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童言无忌，几个大人在一旁听得发笑。
方明澈看看颜颜，“看来今晚是认真要去大吃一顿的啊。”
颜颜道：“没有，就打算把好吃的都尝尝。”
她听说过自助餐，就是好多、好多种类的食物都摆出来，供人自己挑选。今天确实是打算要去见识一下，美美的吃一顿。
小朋友是抱着吃的想法去的，几个大人自然都不是。王德显还好，这种场合想去的机会不少。但方明澈和林嫣对于今天能受邀前往是很高兴的。
这说明他们的社会地位已经获得了显著提升。两年的时间能有这样的发展，自然是极大的成功。
至于邱音，她今天就是跟着王德显去混个脸熟。尤其是和英法两国的外交人员。这对于今后她在海外的工作展开是有帮助的。
至于她自己结束一年半的例行驻外之后怎么办？只要她能做到不可或缺，方老师自然不可能死板的一定要调她回来。
方明澈已经和她沟通过了，如有必要将来可以设立一个专门管理欧洲事务的位置，在各国驻外的负责人之上统筹管理。
他还和邱音说，最好利用驻外的机会再深造一下。如果愿意，能专业对口最好。
这是事关自己长远发展的，邱音自然上心。其实方明澈不说，她也在打主意了。她当年纯是被取消高考耽误的。当然，他这么给吃个定心丸，她心头更加的踏实。
所以，邱音对今晚的活动也挺上心的，争取有一个好些的表现。
到了Beijing饭店，几人验明身份进入宴会厅。
从颜颜的视角，头回见到这么丰盛的餐饮，真是恨不得自己像牛一样有四个胃。
不过，有林嫣把控，她的用餐礼仪肯定出不了问题。
来之前，方明澈是请了邱老师做礼仪老师的。就给他一家三口恶补这种场合需要的社交礼仪。至于交谊舞，这个都还是其次，学就是了。
方明澈会吃西餐，但对于这种场合的社交礼仪可知道的不多。上辈子他也就是个普通人，顶多在电视、电影里看过这样的场景。
这次外交部组织的人能想起邀他前来，也是他通过熟人委婉暗示了一下。就上次去日本帮忙捎带东西，结识了一些人。另外，这几个月和文化部打交道，他也是自己亲自打电话。
所以这一次才能有一席之地。当然，换一个人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方明澈北师大学生的身份、每月上交到央行兑换的外汇，售卖非遗产品的贡献……这些加起来才给他弄来了今天的入场券。
能在1980年，主要靠自己走到这一步，他还是挺满意的。多亏他选的行业能给国家挣外汇。
这一年，可谓是圆满的要走向终点了。
方明澈出身草根，没有来自长辈的助力。只能这么努力求上进了。他今天也是为了来跟与会的很多人混个脸熟。这样将来如果要办事，好歹比纯粹的陌生人好些。
林嫣私下都跟他道：“如果我不是大学生，不是咱家已经有了如今的身家，待在那样的场合我真的是要自卑的。”
“以后会越来越有底气的。”
另一边去西餐厅过平安夜的旅行社众人说起自家老板能应邀去Beijing饭店，参加外交部主办的圣诞酒会也是兴奋不已。
Beijing饭店的圣诞酒会可是有政治意义的！这说明旅行社的事业呈上升趋势。
高翔道：“要不，我们开瓶红酒？”
“好！”
玲子心头盘算了一下方明澈给的人均餐标，点头道：“嗯，够的。”
于是让服务员醒酒，然后倒了一圈。
韩梅端着高脚杯，看着里头褐红色的液体，心情有些激动。
她不能去驻外。但明年玲子去美国了，如无意外办公室主任就是她！
分社社长有五百左右的月入，她现在有一百左右。那办公室主任怕是能有三百左右吧。很高了！
一旁的刘青峰、耿山、霍晨几人也有些激动。他们今天也是穿的和旅行社一样的工作服来的。平时收废品真没机会穿。
想不到，他们也能来这样高档的地方吃饭。以后谁要看不上他们是收废品的，他们都能抬头挺胸的怼回去。
还有方老师和林老师，居然能去Beijing饭店过洋节。这回去和支书等人一说，村上真是什么幺蛾子都不会出了。这相当于是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啊！
玲子笑道：“我今天可以回去大声的告诉我们家老周同志，我们旅行社前途大大的。”
她明年拿工作签证去美国工作，可比父母谋划多年的路还要强！至少她不是黑在那边！
等到今晚的聚餐结束，司机开着商务车挨个送同事回去。最远的自然是霍晨了。但有车方便，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司机规划了一下路线，最远就到霍晨家，然后最后回办公室。
