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澈这会儿对年广久、牟其中这两个改革先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80年代初期做生意、而且是做大生意，不但是需要以身试法，还得解决资金问题和各种社会层面的问题。随便什么问题，都勾人喝一壶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在短短时间内搞出上百万身家，他们是真的厉害！
王德显道：“其实资金的问题，上次你去过军区大院，不少人明里暗里跟我说可以出钱。”
方明澈失笑，“要股份吧？”这世上绝不会有免费的午餐的。而且，那些三代肯定是不好餐食王家的股份的。那能怎么办呢？就朝自己一个平头百姓下手呗。他名下可是有60%的股份，三分之二的分红呢。
王德显点头，“对，说如果我们缺钱，他们可以帮着想办法。美得他们！”
说起来他们这个生意，启动资金就只花了一万五！但如今一个月稳定盈利一万。以后肉眼可见的还会增加。这确实是非常吸引人的一份投资。
当初他们两家凑了五千，又管老周和崔老板各借了五千。然后王德显在单位一番游说，有名义（把旅行社的创汇工作算政绩，总结里直接说是在招商引资办公室领导下进行的）和实际（第一年一万八的租金进小金窟）上的好处，顺利租到了两辆九成半新的商务车。
招商办也是买来接待外商的，只不过用的频率不高，能腾出两辆来。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怎么可能有现成的车？腾挪出两辆来，短期内想想办法还是可以克服困难的。
当然，这其中肯定用上了他爷爷的面子。不然他一个普通办事员，单位领导那么好说话？
不过，这次过年去拜年，领导对他倒是有所暗示的。说他去年的工作做得不错。尤其这个旅行社更是神来之笔，让整个部门的业绩都好看了不少。所以，今年他的位置可能就不只是普通办事员了。
哦，当然还有人手上的优势。小方在北师大锅炉房发掘出来一个邱教授，他在旅行社前期发展过程中可是居功至伟。
方明澈道：“那你怎么答复的？”
如果没有王爷爷的存在，这会儿看到旅行社这么能赚钱，肯定就会冒出些二代、三代要强行入股了。要不然，得不到毁了你不要太容易！
但如今嘛，王家估计是不会随意让人再进场的。替国家挣外汇，这是政治正确啊！对王家以后的发展是有好处。凭什么让别人来分润这个好处？
王德显道：“我就笑呵呵的跟他们讲了老周和崔老板的事，说同样可以出12%的高利息。然后就没人再出声了。哼，想摘我们王家的桃子，美得他们！”
方明澈道：“这一次的钱没问题，今年按预期发展也没问题。我只是刚才心生感慨，皱了皱眉头。”
王家是这个态度就行。王德显这也是特地知会自己一声吧。那行，以后他就专心做大做强好了。不用担心这种外来的麻烦，王家挡了。
后世不少人总是觉得改革开放初期做生意，就跟弯腰捡钱一样容易。不管做什么生意，只要敢下海都能发财。然后叹息他们自己生不逢时，没遇上这个好时机！但这个年代已经有足足十亿人了，为什么成功的还是只有凤毛麟角、有数的那些个？
这个时代做生意的难处，一点不比后世少的！光一个敢下海，就拦住99%的人了。以身试法不是说着玩的，一个不好就进去了。
他拉了‘为国挣外汇’的大旗、又找了王家当靠山，规避了大部分风险。但创业初期的资金缺口是真的大！
老王说的国库空虚应该是真的。如今银行不单是政策还没走到那步，估计也是真的没钱贷款给人做创业资金。要是有钱，也不至于借日本政府的钱了。就算是人与人之间这也是要欠人情的，何况还是国与国之间。
而且，旅行如今社连营业执照都还没有，以什么名义去贷款？想多贷，肯定得以企业的名义啊。但他们现在无名无分！
各行各业百废待兴四个字，具象化了啊。如今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还得候着。
