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澈虽然准备在是否照章纳税上摆齐顺一道，找回之前的场子。但那毕竟是明年元旦才会开始实施的税法。所以，也只是把话先说在这里。
对大杂院这五个也在做生意的邻居，他是尽量以团结为主。远攻近交！
他又没想吞并六国，当然不用搞远交近攻那套。他就只想家里妇孺平平安安的。
这个策略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现实的。这五个人至少不会对他的家小出手，这就够了。
隔壁还有刘青峰和耿山、高翔，这都是端他饭碗的。宋全，如今八成以上的生意跟他有关。还有古家人、袁大妈都跟他关系不错。总的来说，他的邻里关系处得还是可以的。
但齐顺，之前害阿嫣丢了一年能挣三万以上的菜生意，让她在孕中都气恼了一阵。这帐不能不算。
善财难舍啊！而且，他肯定不能让人真把他当成了软柿子！那样，觊觎他生意和家产的人还会层出不穷的冒出来的。尤其以后他的身家应该会越来越惊人。
就如今，首都人均月收入几十的当下，他两个生意加起来月入两万！财帛动人心啊！
从刘三娃这样的贼娃子，到曹泽那样想巧取豪夺的高干子弟，之前不都盯上他了么。方明澈觉得有个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人设挺不错的。
所以，被人说说睚眦必报什么的，都没所谓。反正听主席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胡勇他们五个走出小偏院，忍不住互相看了看。真的，没想到知识分子这么记仇啊！
胡勇四个还好，他们只是顺势捡到了方家的便宜，没主动对他们做过什么。方家有事，他们都在能力范围内出钱出力了。这好歹也是个态度！
但朱大海是真的背刺过方家，一度还想撬林嫣菜生意的下家。是撬不动，也觉得自己惹不起方老师才罢手的。
胡勇看看他，“还好，看方老师的样子没跟你记仇。”不然，文的、武的我看你都不是人家对手。
朱大海呼出一口气，没说什么。
他其实也有些察觉了，方明澈懒得跟他多计较。而且，方家大的孩子才不到五岁，小的更是刚满百日不久。只要自己不招惹他的家小，方明澈应该不会怎样。
而且，上次方明澈的车轮被偷、他儿子被吓到，自己不是也帮着出力了么。当然，先是五月方明澈招呼自己一家过去和大伙儿一起看电视。所以，他是真心和自己化解矛盾的。
朱大海一年有十个月能挣钱，约莫进账六七千。有淡旺季的嘛，而且还有两个月极端天气。
首都的人在那俩月都只能吃储存的大白菜过冬。那时候菜生意就没法做了，母鸡也冷得不怎么下蛋。
至于在废品站接替了自己位置的刘青峰，他现在一年进账据说有四千。但是，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废品站的生意是向上趋势的。而且，真的不用操自己这么多心，天不见亮就要去运菜。
刘青峰那里，凡事都有方明澈给他指出大方向。有什么事也有人扛！关键，也许再过一两年，他就要超越自己了。
废品生意看起来上限挺高，刘青峰可以拿提成的。嗯，耿山如今也差不多。但听说马上刘青峰就要管拿两个店了，从两个店拿分成。方明澈准备直接放手让刘青峰去做管理。
算了，不比了。如今自己的收入还是不错的，两年就能成万元户。再说他也不可能回得去。
方明澈那边让王德显去打听了一下，秦牧和曹泽现在在他们家族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天周日，王德显过来看他老娘和继父、妹子。
他顺道告诉方明澈，“曹泽好像被弄到西北种树去了。我三哥和秦大哥说了他随意就亮枪的事。秦大哥好好查了查他之前种种行为，秦家和曹家认为他今后很可能给家族招祸。就送到他一个去西北锻炼的叔伯那里去了，让他叔伯盯着。省得在首都真的惹出什么事来。有人就近盯着，在西北应该闹不出什么事。至于秦牧，听说被训斥了一顿。但因为亮枪的不是他，他也只是出面牵线，就还是继续管着那个粤菜酒楼。”