肖刚属于比较早下车的。去年平安夜旅行社就组织了聚餐、看电影，所以今晚他也和父母说了会晚些回家。
这会儿车子开到胡同外，他爸的很多同事看到他下车，都问起怎么还有车送回来？这里是供销社的宿舍，住的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阿姨们。
肖刚只喝了一点点红酒。餐标就够开一瓶红酒，二十多个人肯定只能是品一品酒而已。
不过，酒精确实能让人兴奋。有人问起，他巴拉巴拉全说了。包括今晚他个人餐标30块，去吃牛排、喝红酒。还有他表姐和表姐夫应邀去了外交部给各国外交官举办的酒会……
等他走远了，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老肖家那个侄女婿拿着大笔钱买供销社的滞销品，以及后来考上北师大又开了什么涉外旅行社上。
知道他混得好，但没想到混得这样好。他们供销社的正式员工，心底都是有一份优越感的。如今供销社可红火了！
但方明澈的发展仍然让他们都眼红不已。
韩梅也很快被送到自家大杂院的胡同外。商务车大，肯定进不去。
之前方明澈开着车送丈母娘他们回来，街坊四邻是看到过的。这会儿就有站在大杂院门口的人喊林怿，“好像是你姐夫的车来了。哦，对，韩梅从上头下来了。”
韩梅也是喝了红酒有点兴奋，一路遇上人就和人家打招呼。看到魏友她道：“魏友啊，你亏了啊！”
魏友既然选择了去上中专，肯定就没再去旅行社了。今晚也就没他的份儿。
他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你这脸红红的，喝酒了？”
舍不得，嘴也得硬气点。
“是啊，喝的法国红酒。我们今晚在西餐厅聚餐。对了，你知道我姐姐、姐夫今天去哪了么？”
魏友还没说什么，旁边有人问道：“林嫣和她那口子没和你们一起么？”
“没啊，他们去参加Beijing饭店的圣诞酒会去了。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邀请的哦，我接的电话。”
韩梅被出来接她的林怿带回去了。但也有人忍不住问林父、林母，“你们女儿、女婿如今这么出息啊？”
林父道：“是听说有这么回事。这个韩梅，喝点红酒就到处说。”
林母也笑道：“我啊，就羡慕颜颜。才五岁就跟着去出席这种场合了。”这可比跟着去东京还难得。
等进了屋，韩梅小声点：“我其实喝不惯红酒，感觉还没有北冰洋汽水好喝。”
林怿道：“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比你吃不着好！”
“我难道没有吃过西餐么？我还是去莫斯科西餐厅吃的。”
韩梅道：“你也就能跟着姐姐、姐夫去。”
“你不就单位聚餐，多去了一次么？你难道还能自己去得起啊？”
韩梅笑道：“等明年我升职了，怎么去不起？到时候我带你去啊！”
林怿讪讪的，他晓得韩梅现在收入是他的三倍。
韩梅看看他，又对后一步进门的公婆道：“爸妈，我们明年要去上海开分社了，还要去美国开办事处。分社社长，姐夫以500高薪求贤。”
“五百？”林怿和父母齐齐发出惊呼声。
刚才林父、林母在外头自然被邻居好一通恭维。也有人想通过他们塞自家子侄去旅行社，林母道：“得高中生啊。而且还得是勤快、学习好的。我家侄儿朱启明你们知道的，他表姐夫愣没要。也就韩梅、魏友这样的才有机会。进人可严格了，我没办法。”
这会儿林父、林母互相看看，林父道：“这也太高了吧。”顶他们一年的平均收入了。
韩梅面对他们震惊的目光点头，“要求比较高，要么是大学生，要么就得是副营级、副科级。”
方明澈他们晚上也是坐王德显的车回来的。回来正好一群邻居看了电视出来，就有人问道：“你们参加外交部的酒会回来了？”
不用问，肯定是早一步回来的韩平、方明成说的。
方明澈抱着犯困的颜颜点头，“是啊。颜颜困了，我先送她回屋，你们小心点脚下。”
林嫣落在后头，被左邻右舍问了半天。太稀奇了嘛！
林嫣按把自己的见闻讲了讲，这才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回去的路上这些人都还忍不住议论纷纷。袁大妈在自己屋里听到了挑眉，她还以为他们只是和王德显去哪聚餐呢。嗯，这回头她也去问问，街道办开会的时候可以跟人吹吹。