不过最关键还是银行没钱。银行的钱哪来的，除了国家拨的本金，不都是老百姓存的么。国库里没钱，如今老百姓又能有几个闲钱？中国老百姓再能存钱，也得先有钱维持基本开销才行。如今除了老周这样有个美国舅舅给钱的，以及崔老板这样早早开始凭手艺做生意的，普通人日子能过得下去就不错了。
崔老板的餐饮生意真的不需要太大投入，又是每天结的现钱。所以他有不少结余。至于旅行社，车子真的是当前必不可少的。但如今买车的钱好吓人啊！他今年需要买三辆商务车、两辆皮卡。五辆车加起来，总价十六七万了。
那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三进四合院，要价是十五万。三十多年后，可以卖到两亿+！三十多年后，这五辆车肯定早就报废了。
但帐真不是这么算的。这五辆车起码可以给他挣六到八年的钱！一个月算两万，六年就是144万。144万可以买几栋四合院了，哪怕过几年四合院的价格会猛窜一头。很多人知道四合院是不可再生的好资源了嘛。但这才80年初，推迟一两年买还是可以的。
说起来他在银行开的保险柜里，有800张金猴邮票，将来可以涨到1000万；十多瓶军供茅台，未来能被炒作到二十多万一瓶。他还有一个将来预估市值1500万的小偏院。但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放在那里如今就是个念想。因为不像整栋四合院占据那么多现金，他才弄来搁那的。
如今，还是专心解决买车的资金缺口才是正经。一步一步的来吧！
想清楚了，方明澈就收敛了心神，不再想那么多。两人略等了等，等邱音陪着邱老师过来，对她道：“好好照看你爸，有事就喊我|小方。”
邱音点头，她其实也有点激动。她爸这是终于要熬出头了！她也不用被连坐了。
她拖到了如今虚岁三十还没有找到对象、解决个人问题，不都是因为这个缘故么。她爸一度都让她写举报信，和他划清界限来着。但哪怕那样，其实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没有同意！
“方老师、王同志，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邱音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还给二人鞠了个躬。
这两人赶紧让玲子把人扶住，“不用的，不用如此。”今天乔迁新居，旅行社的人聚了一下。所以玲子和高老师也在。
古大爷吃过晚饭出来遛弯，正好看到邱音鞠躬，站住了道：“这是怎么说的？”
就算是心怀感激，这也太正式了吧！再看邱老师，这会儿还有些不能自已呢。他心头隐隐生出些猜测来。
方明澈言简意赅地道：“王德显他们招商引资办公室请邱老师去帮忙，代一下翻译工作。他们日常工作需要和外商沟通呢。”
英语导游组暂时没有再进新人的需要，短期内把邱老师借出去无碍。反正招商办常用的翻译就是感冒了嘛。而且，旅行社能开起来，确实多承招商办扶持。就当邱老师是去替旅行社还人情去了。
同样经历了那十年磨难的古大爷立即就反应过来，喜动颜色道：“邱老师，恭喜、恭喜啊！这也算是看到曙光了。”
古大爷拍拍邱老师的肩膀，“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邱老师对他点点头，“嗯。”
他就只剩下一桩心事了。想到这里，邱老师也看向了方明澈。
“小方，听说做媒这种事也是要好事成双的。你看你们班上还有没有合适的男同学可以介绍给我们阿音的？这个事情，就一事不烦二主、托付给你了。”
王德显‘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小方，你这个兼职的媒人可以继续做下去。”
方明澈心道：你们两家之前内部消化不是正好！何况你们两个老头儿这么谈得来。还不用麻烦我两次。
