。还直接黑着脸道：“你买那么多，人家后来的同志要买，却没有了怎么办？同志，做人不能只顾自己。”
方明澈楞了楞。忘了，这还是计划经济时代呢。东西不是你有钱，想买就能买的。
“那我买一版可以么？”
售货员看看他，“这倒是可以。”
方明澈掏出一张大团结，对方给了他一版80张金猴邮票并找零的三块六毛钱。
出了邮电局，颜颜道：“爸爸，刚刚这个阿姨一点也不友好。有话好好说嘛，凶巴巴的。”
“对，我们颜颜不要学她。不过你放心，要不了几年，她们就不敢这么呵斥顾客了。”
再几年，供销社这样红火的单位都不行了。就是因为市场放开，私人的摊子凭借良好的服务态度，把这些单位的生意都抢了。
邮政局，后世都上抖音直播带货了。但效果比会搞噱头的私人商家可是差多了。估计跟提成比例也有挺大关系的。邮政局的员工去直播，那提成比例怎么都不可能比那些网红主播高。人家也就懒得费心了！
但金猴邮票只买一版，那肯定万万不够的。这不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去挖么？
没办法，方明澈回去找到玲子，让她以要寄给她舅公还有其他华侨的名义去买。就说老人家是猴年生的人，想保存猴票。国外华侨多啊，如果说是寄给舅公所在的华侨组织，然后再进行发放。买这么多完全说得过去！
用这个名义出马确实是买到了。玲子直接拿了十版回来给方明澈，他给了64块钱的嘛。
方明澈问道：“邮电局的服务员对你态度怎么样？”
玲子道：“很好啊。就这附近的邮电局，她认得我们家的人。我一说，她和领导申请之后就卖给我了。跟我说话也一直笑吟吟的。”
方明澈觉得有些牙疼，这看菜下碟的！
他给了玲子一版金猴邮票，“拿去，就当辛苦费了。我觉得第一次发行的生肖邮票应该很有纪念意义，以后也许会涨价。送你一版吧！”
玲子想了想，还有这样的事？但方老师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收下了，“谢谢方老师！不过，我还是给你钱吧。”
六块四而已，方明澈就收下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玲子还是放不住，他也没办法。
1982年，猴票就开始领先邮票市场的大势开始涨了。1981年，一张金猴邮票价值0.25元。1982年狗票出来，猴票涨到3元。这就是三十多倍的涨幅了！比后世房子最暴涨的两年，涨幅都大多了！
1983年，7元；1984年，13元；1988年，35元；1990年，70元；1992年，250元。然后从1992年5月一度下滑，到1994年5月变成200元，见底。
到1995年春节，涨到320元；1995年8月，攀升到450元；1996年初，突破600元，同年12月达到1000直到2010年破万！
方明澈估着玲子应该守不了太多年。但他会至少拿到2010年。那会儿颜颜34岁，老二30岁。正式要用钱的时候。
茅台酒、四合院、金猴邮票，这些也只能给他们两个备着。他和阿嫣这会儿是享受不了一点的。还是得想法子拼命挣！哦，四合院还能住，其他的物件都只能先存着。
嗯，他也不能只买金猴邮票，之后的十一种也各买十版吧。
方明澈直接就把邮票也放到银行自己租的保险柜里了。搁家里，阿嫣写信给他用了就坏了。
林嫣看他进进出出几回，忍不住道：“你上午也出去、下午也出去。还去找了人家玲子帮忙。这是忙活什么呢？”
方明澈心情挺好，又是一千万到手。至少以后两个孩子的房子、车子有保障了，他们两口子晚年也能过得富裕些。
“哦，我觉得刚发行的生肖邮票有收藏意义，就想多买点。结果售货员不卖给我，我让玲子以代她舅公买的名义帮我多买了些。”
两人正说着，玲子爸上门来了。
方明澈挑眉，不至于玲子花自己工资买六块四的邮票，她爸爸都不舍得的，要退回来吧？还真是个老抠啊！要说起来，这一片除了自家，当前最富裕的就是玲子家了吧。
那真退回来，他就接着。回头另外给玲子点好处。
结果玲子爸不是为这茬事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茬事，玲子压根就没有让他看到自己买的邮票。她是知道她爸德性的，钱最好一点不花全存起来。一个月就只给她留十块钱！