今年的模范大院，他们这个大杂院落选了。之前打架斗殴的事，小方和小古被拘留了五天，还罚款了。搞得她挺没有面子的。
不过，大杂院得了里子，那之后他们大杂院的治安可好了。小偷小摸都不敢上这儿来了。
这回她再跟人吹吹小方两口子的事，这掉了的面子不就又找回来了。
方明澈耐着性子等到元月二号，林嫣九点多开车从银行回来，“钱到账了！”
方明澈起身道：“走，办过户手续去。”
这回他们提前在学校开了证明，会用自己的名字过户。连同之前的小偏院也打算更名，不放在颜颜名下了。本来之前就是暂借她的名义持有。
至于颜颜，她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事。
付钱、写欠条的时候，原房主问道：“听说你们平安夜参加外交部的圣诞酒会了？”
一开始答应方明澈写欠条、以旅行社股份做抵押，是给王家面子、同时也知道旅行社确实赚钱。但听说了这一茬，心头自然是更踏实了。
方明澈惊讶的道：“你都听说了？”
“我跟人说起是你买了我家老宅，只先付了一半的钱、剩下的以股份做抵押，有熟人就说那晚看到你们了。”
方明澈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原房主点头，“恭喜啊！”
“同喜、同喜。”
原房主六万八到帐，扭头就付给了另一家。他拿着这钱买了个保存完好的两进院。家里如今人口少，这样就足够住了。
这还不用花大钱收拾房子，又腾出了六万八的现金。实在不行，弄到旅行社10%的股份也不错。
方明澈心道：得，你也没吃亏！怪不得肯答应那钱一年内付清呢。
他为了让对方同意，可是连账本都给人看了。对方肯定也是问了相关人士缺人不会亏，这才同意的。不过，答应先付一半钱就来过户，这已经很给行方便了。
如此，皆大欢喜！
新房本到手还没摸热呢，方明澈就递给了高翔。
“劳驾，赶紧帮我拿去办一下抵押贷款。”就还是老规矩，必须他签字的时候他再去。
高翔如今办这个事儿也是熟门熟路的了，“行，二环内的四合院，这也是优质资源。之前我就已经做过咨询了，可以办下来贷款。不过，你那房子几时修复啊？”
他很清楚方明澈的经济情况。之前凑了四万八，车子抵押贷款三万。这里专门留了一万准备用来好好收拾一下房子。
除了要恢复以前的建筑，还准备做一下古宅维护。当然得多准备一些钱才是。
方明澈道：“古大爷帮我联系了样式雷的后人。四号周日一起去看房子，然后确定方案。争取上半年就能让你们搬进去办公。”
古大爷，四九城的老人儿了，熟人多。遇到遭难的事可能没人敢伸把手，但太平年景他的人脉可就好用了。
高翔一听是周日，点头道：“那我到时候也跟着去看看。”
1981年的第一个周日，方明澈一家四口加上方敏，还有高翔、谢娉一起步行过去。古大爷、袁大妈也兴致勃勃的跟上了。反正没事儿！
方明峰带着大女儿也来了。至于小的那个，还没出月子呢。
另外，林父、林母那边也坐车过来。他们肯定也很关注女儿、女婿买的新房子。十三万六，差点把二老吓住！
也就听韩梅说回头租给旅行社当办公室，他们才稍微好些。
林母还忍不住问道：“那能租多少钱啊？”
“暂时只租第一进院，年租金是2000。跟华侨公寓一样，不过四合院的一个院子要大160个平方，足足400平呢。姐夫说会给我们弄得和住楼房一样方便。冬天没有供暖，会把从前的地龙修复好。厕所也会修成水厕，像抽水马桶一样直接拉绳就冲干净了。至于水龙头进屋就更不用说了。”
林父道：“这弄下来怕是要花大钱。而且，后头两进院还有偏院那些能租得出去么？”
都能租得出去，一年收八千的房租倒是不错。那有个二十年也就回本了！
这是按商用的租，肯定比古大爷的院子租给人住要贵一些。
“没听说哦。唉，如果咱们这边好停车，昨晚我就把姐夫的车开回来了。这样也就不用一早出来坐公交车。”
林母摇头，“那还是算了，回头半夜车轮给人卸了麻烦。他们大杂院那边如今比较太平，咱们这边可不好说。”
林怿道：“还能临时起意来偷啊？”
“那可说不好。现在治安真的太差了，比那十年还差。还是自己坐车，省事省心。”
一时大家都到了，方明澈拿出青铜钥匙来开门。这是很古早的那种钥匙，一直保留着。但是，大门已经很破败了，门口还有几十个电表排列着。这些回头都要整改。
顶多，顶多保留三个电表。如果可能，就三进院分别租出去。但后期估计一个院子都不够旅行社用。