方明澈道：“如今私人餐馆渐渐多起来，有些饭菜质量很是不错。我准备多引进几家备选。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不好直接跟秦牧管着的粤菜酒楼断了生意，但可以多引进几家，减少与他的合作。这样，旅行社的经济利益就不至于受损。
不过，只要秦家人在位，粤菜酒楼的生意应该都差不了。人家主要接的是公款的单。
王德显道：“可以，在商言商嘛。而且多给游客一些选择也是好的。啧，那些百年老店都好拽，让留位置都跟咱们求着他们似的。咱们多和私人餐馆合作也行。只要卫生、口味、环境各方面都还过得去就行。”
他没参与具体的事，但也听过导游们抱怨啊。
多一些备选的私人餐馆供旅行团的游客选择，秦家其实金钱上没什么损失。之前看重的也就是一个创汇的名头。但其实那点外汇真的不多，也就是换成外汇券买些必须要外汇的东西方便而已。
如今又不是断了，他们也是根据游客的反馈和意愿来做挑选嘛。王家也不能一点脾气没有才是。
方明澈笑，“人家百年老店重新焕发出生机，那可声名远扬、供不应求。就是外国饕餮也经常闻名而至，又不靠着我们。就跟国营的厂子、店铺一样，不愁生意的。”
无所求，人家能对咱多客气？
王德显摇头，“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长久。如果真的要跟之前一样扶持国营的，就不会鼓励个体经济了。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个看法，还说我们不会输给国旅么。”
“是啊，我是这个看法。不然我们还折腾个什么劲儿？等国旅恢复正常营运，咱直接投降得了。对了，和你说个事情。”
“什么？”
方明澈道：“就咱们的分红啊，从10月15号开始发吧，分做四次和员工工资一起发。”
如今也没有年终奖纳税可以处以十二再计税的政策，只能自己动手拆分了。
要不然，他明年初一次性的领八千分红，虽然是阶梯式收税也要交1385！这样拆分一下，一个月两千，每月纳税85。四个月加起来只用纳税340，可以省下一千多。
废品站还没有办营业执照，还没有开始征税。钱直接就在他的个人银行存折上。
等开始征税了，就暂时搁着不动，以后有机会用来买车、买写字楼。等以后不限制雇佣的人数就可以做大，一样需要行政人员，那就需要办公室嘛。
王德显很快明白了方明澈的用意，“那我家老爷子一次是750。可以，加上他原本的工资、福利津贴这些刚过千。要交税的部分就200多。实行5%的税率，交十多块。不过，那我不成了一次分250啊？”
既然可以源源不断从旅行社领分红，《个人所得税法》他肯定也是有所研究的。这么一拆分，他直接不用交税了挺好。但250，不好听啊。
方明澈笑，“你又不是足额领取，还要扣给你垫的部分呢。下次咱们再分红，应该也不是拿一万二来分了。嗯，明年咱们争取按月分。就争取一个月拿2400出来分，总得体会一下挣钱的乐趣！”
这么拆分是很合理的。要不然，他很可能吃到45%的最高级别税率。想一想都吓人，分12000，得交税5400！吃不消、吃不消！
王德显笑了起来，“如果能按月进账200，那可真是挺好的。”
上班的时候他只能穿得很朴素，但下班了、八小时以外他就可以和杨梅过得潇洒点。
就譬如说给杨梅包个黑的接送上下班。当医生真的很辛苦的！让她上下班的时候能养养精神也好。不然，又该跟他念叨去不了日本游玩的事了。
王德显想了想又道：“那你怎么不干脆就元旦前把今年的分红都发了算了？”
“马上要买三辆商务车，电话初装费要5000，这就是11万了！你觉得元旦前账上还有多的钱么？怎么也得留些看家的，以备不时之需。”
王德显忍不住‘啧’了一声，商务车确实是太花钱了。挣的钱大头都在这上头！