“方老师，你这里还借钱么？”
方明澈道：“你替你自己问的，还是替你哪个亲近的兄弟姊妹问啊？”
玲子爸还有七个兄弟姊妹，都有五千的嘛。如果都借给他，那就是35000。那现在就可以去再买一辆商务车了。
但这种事，人家如果不是主动上门，他是不会去借的。何况他还不认得玲子的叔伯、姑姑。就算能通过玲子爸去借，事儿也挺复杂。所以不如多等三四个月。
“我自己问问。”
玲子家的电话当公用电话给人接打，一个月能有200左右净利润进账。这里又攒了2000多。加上一家子日常存的，又有3000了。
5000借给方明澈用了两个月，每个月1号林嫣就付50块的利息，从来没有拖欠过。而且，旅行社的生意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了。他眼馋12%的高利息嘛，就想再借3000给旅行社。
方明澈一听只有3000，便道：“3000的话，暂时不需要。30000还可以考虑一下。”
3000他拿来派不了什么用场，还要付高利息。
但玲子爸没接这话了。显然没打算张罗让自己的兄弟姊妹也都把钱存在方明澈这里。再是亲的兄弟姊妹，说到钱也不亲热。回头他又不得一分钱好处，万一出了状况都要找他。
方明澈道：“不过，以后的发展说不定。如果有需要，我第一个就想到老叔你。”
这一家子进账不少，尤其玲子上班之后。而且，能存钱啊！除了基本生活开销，估计都存起来了。估计一年存三千都不在话下！
“好，有需要你就说话。”
方明澈道：“不过老叔，你在国内存钱送女儿出去的话，不划算啊！”
玲子爸道：“路费、一路的开销，还有过去的基本花费总要有吧。毕竟不是直系的亲属，而且我舅舅在国内的亲属也众多。人家不可能给承担太多。”
“说得也是。”
初四就这么一天无事的过了。方明澈也算是趁机歇了歇。初五一早，他给自己捯饬了一下，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看着体体面面的。当然，贴身的羽绒服内胆还穿在里头的。他可不是只讲风度不讲温度的人。
颜颜道：“爸爸，王爷爷那里我不能一起去么？他还给我发了压岁钱，我去给他拜个年好不好？”
方明澈道：“以后吧，这一次先不带你。明天爸爸带你上动物园玩儿去。”
等他足够强大了，再带颜颜出去这样的场合走动。这样她面对的就基本都是友好了。虽然说不要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但他终究不舍得女儿受到不友好的对待。那就自己努力变强大，给她遮风挡雨吧。
颜颜瘪瘪嘴，不过能去动物园总是好的。她伸手小手指，“拉钩——”
方明澈弯下腰，“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没一会儿，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门口，就之前停商务车的地方。
王德显进去先看了看母亲他们，过了一刻钟出来道：“小方，走了——”
他肯定是顺道来接方明澈的啊。真要是特地，那是对象的待遇。
方明澈答应着走出去，“你是不是还要去接对象？那我坐后边。”
“可以。”
坐上去后，方明澈道：“我想带点礼物，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干脆，我就带了我们老家的土特产：醪糟和腊肉。”
是老家寄来的。他托明峰哥带话让大哥寄的，他出邮费。不然依他父母的性子，多半初八直接给他背一背篓来。原本出门要拿的东西就不少，还是别再背这些了。
王德显道：“你帮王家挣了大几千了，空手去都没问题。不过醪糟和腊肉，我们老爷子估计真的中意。他长征从四川边缘经过，吃过。还提过一回腊肉炒花菜好吃。”
王德显直接开着车去的301的大院。这些地方平时肯定是不让人随便进去的，有人站岗呢。尤其王德显对象杨梅的爷爷资历够深，院士级别呢。那住的肯定是专家楼！