他道：“邱老师，其实我对邱姐还有一个安排。你不用把目光就放在国内。”
邱音原本正有些哭笑不得，听了这话赶紧道：“什么安排？”
“我觉得英国和我们应该也快直航了。就算不直航也没事，巴黎过去伦敦只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可以先飞到巴黎，再坐车去伦敦。我想等下半年账上有点钱了，安排你去国外办事处坐镇，招揽游客。这样对于拓展业务更有帮助。不然，我们依然还只是草台班子，每周跑去飞机场现场揽客。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就另做安排。这样，干脆等会儿过去的时候边走边说。”
邱音的脸色有些严肃，这要是去了可就是长期驻外了啊。家里只剩下她爸和她奶奶。还有，自己年纪到底是不小了。
“方老师，你容我想想。”
“行！没事，到年底还早呢，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玲子忍不住看了方明澈一眼。
今天搬好的新办公室是怎样的，除了参与搬迁的玲子、刘青峰等人，还有已经在那边上了一天班的邱老师、魏友，其他人包括司机、导游都还不知道。他们还没有拿到工牌，门卫不让他们进去。登记了车牌也不管用。他们下午只能在外头等着里头的人出来。这会儿就干脆开车过去，都去看看、认认门。
这一趟除了办公室原本的人不去，旅行社其他的人都要过去。再加上王德显、高老师，方明澈一家，干脆开了两辆车。有空位置，秦华和小谢也都跟着跑去了。
这回是方明澈和王德显刷脸进的，今天新做的工牌也拿给门卫看了看。
“行，明天戴这个牌子的我就放行。今早你们搬迁，三轮车上的人没工牌我们也都放进去了的。但都搬完了就不是特殊情况了。”
“好的，多谢您了。”
人多，大家坐电梯都分了两拨。颜颜和康康不辞辛劳的又跟着跑来了，说昨天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框框。
到了楼上，开门进去。大家伙发现竟然有暖气都惊喜不已，“那玲子他们今天是在有暖气的地方上了一天班？”
方明澈道：“是啊，华侨公寓确实是从修建的时候就有暖气了。这个按面积收费的。每年从11月15号开始供暖，到来年3月15号结束。还能再享受两三周。”
买一辆商务车，一次性的支出比较大。但每个月可以省下750块租金。这750块，能覆盖办公室租金、电话租金都还有富裕。嗯，估计包两餐的餐费以及供暖费也都可以在里头出。
方母忍不住道：“这可真是舒服啊！”来了首都就是觉得冷。但这屋子里可以达18度，她把外头大衣服都脱了，又弯腰给康康脱。其他人也各自动手。
康康还领着她进去看抽水马桶，“这个一拉就冲干净了。”
邱音忍不住道：“那我们以后日子可太好过了。谢谢方老师、谢谢王同志。你们自己都还没享受到呢。”
宁安安还有司机们也都笑了起来。
王德显笑道：“享受？我跟小方刚还在为日语导游团的商务车发愁呢。”
说起来，一个月利润一万，爷爷占四分之一2500。他占十二分之一，能分800多。但开业三个月，他连根毛都没看到，钱都要攒着买车。
高翔笑道：“往长远看、往长远看。”
这几个月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生活水准直线提升，这两位老板是真没得着什么好处。就光看着账本乐呵了，乐呵过还得发愁买车款。这个办公室的条件确实好，好得他都想经常过来上班了。
他刚看到了，他的办公桌和和二位老板在一处，都是不坐班的。办公桌款式还挺高档，比普通工作人员的要好些。
英语组和日语组占了客厅+餐厅。他们仨是用的一个房间。另外主卧是用来当会议室。行政人员目前也占一个屋，剩下一个厨房放杂物。再一个房间给三个司机住，没了。
林嫣道：“有高老师的办公桌，那我的呢？”屋小，摆三张还行、摆四张就太挤了。