不过这次买了之后，他们就有四辆商务车了，价值14万！再加上小方说的要在东京、伦敦买房、买写字楼、买门面，那固定资产占比很高啊。
方明澈道：“涨势应该会很好。关键，国外可以首付再月供。月供的钱和房租差不多能抵消，以后涨价了甚至月供还比房租低。”
伦敦房子有999年产权，日本房子更是永久产权。当然，都要交房产税。但这个时间节点，肯定买下来更划算。
等到1991年日本经济崩盘前再把东京的房产卖出去，赚个高价。反正一年就能降60%以上，再反手买回来就是了。伦敦的经济接下来三四十年倒是没有这样崩盘过，可以长期持有。
王德显点头，“嗯，确实租不如买。”
首付再月供的事，他也想老爷子好三哥转达了。他们也说这样操作，买比租更划算。
听说外国还有香港地区都是这么买房产的。也就国内，非得一次性的付清。
哦，自己的分红也得攒着一半，以后分房子了才拿得出来。他爸估计是不会再给掏钱了，到时候估计他小儿子也正是花钱的时候。
上次给他办婚礼，他继母真是好大的意见呢！
说他比他们夫妻的钱加起来还多。没见到一点孝敬不说，还得倒给这么大的儿子掏钱。他爸听枕头风挺多了，也是难免有意见。
回头分红了，他还是多少表示一下吧。就对他爸表示，继母和那个小的不用理会。
两人说完利润分配的事，又说了说人事上的事儿。
旅行社办公室的人手在逐渐增多。如今普通工作人员，方明澈已经不再亲自面试了。玲子这个办公室主任还在兼着人事经理的活儿，暂时没有做职权拆分。草台班子嘛，分那么细做什么？能省一些人力成本是一些啊。
东京那三个打黑工的，还没有下回来的决心。不急，就是一个不回来，国庆后再给日语组买辆车也不至于就没了导游。二把刀就二把刀，能沟通就行。
百日宴后，方明澈和魏友谈了准备派他去伦敦驻外两年的事。
“你自己取舍吧，开学前告诉我决定就行。”
9月初办签证，国庆后过去应该没问题。邱音说暂时她可以先雇当地的中国留学生，让他们勤工俭学做兼职。
魏友肯定纠结啊。原本好不容易考上中专了，肯定是准备去读书的。但能去英国工作，这机会着实太难得了！如今对普通人来说，出国几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他回去和父母商量，父母也是面面相觑。这已经超出父母的认知范畴了。
魏伯伯又去问了林父。
林父思忖半天道：“这要是没考上中专，能去伦敦驻外肯定是极好的。听说起薪都是850呢。加上提成，估计就过千了。”
过千什么概念，在首都一个国营大厂有几年工龄的工人得干两年！
他肯定是听韩梅在家念叨的。但钱再多，家里肯定也不会放刚结婚不到一年的儿媳妇出去啊。
是，他也知道症结其实是在自己儿子那里。林怿不上进，所以他们才会担心韩梅出去见了大世面，有机会就会脱离旅行社、也脱离林家的控制。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不可能说不问得失的去托举儿媳妇吧？脑子又没有进水。
魏伯伯也没奇怪他怎么知道去伦敦的起薪。毕竟那旅行社是人家女婿开的，魏友能想去旅行社干就随时去，也是靠的这层关系。虽然说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高中生，做事踏实。但至少这是个敲门砖！
“谁说不是呢？如果是考上的大专，也就不用犹豫了。”中专这会儿和去伦敦驻外比，就真的不好取舍了。
事关孩子前途，林父也不敢胡乱出主意。万一说得不对，怕以后落埋怨。迁怒他人，这几乎是人的本能。再亲再近的人，给人提建议都要谨慎些。
韩梅知道这事儿后，牙根都有些发酸。但她也在渐渐接受现实了。她一天是林家的儿媳妇，估计都没有机会出去驻外。能给个未来的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吊着，也算不错了。听说玲子八月拿了200多呢！相当于林怿半年的收入。