方明澈坐在后头，看着绿化非常好、道路和楼间距也很宽的大院，这比商业小区可好太多了！住着肯定非常的舒服。可惜这种地方都不会对外卖的。
王德显停好车看看他，“对了，找房子的事有点眉目了。二环内离你那里不太远，十分钟车程的地段有一栋800多平，三进的大院子要出手。产权是明晰的，院子保留得一般。估计要花钱好好收拾一下。问题是，主人家刚得回，就准备卖了出国去。你的意思是想租不是想买吧？那回头等人买了，我去问问人家肯不肯租出来。”
方明澈立即上心了，“想的话，我肯定是想买啊。我买了再租给旅行社。但800多平，二环内。这得非常贵吧？”
“是的，他要价15万呢。不然怎么会还没能出手？”
将近两百一平啊，那确实是贵了。而且这个总价也太高了！按说这种面积大的，单价会稍微让一点。如今有多少人能一口气拿出15万？10万都艰难得很。
除非是华侨回国定居，想落叶归根。得，一个要买房出国，一个买房回国定居。卖房出国这个时，在经历过后面40年房价大涨的方明澈看来，自然是逆势而动。但是，如今的人不知道啊。
像是玲子家就知道美国最普通的工人一个月至少都是几百美金入账。那有途径出去打工，肯定会奔出去的。
“还能讲讲价么？”
王德显道：“看来你是真想要啊！可就算是讲价，也只讲得下来千儿八百的。你拿得出来这么多啊？”
“我拿得出来就怪了。首付三成我都拿不出来！”什么叫钱到用时方恨少，这就是了。
“什么？”
“哦，外国兴首付三成，然后月供二十年。就每个月在银行账户里连本带息的扣。但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房贷政策。”
王德显知道方明澈对国外的很多都挺了解，倒也没觉得惊奇。
“我得上去了。不然看我半天不上去，我对象估计就下来了。还是要上去和长辈打个招呼才好。”
他边说边打开车门，快步向专家楼里走去。
方明澈坐在车里叹气。如果多给他一年的时间来积累，以他如今的挣钱能力，十五万也不是拿不出来。
回头四月份旅行社增加一辆商务车，那从五月开始月收入估计还能再增加5000。自己能分到的就是一万了。还有废品站，三月应该就能慢慢恢复收入。多开了一个，那一个月三四千净入应该是有的。
也不对，今年旅行社的钱要准备买三辆商务车、废品站也要努力买两辆皮卡。这都是挣钱的工具，当下立即能钱生钱的。而四合院还要放很多年才能涨到位。这会占用很大一笔现金，现在不宜。
所以，一年后他手头应该也没有多少闲钱。除非是明年出台扶持创业的政策，能把房子、车子给抵押了。这年头哪怕是做生意的，想在二环内买栋四合院也是不容易啊。
王德显上楼去，敲门。杨梅很快打开门，“你怎么在下头待了那么久，我都准备要下去了？”
“哦，临下车想起一茬事和小方说了几句。我进去和长辈们打个招呼。”
杨梅这也是头一回以对象的身份去王家。至于去见王德显的妈妈，那自然得往后头排。
不过，小方这个人她真是听王德显说过好多回了。她说给爷爷、奶奶听，他们也说能考上北师大的，脑袋瓜子这么灵光也正常。
所以，下去之后见到方明澈，杨梅的态度挺好的。她在副驾的位置转身，朝方明澈大大方方伸出手，“方明澈你好，我是杨梅。”
方明澈赶紧握了一下就松开，“杨军医，你好。我是特别佩服你这样上前线的军人的。”
杨梅道：“我们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敢去就很厉害了！你是学的中医还是西医啊？”
杨梅道：“西医居多吧。中医需要浸淫很多年才能出成效。怎么，有事儿？”
方明澈道：“初八我爸妈要来，我想让他们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但我估着老人固执，不愿意去。我正犯愁到时候怎么说动他们呢。”
王德显道：“这个没事儿啊。我爷爷的保健医生是个老中医。等他休息那天，我带你和你父母过去拜访，请他替你父母把把脉。老一辈的估计比较信得过中医。”
方明澈有些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王老爷子的保健医生，那级别估计不低。他本来是托古大爷帮他在协和联系，想带父母去做检查来着。如果有需要，老王这里他肯定也要托一托。