王德显指指其中一张，“这张名义上是我的，肯定是给你用啊。而且，你来的时候也不多。”
林嫣点头，行吧，那就这样安排。硬塞下四张桌子那就太挤了。
大家把四室一厅一厨一卫都看了看，方明澈道：“明天邱音你告诉玲子，去旧家具店再买两套办公设备。就直接在街上叫个三轮车去拉就好。”
邱音点头应了下来。她回家和她爸说一声就行。明天早上她要去友谊宾馆接团，未必会和玲子碰头。
林嫣和林母慢悠悠的各个房间逛着。林母也感慨很多，“这可是1962年开盘的房子啊！”
“当时人家华侨拿外汇买的，不得给人家修好点啊？”
林母‘啧’了一声，新中国从成立起就缺外汇啊。
方父听到了不由道：“这房子有十八年了啊？这看起来不像，各处都还很好。”
不但是房子室内外的外观保护得很好，暖气、水管这些设施也都用着很好。
方母本来想感慨一下这里头住的人真是有钱。但想想都是华侨，也就没说出口了。这来一趟首都真是大开眼界啊。在乡下哪想象得出首都有钱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都看过了，大家打道回府。
魏友看过《新闻联播》已经回家了。邱老师今天心情激荡，和古大爷一起遛弯去了。玲子和刘青峰、胡勇等人在里头看电视剧。玲子在这里，还能顺便听着电话。
邱音也是过来看电视的，“玲子在这儿啊。”她把方明澈之前交代的事儿说了。
玲子点头，“好的，我记下了。”
她说完扭头看了看方明澈在哪，然后就朝他走了过去。
“方老师，我爸说电话机租一年3000块，可以。但旅行社的电话费不能超过1500。”
方明澈点头，“可以，就从3月1号开始吧。”
顺利的话，明年三月旅行社应该拿得出五六千，自己安装一台电话机了。那会儿，旅行社估计也有‘名分’（营业执照）了哦。
他记得前世1980年9月10号，《个人所得税法》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就会颁布，1981年开始执行。私营企业的税率肯定就按之前国有企业、集体企业的比例一样收取。都要收税了，那做生意的人肯定就能拿到营业执照了。
没错，如今确实是国库空虚，还得靠收税才行啊。不然别说制定政策让银行贷款给生意人，日常行政费用、军费开支这些估计都不够。
方明澈说完看玲子还盯着自己，不由疑惑地道：“怎么，还有事啊？”
两人这会儿就站在庭院中间的。林母从窗户看到有有些纳闷，玲子找女婿有什么事？
林嫣不以为意，“妈，你不要站在窗口看。我们都要把周家的电话迁走了，不得和周大叔说一声啊？”
林母从窗边走开，“那不是都说了几句了么。”
“人家大大方方的说话，你在窗户看算怎么回事啊？那玲子是下属，有事儿请教一下明澈很正常。”
林母道：“不是，我没怀疑什么。就是你说的，真有什么就不会那么大大方方的站在庭院里了。我就是有些担心，明澈这么优秀、又这么年轻。万一别人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来呢？”
明澈才25岁，玲子18岁。小姑娘万一生出崇拜甚至更多的心思怎么处理？
林嫣道：“那你也别站窗户看，忒小家子气！有事我会和明澈沟通的。让他注意不要随意放射魅力。”
她后面一句有些开玩笑，但母亲居然没有反驳。看来老太太如今是真觉得她女婿是香饽饽了。
林母道：“我是去关窗帘的，又不是特地过去看。”
这会儿方明澈和玲子已经走到正房客厅里坐下了。外头毕竟要冷一些，他们在这里开了一扇窗通风。隔壁一边是众人在看电视；一边是方父、方母带着方康，听动静是在倒开水瓶里的水洗漱了。
嗯，今天改建水管管道的人来了。因为旅行社搬家，就先弄的大杂院那边。把地挖开了埋管子，要和旁边大杂院的管子连起来。等弄好了就方便了。
方明澈道：“坐吧。”
玲子确实是有疑问来请教方明澈。小姑娘的确对他有几分崇拜，又觉得他懂得多。有疑问来请教一下太正常了。