最后吧，魏友考虑再三还是准备去读中专。驻外的机会是难得，但等他读完出来，也还有机会去旅行社应聘。方姐夫用人，其实也挺看重学历的。
如果不是有个高中学历的门槛，旅行社招人会更容易的。如今也渐渐有风声传出，知道旅行社的待遇好。
人家再一问，办公室就在华侨公寓。一下子就有了可信度！
所以最后，9月初把各类证明文件交到玲子那里、要办去英国的签证的，就成了费明。
费明是之前招的高中毕业生。但和韩梅一样，分数离上线差太多，直接放弃了。如今能去伦敦挣大钱，而且英语水平还能大进，他肯定是一点犹豫都不带的就说要去了。
玲子把替费明办签证跑腿这件事交给韩梅。告诉了她办事的地点、流程和需要的证明文件。
“你去试试吧。以后咱们如果真的开通国外游的旅游线路，还要替国内游客去办签证呢。先练练手！”
韩梅点头，“好的。”
“另外，安装电话机以及把现在这台迁回我家的事，你也记在行事历上。方老师要求国庆之前完成这个过度。”
韩梅低头记在了待办事宜上。
“还有一个美差，方老师让在旅游景点附近找更多的私人餐馆合作。回头也许需要试吃，这个你自己去就好。”
也许有些餐馆会让韩梅带家属，以此增加入选几率。其实不是太大事，哪怕她带林怿、带公婆、带娘家爸妈、兄弟去也吃不了多少。但这样显得旅行社吃相不好看，有损口碑。
韩梅点头，这还真是美差呢！甚至不亚于猪八戒那个净坛使者了。
玲子压低声音，“方老师这个人财务问题上比较较真。如果有人塞红包给你，可千万别收。咱们平日里能拿的钱不少。”
旅行社的人只要熬过前头一两个月，收入都很可观。带团的导游和司机都有待游客买东西、吃饭的提成，行政人员还有东京和伦敦卖手工艺品的提成。
韩梅点头，“好的，我不会因小失大。多谢周主任提点！”
玲子笑笑，“其实你们才是亲戚，而且你肯定也是心头有数的人。我不过是处在这个位置上，白提醒一句。”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过就成。
韩梅在旅行社也干了三个多月了，也很清楚她说的是实情。姐夫不只一次强调过，财务问题无小事！旅行社是高薪养廉，不该伸的手不要伸！
韩梅下楼，骑着林嫣的女士自行车去办事。林嫣怀孕后自行车很少用到，如今就成了让行政人员出去办事的专车。
毕竟，小货车平时也没在华侨公寓的办公室。再说那是人家废品站的车，偶尔送货去码头、机场借给旅行社用一用而已。
玲子呼出一口气，韩梅这个接班人她其实是很看好的。不然也不会提点那么多了。就是不知道美国的办事处什么时候才能开出来。基于种种缘故，她想早点过去。
今天高翔不上课，在小办公室。如今财务上的事情渐渐多起来了，尤其是涉及到众人的分红问题。早上他就跟着商务车一起过来了。不上课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办公室。
嗯，小谢也在，她目前还是办公室的新人，兼职打杂。她学历真的是太低了，如果不是因为高翔的缘故，根本进不来。
所以小谢下班后，还要去大杂院附近的夜校补课。这个学历别说旅行社，国家都是认的。
高翔一边要顾自己的学业，一边要忙活旅行社、废品站的财务事宜，还要自学更多的财务知识。也是实在没有精力自己给她补课了。那交钱去夜校上课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的夜校十分的正规，给学生上课的是大学里的老师。
玲子叩门进了小办公室，“高老师，在忙呢？”
高翔停下手上的动作，推了下眼镜问道：“找我嘛事啊？”
办公室主任能有什么事找他这个财务经理？
玲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我私人打听一下，在英国开个办事处的成本，大概多久能挣到？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什么时候美国能开得出来办事处。”
