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真·忠武路入场券
汝矣岛。
一间颇具格调的咖啡店角落。
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密的光条，杯壁的冰美式浮着细密的水珠。
林允儿小口嘬着冰美式，听着对面智贤略带兴奋的分享。
她刚结束一个打歌舞台的录制。
那头为了回归染得耀眼夺目的金发，如今已悉数褪回了本源的柔顺黑发。衬得她五官更显精致，褪去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张扬光芒，沉淀出一种偏向沉静温润的质感。
这是她和团队权衡后共同的选择。
演员身份所需要的底色显然更适配深色系。
《Party》打歌进入第二周，势头如虹，横扫各大打歌节目的一位奖杯，女帝归来的声浪响彻歌谣界。
同时期上映的《老手》票房表现亦坚若磐石，虽受前阵子那场风波短暂冲击令次周涨幅放缓。但累积至惊人七百万观影人次，破千万已是板上钉钉。
“所以，你和李圣经成为亲故了！？”
“也……不算吧，就挺聊得来的。”
智贤搅话音微妙地顿住，改口道：
“她请我吃了两次饭。一次在外面，另一次在她家。”
“哦？”
林允儿尾音上扬：
“案子后续呢？平台那边……”
“很顺利。”
智贤搅拌着面前的焦糖玛奇朵：
“庭外和解拿到的身份信息很完整，正式起诉材料昨天已经提交给法院了。”
“那个造谣者的身份？”
“查清楚了。是釜山一个小网红，这次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代价够她喝一壶的。”
她没深究幕后是谁。
揪出执行者就足够威慑了。
林允儿显然也对这个“枪手”兴趣不大，话题很自然地绕了回去：
“那……除了聊案子，你和李圣经聊什么了？”
智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道：
“聊了不少。身材管理、运动拉伸……你知道的，我是严重肩颈劳损受害者，她这方面很专业。”
“而且她知道很多东西，怎么搭配衣服能扬长避短，怎么挑选护肤品成分适合我的肤质……听她聊这些，比聊枯燥的法条有趣多了。”
智贤没提圣经身上那种温和却强大的定力。
无论外界多纷扰，她似乎总能守住一方平静，予人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支撑。
——这种特质对智贤这种压力山大的职业女性而言，简直是治愈系良药。
如果说林允儿是斩男刀。
那李圣经更像是斩女剑。
“看来你们……玩得挺好？”
“怎么？”
智贤闻言端起杯子，隔着杯沿笑眯眯地看她：
“允儿大明星吃醋了？”
“你说呢？”林允儿轻轻哼了一声，白皙的指尖划过杯壁冷凝的水珠，“我的好闺密都快加入敌营了！”
智贤噗嗤一笑：“我这是奉命打入敌营，替我们公主大人刺探机密情报呐～”
林允儿那双小鹿眼里瞬间亮起探询的光：
“那探到什么了？”
智贤立刻进入角色，煞有介事地前倾身体，拢着手挡住半边嘴唇：
“最新线报：姜在勋即将走马上任，担任城南市预防校园霸凌宣传大使。”
“哦？！”
舆论场上的风暴，永远暗藏杀机。
在造谣案的最终判决书下达前，任何潜在的“反转炸弹”都有可能再次引爆舆论。
但地方政府背书的“预防校园霸凌宣传大使”？
这绝不仅仅是挂个虚名、拍段公益广告那么简单。
这几乎相当于——
城南市政府用自身的公信力，为姜在勋颁发了一份“根正苗红、品行无暇”的国家级认证。
官方亲自下场，盖棺定论。
所有的污蔑与揣测，在这份沉甸甸的官方背书面前，都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消融殆尽。
这比一百份律师声明都更有力！
“这步棋……简直神来之笔！”
林允儿由衷赞叹道：“谁出的主意？金大元？”
智贤轻轻摇头，抿了口咖啡道：
“据金经纪原话……是裴秀智帮他‘引荐’的关系。姜在勋自掏腰包，向城南市政府捐了 1个亿韩元，作为专项设立‘预防校园霸凌’帮扶基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话音落下。
林允儿脸上那点惊叹瞬间冻住，眼底的温度如同被骤然抽空。
一股危机感迅速缠裹住心脏。
在她原先的认知里。
裴秀智对姜在勋的“兴趣”停留在最浅层：英俊的皮囊，新鲜期的激情。
等拍摄结束不再朝夕相对，热度自然而然也就消散了。就像之前每一次剧组的“限定”关系一样。
可如今？
这小妮子……
不仅没有“到期退房”，反倒认认真真地扮演起了“贤内助”的角色。
从最开始的舆论危机中巧用“慈善同框”引流、助力形象重塑，到如今动用她的背景关系网打通政界资源，为姜在勋铺就了一条直通官方公信力认可的青云路！
这根本不是露水情缘！
这是要——
正宫上位的节奏！
“愚蠢！”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嗯？”
智贤一愣，刚扬起的眉头困惑地蹙起。
“不是……你刚刚还说这步棋下得好？怎么……”
思路一时没转过来。
林允儿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在勋他担任城南市的宣传大使，这和公开表态支持左翼阵营有什么区别？！”
在南韩这个政坛撕裂、阵营对立根深蒂固的国家，是艺人这个身份，最忌讳的就是卷入明确的政治站队。