请退伍兵看家护院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华侨公寓那边安保条件好，但这边可说不上。回头商务车的轮子再给人卸了可不得了。
至于给外地员工提供宿舍，那肯定不可能住这里啊。这儿多贵啊！一进的院子一年租2000呢！
华侨公寓让那三个退伍兵住一间，那是当时有多的。后来想着又要买四合院，所以没有让他们搬出来而已。
如今他们仨也要分到各处了，不然确实可以身兼二职，继续给看房子。不过，现在房子大了，三个人不够用。所以，还是得请专门的人。
至于其他外地员工，宁可回头在团结湖小区给租几套房做集体宿舍，也不可能安排在这里住。
他自己一家，还有他父母都没准备住这里呢。如今钱还不够多，或者说还不能露富。就住小偏院和华侨公寓吧。这住宿条件也是够可以的了。
推开门一看，就更不像样了。完全让之前几十户人住得不像样子。而且，腾出来有半年了，杂草丛生的。
林父他们甚至不明白方明澈花这么多钱，买这样破败的房子来做什么？所有的钱都掏空了，还欠着一半的钱没给，车子如今也抵押了两辆给银行。
方明澈道：“主要是为了买地皮啊。不是被搞成这样，人家哪舍得卖啊？雷师傅，应该能修复好吧？”
样式雷的后人道：“先看看再说，感觉问题不大。但还得进一步检查。目前看来，整体框架问题不大。还有这些木料，有多少还能用，也得具体再看。”
“行，那用你的专业眼光好好看看，然后做个方案给我。咱们再来说下一步。”
“可以。”
林母小声问林嫣，“这姓雷的师傅哪找来的？”靠不靠谱啊？
林嫣道：“圆明园就是他们祖上修的。还是托了古大爷，古大爷又去托熟人才把人家找到的。”
林怿瞠目，“不是，圆明园，有必要修那么好么？”
“哪可能按那个标准修复？主要是想说明人家有水平。”
雷师傅可能听到他们的议论了，扭头道：“其实在雍正爷手上的时候，圆明园相对后期也是比较素雅的。”
后期自然就是乾隆年间了，乾隆的审美就是堆砌。这才有了之后超出一般皇家园林的万园之园。
两亩多地，除了屋舍还有亭台楼阁、荷花池等等。可惜荷花池已经被填了，亭台楼阁当初也被很多多人住得不成样子。
好些平房里头为了多住人，也都自行搭建了阁楼。
雷师傅大致看了看，“方老师，我们再看看，回头给你答复。”
“好！”专业的事，肯定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大家走过来这么转了一圈，身上都暖洋洋的。林嫣低头看了看被方敏推着的小儿子，畅畅回她一个笑脸。小家伙也喜欢出们逛耍。
七个半月的他全程就坐在铺垫厚实的婴儿车里，身上也盖着小被被，头上带着棉帽子。
回到家，方明澈接到支书打过来的电话。
支书给他报账，“你去年投资的一千块，可以分红108！”
方明澈有些惊讶，“不是才半年么？”
“是啊，生意不错。不过钱暂时不分。要扩大规模，再多买些机器设备。你还进一步投资么？以前投资过的，有优先权。”
方明澈道：“那还差钱么？”
支书发出爽朗的笑声，“说实在的，不差了。半年收回10%，现在乡亲们把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了。但你和明峰确实有优先权。如果你们继续，那些份额就不分了。”
方明澈道：“那我就不投了。”
“行，回头我再问问明峰。你爸倒是又投了300。”
“支书，不用再打给明峰哥。他就在我这儿。我替你喊他一声，明峰哥——”
方明峰今天应邀过来看堂弟买的新宅子，多少受了点刺激。而且觉得堂弟也太敢花钱了。
不过，确实用得上，而且四合院过去一年是在涨价的。这么破的院子，还这么大，单价居然也不低。
他过来接电话，也是对支书道：“嗯，我也不继续投资了。那些份额就让给乡亲们吧。”
钱在他手上，投资回报可以比那高。
挂断电话，他对方明澈道：“我过几天要回去，你买房的事对家里说没有？”
没说，他就不好越俎代庖了。
方明澈道：“现在跟他们说我为了那栋四合院负债十来万，他们怕不是得昏过去。你就说我买了一进院，四万多。欠了些债，但是不多。”
还欠原房主六万八，抵押车子贷款三万。这可不是十来万了么！而且万一中间出了差错，股份还要损失10%。
买房的情况，他对方敏几个也是这么交代的，别说漏嘴了。
方明峰点头，“好！十来万，你是真敢欠啊！这一点，我不如你！”
方明澈道：“四合院这是非可再生资源。而且，修复好了，又是在二环内。捋一捋也是名人旧宅，将来应该不会被拆迁。”