英子都去了几个月了，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嗯，英子一分钱都没有寄回来过！
她爸肯定气坏了。但真的是天高皇帝远，拿英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家骂英子不孝、没有良心。
再说了，他还想英子以后有资格了，能把他也办出去享受生活呢。
方老师和颜颜在东京照的相片，她爸让她借了几张回去看。那高楼大厦还有吃喝玩乐的场景，看得她爸妈十分的眼热。
他们听舅公提过，只要能入籍，美国的失业救济金都很高呢。很多领失业救济的人，也是住平层小别墅，开小轿车。
英子一分钱都不寄回来。玲子自觉一个月交20伙食费，另外上交10块钱，就可以心安理得。父母和弟弟对这两件事很不满，但英子已经飞远了。她也已经证明过自己完全可以脱离家庭出去独居。他们也就不能再对自己强硬了。
但不强硬，还可以走软磨硬泡、水滴石穿的路线。玲子有些不堪其扰！
而且，玲子对去美国其实还是有几分憧憬的。毕竟是自舅公回来之后，父母就给自己洗脑的事。
另外，林嫣觉得玲子对方明澈因崇拜而生好感却不自知，但其实她心头还是有点数的。而且也知道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既然如此，那她不如趁年轻出去闯一闯。
驻外时间不长，就按照方老师之前费心给自己规划的出去三五年、攒些钱回来买房吃租金或者放着外汇待涨的路子走好了。
玲子是很看重方明澈给的建议的。他给的东西，她也很看重。那一整版80张的金猴邮票，她都认真收着，一张也没有用。
高翔合上面前的账簿，然后道：“我们现在步子迈得其实有点大。主要是因为国旅已经在逐渐恢复元气。咱们必须趁着他们还没有大规模的接国外的旅行团，先站稳脚跟。但如今这种有点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肯定是不能再大肆扩张的。估计今年的目标就是买车、并且稳固已经有的两个驻外办事处的生意。”
原本是为了揽客去国外的，但现在还真的是有点本末倒置，成了出去卖手工艺品的了。做这个才能赚钱啊，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带着国内的同事都月月赚提成。
揽回来的客有，但数量很少。所以目前一边是去接已经在国外就签订了合约的少数游客，一边还是得去机场揽客。
在国外就签约的游客，有一定的优惠。这也是为了扩大影响。等以后不用再去机场揽客，只是去接已经签约的游客就能成团，出海这一步才算是走稳了。
要从国旅嘴边夺食，肯定是不那么容易的。每一步都得走稳了！去美国纽约开设办事处，成本挺高的。短期内肯定不在规划当中。
玲子点头，“我懂了。”
高翔道：“你怎么不去问方老师？”
他和玲子其实也算是平级，甚至和英语组、日语组的组长目前也都是统一工资水平。只是他俩的提成是从两个组的业绩里提而已。但三个组长在自己麾下的提成比率比他们高。所以大家加起来，拿到手的差不多。
“我就私人问一下，不用还专门去问方老师吧。”
玲子笑着起身，退了出去。
外头小谢正在拖地。如今没有请专门的保洁，就是最后来的那个人干活。小谢比之前招聘的几个人来得晚，学历也最低。很自觉的就接过了扫帚和拖把，完全没有因为她爱人是财务经理要享受特权。
这华侨公寓的房子，平常本来就挺干净。厕所虽然是蹲坑式的，但一拉绳就冲走了，也不脏。所以，入职打扫两三个月卫生，并不算辛苦。反正都是从这一步过来的。
不过，玲子说前头那批人也是刚入职不久，没这么快就脱离劳动的道理。让他们和小谢一起轮值。
这会儿办公室就剩他们三个，新招的那些人手都去景点打下手了。平时小谢也会跟去，就叫老贺的车提前把他们送过去。今天轮到她打扫卫生，所以才在办公室。
小谢打扫完了外面，进去打扫小办公室。
她先收拾方明澈的桌子，然后小声道：“玲子.”