“方老师，今天那两个人从日本回来，对我的冲击挺大的。我私下问了问他们在日本的收入。原本他们不肯说。我就说了我舅公在美国，答应考虑一下把我办出去的事。他们这才告诉我，虽然不像其他日本人月收入有1200人民币，但他们也有七八百。就是每天上班的时候都在12——15个小时。”
方明澈心头捋了一下，一个月1200人民币。这应该是日本的平均工资水平吧。他以前看过的数据，日本1980年人均年收入是9668美元。如果按央行的汇率算，就是1200人民币一个月。按黑市的汇率算，怕是要多不少。
至于中国，1980年的人均年收入是194美元。按央行汇率是300人民币的样子。这里头还算了农民、无收入人员等。中国人人均月收入25元！日本人均收入是我们的48倍！
他道：“我给崔英奇他们两个开的月工资是300元，筹备阶段。以后日语导游团正式开始运转了，拿基本工资加提成。”
他肯定是了解过日本的收入情况，才给定的这个数。
一个月300，但可以休周日，一天工作8小时。还能照顾家里、不受日本人的气。这两人目前应该是满意的。
玲子一惊，这么多啊？可能只比邱老师少一点而已，比其他旅行社的工作人员都要高。
“我之前回家跟我爸讲，说你要把去日本打黑工的人叫回来当导游。我爸总是说人家不可能回来的。还让我不要鼠目寸光，回头护照和签证办下来了舍不得走。”
方明澈点头，“所以今天他们两个回来了，你有些震惊？”
“是的。”玲子点头。随即又道：“但你给他们开300一个月，以后还能提成，也就难怪了。”
但她的收入是到不了那么高的。林老师已经和她谈了，她从3月1号起基本工资涨到48块，再加上每月24元的餐补。哦，如果参与了聚餐，那一餐的5毛钱就扣下不发。
方明澈道：“所以你现在是有点迷茫，不知道该不该去美国？”
玲子点头。毕竟，舅公自己在美国就是刷了几十年的盘子。她能明白崔英奇他们为什么回来。因为在日本活得没有尊严嘛。她其实也不想过去洗盘子，但美国的高工资确实很吸引人。
方明澈道：“那如果给你跟崔英奇他们一样的待遇，你还去么？”
玲子摇头，“其实我不想去的。但美国的工资真的比我们高太多了。我爸爸、妈妈让我过去给弟弟、妹妹铺路。说我如果站稳了脚跟，以后他们要出去就不用再去求舅公了。而且，我爸妈想出去也容易许多。”
谁会想去刷盘子啊？但美国的工资真的给得太多了！
方明澈道：“如果你只当办公室主任，短期内工资是涨不到那么高的。但去不去美国，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我一个外人，真的不便轻易给建议。不过，旅行社开到今天，周家其实是出了不小的力气的。电话机，还有你爸借出来的5000，可能很快还要再加3000。另外你也一直是兢兢业业、忠于本职工作的。所以，如果你问我，我的建议是如果是这两年可以出去，那就出去吧。出去待三五年，把绿卡拿到。同时，你还能攒下一笔不菲的工资。到时候把你弟弟或者妹妹办出去，你可以拿着这笔钱的一部分回来买房、收租。同时，你的英语水平肯定也会有一个大的提升。那时候如果还愿意来旅行社干，位置肯定就不一样了。”
他这给出的绝对是最优解！先去美国挣几年钱再回来。一个月攒下500刀，一年就是6000刀。干五年拿着3万刀回来，1986年的汇率差不多是3.5。那就是十万多人民币了。
那会儿全部拿回来买房，应该能买到四五百个平方。
当然，肯定不可能全部拿回来。以老周的性子，估计会让她把大头留给留在美国的弟弟或者妹妹，为了全家人的福祉。那拿得回来的钱，应该也能买150个平方了。
在团结湖小区买三套小户型坐着收租，坐等房价上涨。如果愿意可以利用英语优势继续在旅行社干导游。那会儿肯定就是有资格提成的了。保守估计，收入估计能到三五百一个月吧。
又有绿卡在手，每半年去美国刷一下就能继续保留、随时可以过去。这真的是很OK的人生了！世俗眼中的人生赢家、成功人士。
玲子想了想，“方老师，谢谢你！这条路比我爸没去过美国，给我描述的花花世界现实多了。另外，邱姐真的可能去伦敦工作啊？”