王德显道：“嗯，你父母初八到，哪天离开？”
“我是希望他们干脆就此留下的，但估计很难说得动。那按支书给开的探亲介绍信，顶多就是一个月，还得刨去路上六天。”
父母去看儿子，支书那里应该能多给开半个月。问题是他父母未必能待半个月。说不定来看看首都、看看怀孕的小儿媳，二老就惦记着家里新分的田以及养的鸡鸭和猪，就要回去了。
“行，我回头去跟钟医生约一下时间，反正就尽早嘛。嗯，你还是给钟医生送些土特产就行。他们这些人不稀罕别的，都有内部供应。”
方明澈点头，“好！”
车子开到军区，因为是王老爷子的车，直接就开进去了。
王老爷子在军区的房子是一栋苏式小别墅，两层楼的那种。这种是挣再多钱都没法买到的。
王德显把车子停好，方明澈和杨梅各自下车。杨梅是直接拎了个新鲜果篮来的，估计是谁提去看她爷爷的。里头都是高级进口水果。
王德显带着两人过去，门口迎客的是他三哥王德志和三嫂朱桂芳。三嫂家世也是相当不错的，如今在军中做文职。
王德志和朱桂芳自然也不是中规中矩的站在那里，只是和一群人在说话。站位看着也比较的随意。
看到杨梅，朱桂芳笑道：“杨梅来了。各位，这是我家四弟的对象，今天头回来家里。大家帮着照顾一下。”
旁边一众年轻人道：“没问题，都是自己人呢。”
今天来的肯定是以军方的人为主。老的进去大客厅和王老爷子聊天去了，在和王德志夫妻说话的自然是家中的年轻一辈。而且也大多和王德志的家族地位相当的。
杨梅的爷爷是延安时期参加工作的、院士级别的老军医。那跟他们肯定是自己人。
至于方明澈，王德志当着众人笑道：“这位小方，方明澈。我爷爷说是他的客人，不过年龄跟我们兄弟相当，就让我们来招呼。对了，他和我四弟是好朋友，如今在北师大英语系读大一。”
王老爷子说方明澈是他的客人，那王家不管是王德显的叔伯还是兄弟，肯定都不敢对他有什么不客气了。就是这些客人，也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能得王老爷子这么一句，看来这人对王家出力比较多。
也有人问道：“德显的大学生朋友，怎么就成了王爷爷的客人了？”
王德志道：“你们应该听说了，王家参与投资了一个涉外旅行社。小方就是旅行社的实际负责人。我爷爷说他学以致用，能为国家挣外汇，实在是好样的。所以特地邀请了他前来！”
众人颔首，是听说了王家做的这件事。这手脚好快啊！而且切入点找得很好。
王家这个态度，方明澈自然是满意的。他道：“王爷爷和王三哥谬赞了，我也是遇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旅行社给国家挣外汇，我自己也是得了很大好处的。”
有王德志当众这么一说，来的人对方明澈面上态度自然还可以。毕竟他不只是个商人，还是个抓住了绝好时机、有政治敏锐性的商人。而且，他本身北师大学生的身份也是拿得出手的。
等他今里头的小客厅落座，就有人主动和他说起话来。
王德显给他介绍了一下。“秦牧，跟我一样，爷爷是老革命。如今在筹备开一家粤菜馆。”
他们这种家庭出面经商的，多半都不是家族核心子弟了。他好歹还是从政，这种是脱离了核心圈层的。
方明澈笑着和秦牧打招呼，“粤菜好啊，不浓油赤酱，饮食比较健康。什么时候开张，我一定带人来尝尝。”
这怕是想承接一部分军区接待的生意吧。毕竟小灶也有吃得不稀罕、想换换口味的时候。
秦牧道：“好，到时候让王四哥知会你一声。听说你是四川人是吧？”
刚才方明澈送上的腊肉、醪糟他看到了。西南那便喜欢吃这些。广东喜欢吃烧腊、叉烧口味的。
方明澈点头，“不过我们川菜也不是只有火锅或者一味的鲜香麻辣，还有很多不辣的菜的。譬如开水白菜、鸡豆花、竹荪肝膏汤、清蒸江团等等。”
秦牧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开水白菜是川菜啊？”
“是的。”
王德显道：“成，那你们先聊着，我带杨梅进去和我爸打个招呼。”