高翔看过来，“你想说什么啊？”
他刚才其实有点奇怪。觉得玲子好像在回避和小方多接触，而且她好像很着急想外派去美国。
小谢把文件、书等在桌面上杵了一下对齐，放到办公桌的角落。这样看起来桌面就整洁了很多。
“玲子对方老师好像有点不一样。”
小谢不是怀疑玲子进来找高翔做什么，她早就看出来玲子看着方明澈的时候眼睛特别的亮。
高翔看她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于是道：“她又没想做什么。这种事，船过水无痕最好。还有啊，上班就上班，聊什么呢？”
小谢白他一眼，低头继续默默干活。
《新婚姻法》出台，他们也被卡在了计划生育的时间节点上。高翔是大学生，还领着原学校的生活补助。这都注定他们也只能生一个孩子。
高妈妈听到古大爷在庭院里笑哈哈，就在病床上唉声叹气的。
她叹的是自己几年前一下子病倒，要不然儿子肯定几年前就结婚了。那顺其自然的话，可能现在都不只一个孙子、孙女了。这以后只能生一个，如果是孙女，她到了地下恐怕不好跟老头子交代啊。
到了下午，方明澈两节课下课放学回家。左右看看道：“颜颜还没回来啊？”
颜颜这学期起，周一到周六各有一节课外的才艺课要上。就包了贺师傅的车，等她育红班放学送她过去，少年宫的才艺课下课后再接回来。
中途如果有少年宫客人的单，时间上也来得及贺师傅会去跑一趟。旁的地方就不去了。不会今天的单比较远，让他闺女在少年宫下了课等着吧？他可都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育红班下午放学本来就早！
如果这样的次数多了，就干脆换一个附近的、其他黑的师傅专门负责接回来好了。如今开黑的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一行也大有可为！
林嫣道：“她就在少年宫等一会儿应该也没事吧？再说，里头还有小人书可以去看看。”
都这么熟了，还这点通融都不能给人家师傅？
“一开始只等一会儿。如果我们没有反应，那以后可能颜颜需要等的时间就会延长。我们没有把人家的时间都包下来，不可能让人家就在外头等着颜颜下课。但是，也不能总让颜颜等着他。如果这种等候的次数多了，你就去打听一下，附近还有没有相熟的师傅可以负责接回来。他听到风声，自然就知道收敛了。而且，如果真的分成两个师傅，他们时间上也更好安排。”
就是贺师傅可能无法保证每次送颜颜去了，再出去接其他的单，都能有单子而已。
林嫣想了想点头。行吧，防微杜渐。
林妹妹因为两朵宫花怼周瑞家的，不就是防微杜渐么。要不然时日长了，一双富贵眼的贾府下人就会像对待迎春一样轻慢、欺侮她了。她还能事事去找老太太出头不成？
说起来那也不是大事。就是周瑞家的为了少走路、改了薛姨妈的吩咐，最后去送给林黛玉而已。原本薛姨妈定的是最后送凤姐，给她四只。虽然没得挑，但数量多。
周瑞家的最后送给黛玉，这与礼不合！当时林如海还活着，黛玉是客居。拿她当客人该最先送给她；拿她当自家人，也该按长幼。无论如何，不该最后才把剩下的两支送给她。
这不是小家子气，就是与礼不合，该反抗就得反抗。没一点反应，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林嫣把吃完奶的方畅竖抱起来，从脖颈往背脊轻轻拍奶，省得这小子吐奶。再要横抱，小家伙不依了，吚吚呜呜的抗议。
林嫣干脆直接递给洗过手的方明澈，“到你爸那儿去，让他抱你。”
她带了大半天了，让当爹的也抱抱。
方明澈作业已经在学校就完成了，当即接了过来。
“哦，畅畅喜欢竖着抱啊，那咱们就竖着。医生说你满了三个月了，可以竖抱了。走，我们出去看看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方明澈用柔和的声音道。
畅畅也是很喜欢出门的。被爸爸抱到小偏院门口看着姐姐回家的路，他也跟着探头张望起来。
颜颜今天确实等了贺师傅十多分钟。不过她没有去少年宫的阅览室看书，而是掏了自己带的一本《机器猫》看了起来。
一起跳舞的小朋友凑过来看了看，“方舒颜，你这是看的什么啊？这字跟蚯蚓似的，扭来扭去的。”
颜颜道：“哦，这是日语，和汉语不一样。”
“你竟然认识日语？”
颜颜想了下，爸爸让她不要在小朋友面前显摆。于是道：“连蒙带猜，看图片，就知道大概意思了。”
她有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自己不认得的日语单词，然后再翻字典，把释义、读音抄上去。
这漫画书有点贵，还是用外汇买的。她不舍得写在这上头。
“你怎么会有日语小人书啊？”
“哦，我有个叔叔之前去东京旅游，给我带回来的。虽然不是中文，但看着也挺有趣。”
小朋友跟着她看一会儿，不太看得懂，但是好像比小人书新鲜有趣。颜颜就给她讲解了一下。
小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接触过这类漫画。
“颜颜——”贺师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颜颜把漫画书收起来，“杜欣然，贺伯伯来接我了。再见——”
“再见——”
回到家，颜颜递给林嫣一张老师写的舞蹈生的饮食禁忌。她算是这两周试过课，已经决定要一直跳下去。也入了老师的眼，所以老师今天让她把这个带回来交给她妈妈。
颜颜大多数字不认识，也懒得去查字典。回家后直接就递给了妈妈。
林嫣拿着看了看，禁食甜食点心、烤肉、生冷蔬菜、果汁和汽水、牛奶巧克力嗯，老师还说白巧克力不能吃，但黑巧克力可以吃一点的。
她念了一遍给颜颜听，然后道：“谁家会给孩子吃生冷蔬菜啊？”我们的蔬菜都是做好才吃的。
颜颜道：“蔬菜沙拉就是生的。”
不过，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啊？她很喜欢吃羊肉串，也喜欢吃点心、喝北冰洋汽水.