方明峰是要回去办营业执照。小地方比首都要慢一步，现在才开始办。
但是办了，他才能安心。才能证明那是他的产业啊！
至于税收，看情况吧。首都的，堂弟提醒他该怎么交就怎么交，这边管得严。而且，他回头搞不好要去实名举报一个对家。自己不想被人反手举报，最好是照章纳税。
该怎么纳，高翔那里已经研究透彻了。他就让高翔去办就成。
方明峰道：“再是非可再生资源，也几百年了，也没见大涨过。我不认为有太高的投资价值。倒是广州的东湖新村小区，1979年兴建的。我准备这次去看看，买一套。”
这个小区方明澈也有所耳闻。如果不算团结湖小区，首都、上海的华侨公寓这种特殊情况，广州的东湖新村才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商品房项目。
而且，东湖新村还是第一个引进外资开发的住宅项目，第一个实施物业管理的住宅小区。1979年兴建，1982年竣工25幢8层、2幢16层的楼房。
方明澈道：“还没有卖完啊？”
这个小区是预售制的，1980年初就开始在卖了。这会儿一年多了，还没卖完？
方明峰道：“没有啊，大家都不习惯预售制。很多人不愿意房子都没看到，就花那么多钱。但是我听家里有逃港的人说，香港那边还有国外都是这么卖的。咦，你应该知道啊。你不是都去过日本了。”
方明澈点头，“我知道。只是我以为卖了一年，应该卖完了。广州过日子应该挺舒服的。”
方明澈道：“要不要帮你看一套？”
“我现在哪有钱再买啊？而且，商品房一修就修不少，不急于一时。”
方明峰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东湖新村也不只一期的。”
他说着压低声音，“我预备让你嫂子过几年过去躲着生三胎。广东那边管得不会像内地、尤其是首都这么严格。82年交房，到时候装修一下放个一年半载的刚刚好。”
他这会儿手头正好有一笔钱。他的废品站一个月也有两千进账，然后录像厅还有两千。这一年下来也差不多攒了四万多。
东湖新村的房子700一个平方，比首都的贵多了。但是，那边应该涨得快。毕竟如今中国最先富起来的人主要集中在南方。另外，还有些香港人会过来买房。
商品房，顾名思义会像其他商品一起涨价。
去广州跑车的一路比较危险。但在广州买房子住下，就没那么多事了。
方明澈点头，看来这辈子堂哥还是会去南方发展。很正常，他去南方跑了那么多年的车，人脉主要在那方。
本来堂哥就只是觉得跑车太危险，才暂时没去那边的。那等第一次严打之后过去，正是水到渠成的发展。
原本他建议堂兄开废品站就是暂时弄一个来钱比较稳定的行当。事实证明，堂哥也确实在废品站赚到钱了。
如果严打之后的87年，堂哥彻底放弃北方的生意去南方发展，自己可以接手他的废品站。1987年，就有准许雇佣多人的政策出台了。
那之后才是随着工业发展，废品回收得到大发展的时代。大家更舍得丢东西了嘛。有钱能买到比较丰富的物资了。
“那这次回程，给你开广州到首都的介绍信？”方明澈确认道。
方明峰点头，“对，我从老家去广州买房子，然后直接从广州飞回来。啧，几个小时就飞回来了呢。”
“那可不，直飞。”
兄弟俩对此都很感慨，广东其实比四川远多了。但可以从白云山机场直飞就省好多时间。
“那你大概哪天走？”
“等桐桐放假，带她一起。不然她又跟我念叨你家颜颜都出过国了。”
林嫣等人听说广州修建中的电梯商品房单价700一平方，全都有些瞠目结舌。好贵！
方明澈道：“广州已经开始在引进外资建厂了，工资比内地高太多。之前广州方面进京招揽大学生毕业之后去工作，说是去了就给三房呢。还可以带家属去，一个直系家属可以解决工作。至于大学生的工资，直接对标我给上海分社社长开的工资水平。”
这会儿离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分配其实还早，但各用人单位已经行动起来了。各种优惠待遇都开了出来。
不过，这第一批大学生是可以直入中枢的，人家还不太乐意去。
那晚参加酒会，方明澈就遇上了北师大的一个师兄。之前美国防长访华，选送去外交部实习的。交谈之下，他说他已经定了毕业去外交部。
方明澈知道是这个发展，直接就把想试着招揽一下的话咽了下去。500块的月入估计打动不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