爷爷都那么发话了，小方待这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不自在。他老人家把人喊来吃饭，肯定会照顾周全的。这一点倒是自己想差了。
方明澈和秦牧点头，“去吧、去吧。”
等他们走开了，方明澈和秦牧直接聊起了粤菜。
秦牧道：“你去过广东啊？”他会选择开粤菜酒楼，是因为他妈妈是广东人。
方明澈点头，“去过的，也吃过粤菜。”
一开始只是秦牧这样不走军政路子的年轻人和方明澈交流。后来又来了些其它的人，都是问起旅行社的事的。秦牧一一帮他做了介绍。
“那你开这个旅行社最麻烦的是什么地方？”
方明澈侃侃而谈，“缺人、缺懂外语的人才；缺车，车是多多益善的。还有，我们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这个在兜揽客人事真的是一个短板。如今是把王德显和我们英语老师的工作证、我和财务经理、副经理的学生证复印了，附在海报后面。以此来取信于人！”
他没有说缺钱。就是缺也只会是借，不会轻易再让人参股。这就是他找王老爷子合作的目的了。要不然，发现这一行赚钱，也许就有高干子弟想强行参股了。当然，给的钱肯定是不多的。
期间还有人约着方明澈一起往后花园走走。
方明澈等人逛到后面，遇上朱桂芳和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孩子走过来，便都停下打招呼，“王三嫂——”
方明澈听别人管那年轻女孩子叫‘德芳’。估计是王德显的堂妹吧。
朱桂芳笑吟吟的和众人说话，王德芳也冲大家伙笑了笑。
朱桂芳还特地问方明澈，“小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没有，都挺好的。谢谢王嫂嫂关心。”
“德芳，你不是要找小方么。那你们自己去说吧。”
秦牧几人看过来，眼含调侃。方明澈也有些惊讶找自己干嘛。
王德芳对秦牧几人道：“少拿这种眼神看我。人家方大哥家的老二都快出生了。我不过是有英语方面的问题要请教而已。”
别说，方明澈这么被带回来，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大学生的身份也值得培养。而且他能替老王家挣钱。还真有人以为王家有意招婿呢。而且，年龄最合适的就是这位二十出头的长房千金了。
但是听王德芳这么一说，秦牧等人唏嘘不已。干嘛那么想不通，英年早婚啊？这是平白错过机会。
方明澈对王德芳道：“那，咱们那边谈？”
那边有个小亭子，里头的人正好走出去了。王德芳点头，领着方明澈过去。
等坐下后，她道：“其实我是想托你帮我们找一个英语家教。我们几个发小，准备考军大。但今年开始英语要计入总分了。虽然只占30%吧，但肯定也不能丢了。我们以前没学过英语。我去向四哥请教，他说你学英语很快，而且很有一套。我知道你平常要忙学习、照顾家人还要做生意，肯定没这个时间。但你的同学有没有人愿意来的？”
师范生，应该挺会教人吧。而且北师大英语系的，给她们当英语家教肯定绰绰有余了。
方明澈道：“有没有性别、年龄方面的要求？”能考上北师大，学习成绩那都是过关的。
王德芳道：“最好是女的，年纪大一些为好，口语要标准一些。我们一共四个人，就按你们北师大的学生在外头做家教的市场价来。每周日过来四个小时，我们可以派车接送。”
“到军区来上课么？”
王德芳点头，“对。”
方明澈在心头捋着合适的人选。最后决定优先问一问朱文娟要不要来。她比王德芳她们大七八岁，应该算年纪大一些的了。
“好，我帮你找。找到合适的了，告诉你四哥。”正好可以让王德显面试一下。
“好的，谢谢方大哥了。”
吃饭的时候，方明澈就和秦牧、王德芳等年轻人一桌。在旁边小孩子那席，他还看到了王德显同父异母的小兄弟，王家这一代的小六子。
下午王德显开车载杨梅和方明澈过来。方明澈在小偏院门口下的车。
“我们先进去看看我妈，等会儿再出来。”王德显道。
方明澈点头，“好！”
玲子等人还没有上班，今天织着毛衣在那里守电话的是林嫣。万一需要喊胡同里的谁来接电话，便是颜颜跑腿。
方明澈一进去，林嫣就问道：“今天过去怎么样？”