颜颜的脸上顿时现出纠结的神情。
林嫣道：“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继续学跳舞。要学的话，这些就得严格遵守。”
看女儿纠结，林嫣又问道：“看来是想继续学了。为什么想学呢？”
四五岁的小姑娘，就已经爱上跳舞了，不可能吧？
颜颜道：“爸爸说，学跳舞可以跟舞蹈老师一样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少年宫教跳舞的老师，她不会形容。但如果能长成那样，她觉得很好、很好。
林嫣听了这句，转头看了抱小儿子玩儿的方明澈一眼。
方明澈看看女儿，你又坑老子！
那个舞蹈老师确实挺出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到人过来，他跟旁边那些男家长动作一致的伸长了脖子。
林嫣道：“明澈，要不以后干脆也别麻烦多贺师傅了。你下午没课能自己去的时候，就自己去。”
颜颜道：“两节跳舞课，爸爸下午都有课。”
林嫣意味深长地点头，“哦，这样啊。”不然怕是自己就开车去了。
方明澈没说什么，解释就是掩饰，会越描越黑的。而且，当着女儿，他能怎么说？
他道：“颜颜，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试学两节课后，要继续学的就要交正式的学费了。当然，学费是其次，但做了决定就不要中途而废。你想想，自己忍不忍得住不去吃那些东西？”
颜颜哭丧着脸道：“我可能忍不住。”但她确实像长成舞蹈老师那样。
林嫣道：“如果你决定要学，妈妈可以帮你戒掉那些食物。”
“我想想。”
“想什么？”推着自行车的林怿出现在小偏院门口。
他是过来送鱼的，林父下午不用上班。跟朋友出去钓鱼，收获颇丰。就打发他送一些过来。
得弄明白了外甥女在纠结什么，坐下啃着苹果的林怿道：“颜颜，你干嘛想学跳舞呢？听说很辛苦的。”
颜颜道：“我想长得赏心悦目的。”
这个成语也是爸爸说的。
林嫣也觉得是这样，所以她又看了方明澈一眼。
林怿道：“你那么辛苦，可你自己不照镜子就看不到。人还能时时照镜子啊？要舅舅说啊，自己辛苦，让别人赏心悦目，划不来！”
方明澈看看小舅子，你还总有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啊。
他看看女儿，要学你舅舅这么惫懒么？其实也不是不行。他肯定能给儿女挣下偌大家业。只要他们以后不胡乱创业，应该都不至于返贫。
但是，80年代开始的四十年盛世，就这么躺平过？
颜颜显然被舅舅的歪理弄糊涂了。她一脸的疑惑，是这样么？
林嫣抬手在林怿背上打了一下，“别瞎教！颜颜，你喜欢跳舞么？跳舞确实可以让你身段苗条、身姿轻盈。但也确实是辛苦，光是这么多东西不能吃就很辛苦了。”
颜颜伸出手指比了比道：“吃了一点点会怎样？”
方明澈道：“那就要多跳舞，或者多做运动，把热量消耗掉。”
颜颜听了松口气，就这样啊！她还以为就不能继续跳了呢。
“嗯，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