方明澈点头，“是的。怎么，你想以后替旅行社坐镇美国？”
玲子眼睛亮亮地道：“有没有这个可能呢？”这可比去刷几十年盘子强多了啊。
方明澈认真地想了想，“有可能。旅行社做大了，我肯定会考虑去美国设分支机构的。用旁人，真的不如用你。行，到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玲子露出笑意来，“那咱们就说定了！五年，我去了美国安心打工挣钱，再等五年。那时候咱们旅行社应该已经做大了。”
“前提是你在美国也要求上进。除了练习英语，你也要想想你还能做些什么来提升自己。还有，不要吸毒啊！”
玲子断然道：“我怎么可能去吸毒啊？鸦片战争中国吃了那么大的亏。”
方明澈严肃地道：“你不主动去吸，但可能有人会诱骗你吸的。国外，很复杂！而且，美国有些人不觉得吸大麻是吸毒。”
玲子点头，“嗯，方老师，我会记住你的叮嘱的。”
方明澈道：“怎么，去美国的事有谱了？”
“我舅公既然答应考虑，应该是已经提上日程了。可能到时候我爸会让你还钱，把钱都凑给我带上。听说到时候凭签证，可以去央行兑换一定数量的美元。或者，他会去黑市兑换。你提前做好准备。”
这倒确实是得上心的一件事。毕竟老周借出来的也不是小数目。不过说好了的，要提前还钱至少提前一个月知会。
“好，我记住了。对了，你回去问问你爸，他上次说的三千块，我三月中旬要借有没有问题。”
玲子站起来，“嗯，我回去就问他。”
玲子回去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未来几年的路子她心头有数了。
方明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按自己说的走。去美国五年，那会儿的中国其实还是很贫穷、落后的。不过，她如果在美国真的提升了自我，到时候他去考察了美国市场，真的可以用她坐镇美国的办事处。
他回去自己房间，林嫣问道：“我看玲子出去的时候都快蹦蹦跳跳的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哦，她可能过几个月就要去美国了。问如果几年后我们去美国设办事处或者直接开一个分社，能不能直接用她？我答应会优先考虑她。不过，这事儿还没影。人家自己没说，咱们别给人先说出去了。”
林嫣点头，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啊。
林母在旁边照顾颜颜泡脚，听到是这么回事也觉得不用担心了。不过，玲子要去美国了啊，这可真是让人羡慕。
老头子是说再看几个月，如果韩梅真的拎得清了，娘家和婆家还有她和林怿小家庭的关系能处理好。就和女婿求个人情，把韩梅送来旅行社办公室打杂。
今晚取鸡蛋和菜，是耿山称取的。估计韩梅看到办公室都搬迁了，心头难免有更多的想法吧。不过，她之前太拎不清了，是要再看几个月才行。
嗯，那会儿玲子走了，魏友升上去，她正好来填这个空挡。她回头和阿嫣说说这茬，让她跟女婿提一提。
第二天，崔英奇和吴明举就正式上班了，开始筹备日语导游组的业务。方明澈和他们说车子和司机不用担心，三月中旬会配齐。其实他寻思这俩应该手头有钱，但断没有跟他们借钱的道理。
另外，他让邱老师去招商引资办公室帮忙之前，先称量一下这俩的日语水平。邱老师这几个月自学日语。时常跑大学日语系去，效果显著。估计真的有语言方面的天赋！至少，称量一下这两人是没有问题的。也得给这两人一个下马威才行。毕竟，相当于是自己三顾茅庐才请来的呢。
方明澈当天照常带父母出去游玩，晚上回来吃饭听到邱老师给的回馈。如今，大家伙中午的饭是玲子在华侨公寓附近找了个相对实惠的餐馆解决。晚上大家反正是要坐商务车回来这边，就照旧在崔老板这里吃。
邱老师道：“他们的日语还挺实用的，而且都能说会写。还挺吃惊咱们这里其实有人懂日语的。不过我才自学几个月，确实还不到能教人的地步。时不我待啊！”