方明澈点头，“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一开始听王德显那么说，他还以为今天可能私下里会跟人唇枪舌剑呢。但今天整体气氛很是和谐。
听说是王老爷子发话，说明澈是他的客人。林嫣道：“那你能给老王家挣钱啊，他们本来就该对你客气点。”
方明澈道：“咱们和王家是相辅相成的，别这么说。”
林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林母听到女婿去军区大院做客也比较受优待，脸上露出些笑意来。
林嫣问道：“刚那个穿军装的女同志就是王德显的对象么？”
她看到人家是有领章和帽子上的红五星的，现役军人才能这么穿。像她和小谢搞了一身女兵的军装，但是红五星和红色的肩章是摘掉了的。
那姑娘刚车子开过瞥到一眼，看着挺飒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英气。上过前线的，她自然也是比较的敬佩。
“对，杨梅，杨军医。人不难接触，没什么骄娇二气。”
林嫣点头，“颜颜，去喊一声高叔叔和小谢阿姨。就说王叔叔马上要带着对象来旅行社参观了。”
这会儿司机和导游都在外头，行政人员一个都没有。把那两口子叫过来凑个数。人多热闹，不然光是他们两家人，打牌都凑不齐。她肚子顶着，坐下去不大方便。而且又尿频，一会儿就要去厕所。这种时候就显出自己院子里就有厕所是多么的方便了。
她问方明澈，“听说古大爷家的厕所也要改造。你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做水龙头啊？”
方明澈点头，“我其实已经问过袁大妈了，她说她回头在隔壁院子挨家挨户的问问。”
大杂院一起安一个水龙头，估计没几个人会动心。因为也得挑回去用。跟用压水井差不多。所以问问他们要不要也让水龙头进屋。
他和阿嫣觉得花不了多少钱，但对大杂院的某些人可能吃力。而且，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也许有人不愿意花这个钱。
说话间高翔和小谢已经跟颜颜一道过来了。过年嘛，他们前几天也在走亲戚，穿得也是体体面面的。
小谢道：“袁大妈看我们过来，让给你们带个话。古大爷家、还有朱大海家还有刘青峰、耿山家，胡勇他们四家还有送全家和我们家愿意安水龙龙入户。到时候可以一起搞！”
十一家人均摊费用，这费用就会降低很多了。不过方明澈他们主要是为了隔壁大杂院的不要跑到他们这边来接水。
就一个压水井，虽然大家尽量错开，那肯定还是有不够用的时候。想着这边近，说不定就有人会过来。明着把进出的小门也锁上，肯定是不好的。
如今一共有十一户人家一起安装入户的水龙头，那就好办了。等找到相关的人，讲好价钱就可以开工了。到时候才可以买洗衣机来用啊！
过了一阵，王德显和杨梅，还有秦华一起出来了。秦华是来还方明澈订阅的英语资料和外国小说的。方明显订了不少，后来邱老师都拿来当资料教储备导游。这钱算是没白花！
她还了，林嫣那里打开玲子的登记簿子，把记录划掉。这自然也不是谁来都借的，也就旅行社内部的邱姐、宁安安、高翔借回家看，秦华因为是王德显的妹妹这才可以的。
王德显给杨梅和林嫣、高翔、小谢做介绍，他们互相客气地打了招呼。
方明澈让颜颜过来喊‘杨梅阿姨’！杨梅现场给她发了四块钱的压岁钱。
颜颜立马拱手道：“杨梅阿姨，天天开心，年年二十！”
杨梅笑着摸摸她的头。
林嫣已经把家里的吃食都拿出来了，招呼秦华和杨梅吃。
杨梅自然也是不稀罕看电视的，她家有18英寸的彩电。林嫣就提议打扑克牌。
杨梅今晚会在秦家吃晚饭，便坐了下来。然后王德显、方明澈、高翔也坐下，四个人打升级。
杨梅问小谢，“你不玩么？”
小谢道：“我等下要回去看我婆婆，你们玩就好。”
打牌的时候，方明澈和王德显说起他堂妹托他帮忙找英语家教的事。
“我准备问问我们班上的朱文娟大姐，就是古之光即将过门的老婆。你看怎么样？”
王德显点头，“可以啊。这个人选挺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