崔英奇和吴明举两人不住这边，晚上没有过来一起吃晚饭。这样就领一份晚餐的餐补：五毛钱一顿！
方明澈问道：“那他们会教人么？关键是要推广开来。要是茶壶里头煮饺子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心头有数、倒不出来。这种人是绝对不能当老师的。
邱老师道：“这恐怕要让人去跟着学学才能知道了。”
方明澈看向吃饭的众人，三个司机都摇头。他们不想去学日语，学点简单的英语都已经够吃力了。而且，他们都不想去给日本人服务。就哪怕学好了有机会转职导游、多分成，他们也没有什么兴趣。
当兵的，如果不是高考考上军校的，那学习成绩基本都不是太好。非要让他们转去学日语，确实有些为难人了。这三个平时干活都没得说，吃苦耐劳的。所以让他们住办公室，顺便守一守办公室，方明澈还是很放心的。既然无意，那就算了。
看来新车司机的人选，还是得王德显那里提供。
之前本来说让魏友学会了开车，去开新车。但他还准备参加一次高考，就让他留在了办公室。这样可以多一些时间看书。
而且跟着邱老师学英语，对他提升高考总分也有帮助。方明澈那里学英语的资料可多了，他正抱着慢慢啃呢。如果可能，魏伯伯还是希望儿子能至少考个大专的。那他也不宜调动。
方明澈道：“对外招募吧，招两个人先到日语组打杂。实习期月工资36，转正48，包吃两顿。后期有机会升为导游拿提成。当然，得有学日语的天赋才行。我们不可能一直供着人带薪学习。一两个月，就要能独当一面。回头，我和崔英奇、吴明举一起面试。”
魏友点头记下来。这是办公室的活儿，玲子不场，在肯定就着落在他身上。
今天是去的动物园，方明澈把自行车搁在贺师傅的后备箱带去的。游逛的时候他就推着那两姐弟，不然他们的小短腿走不下来。这会儿姐弟俩老高兴了，叽叽咕咕的讨论着看到的大小动物。
魏友还告诉方明澈一件事，“方老师，您堂兄致电邀请你们一家明天过去他那天玩。”
“好的，我知道了。”
颜颜眼睛亮亮的道：“要去看四伯和桐桐姐姐么？”
“是的。爸妈，明天我们早点起来，让商务车先送我们过去，晚上再接我们回来。”
人多，也就商务车安排得过来，黑的非得叫两辆不了。幸好是九点才去接游客，他们可以八点出发。
方明澈请岳母也一同去。堂哥性子豪爽，是个好客的。再说他也去过林家吃饭。
等回去小偏院，韩梅正在这边捡鸡蛋。玲子过来准备等着看《新闻联播》，两人便聊了几句。韩梅跟她打听华侨公寓的情况。
对华侨公寓，老Beijing人都有所耳闻。只是不得其门而入，没法进去一窥究竟。太好奇了啊！
玲子就和她说了说里头的情况，韩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脱口道：“可真是好地方啊！”
那样的地方住起来是什么感受？姐姐、姐夫这个小偏院已经是她见过的有数的好房子了。她反正觉得比筒子楼住着舒服多了。这又在铺设自来水管。等铺上了，怕是就要买洗衣机。
但是，这华侨公寓听起来还要更好呢！感觉自己从前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捡完鸡蛋，她忍不住和林母说起这茬。
林母道：“别说你，我昨晚进去看都被惊着了。华侨公寓都那么好了，那玲子要去的美国怕是天堂了啊。”
韩梅道：“玲子真的要去了啊？”
林母道：“我听着你姐夫是这么说的，不过人家自己还没有对外说。而且这种事办起来麻烦，听说不是百分百能办得过去的。就是能办妥手续，还需要几个月来走流程。”
“我知道了，妈。我不会多嘴的。那玲子走了，办公室是不是就要空出一个位置来？”韩梅眼巴巴看着婆母。
林母点头，“是的，我正准备和你姐说说，到时候让你来替补。不过，最后最决定的还是你姐夫。”
韩梅点头不已，这可太好了。之前一直说日后，没有个准确时间，她心头有点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