因为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其影响力会波及庞大的粉丝群体和商业价值。
“呃……”
智贤下意识辩解道：
“城市宣传大使是秋瓷炫，姜在勋只是负责‘预防校园霸凌’这个专项的宣传大使……定位更具体，没那么敏感吧？”
“有区别吗？”
智贤被林允儿突如其来的冷冽反问噎了一下。
在大众眼里是有区别的。
但在政客眼里是没区别的。
任何阵营都不会容忍一个拥有巨大公众影响力、尤其是年轻群体号召力的艺人，成为对方“势力范围”内政府项目的代言人——
哪怕只是最边缘的“霸凌预防”宣传。
这可不是之前那场“霸凌事件”的舆论风波可以比拟的。朴槿惠对“异己”的容忍度有多低，整个文化艺术圈都心知肚明。
“可金经纪既然能透露任命和捐款的消息，说明流程很可能已经走完，甚至协议都可能签了。”
这才是死局的关键。
木已成舟。
覆水难收。
“唉。”
无数的话语最终化为林允儿喉间的一声轻叹：
“只能先请偏中间派的几家媒体写几篇强调‘校园霸凌是社会毒瘤，公益性质高于一切’的深度报道。在任命发布前，把‘公益无立场’锤死在公众认知里。”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死妮子……
闯的祸，还得姐姐我给你擦屁股。
————
城南市。
市政府礼堂。
深蓝色的背景板庄重肃穆，上面印着醒目的标语：“共建和谐校园，向霸凌说‘不’！——城南市预防校园霸凌专项宣传大使任命仪式”。
台下座无虚席。
前排是政府官员、教育界代表、媒体记者。
后排则是受邀的市民代表和学生。
“……有鉴于此，市政府特别聘任姜在勋先生，担任我市预防校园霸凌宣传大使！希望以其积极正面影响力，号召全社会共同关注青少年身心健康，抵制校园霸凌行为……”
台上。
姜在勋身姿挺拔，脸上是恰如其分的庄重与谦逊接过市长递来的聘书，微微躬身致意。
闪光灯亮成一片。
裴秀智坐在台下靠后的位置，目光追随着台上光芒中心的那个人。
笑意盈盈。
眼神里盛满了自豪。
姜在勋担任这个职务背后的政治风险，她裴秀智会不清楚吗？
她可太清楚了。
姜在勋自身更是一清二楚。
在这个被撕裂的国家里，艺人的公众影响力本身就是双刃剑。
但。
为何每每那些忠武路顶级演员遭遇“塌房”，沉寂不过数月数载便能卷土重来，甚至资源不减？
无他。
只因忠武路的男演员们，从来就不单单是纯粹的艺人。其核心圈层更与推动社会变革的民主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推动民主化的浪潮，其街头站台、文艺发声的前沿，从不缺乏这些演员的身影。
他们既是文艺创作者，也是历史的见证与参与者。
姜在勋要想叩开忠武路的殿堂之门，要走那条影帝之路，岂能只做个埋头演戏的“手艺人”？
对外表明态度，是融入那个圈层的基本投名状。
没有这块敲门砖，顶级导演、编剧、核心资源、前辈提携……那些真正通往影帝桂冠的资源，根本不会流落到圈外之人手中。
至于后果？
所谓风险与收益从来都是并存的硬币两面。
天塌下来。
反正有宋康昊、金惠秀这批早已站在风口浪尖、旗帜鲜明的忠武路大佬在前面顶着。
他们才是当权者首要忌惮的“刺头”。
至于姜在勋……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分量还远远不够。
台上。
姜在勋的发言接近尾声。
“……预防校园霸凌，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关注、勇气和行动。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关乎我们下一代能否在阳光下健康成长的基石。”
“我很荣幸能担任城南市的宣传大使。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承诺，将尽我所能，利用我的影响力，去呼吁、去行动，去守护每一个孩子免受霸凌之苦，让我们的校园，成为真正安全、温暖的成长乐园！”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
姜在勋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台下。
雷鸣般的掌声哗啦啦如潮水般汹涌响起。
闪光灯瞬间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网。
任命仪式流程结束。
姜在勋走下台。
立即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围拢在了过道中央。
长枪短炮林立。
问题接踵而至。
“请问您对自己‘霸凌案’后迅速获得官方任命有何看法？”
“有人认为这是对造谣者的有力反击，您认同吗？”
“有评论担忧宣传大使身份可能涉及立场表达，您如何回应这种担忧？”
“……”
姜在勋站在小小的包围圈中心。
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严肃与诚恳。
“这份信任和责任都来之不易。它是对我个人经历的澄清，但更重要的是向社会传递一个坚定的信号——我们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校园霸凌，每一位孩子的健康成长都需要被守护。”
“至于立场……”
姜在勋话锋稍顿，巧妙地避开语言陷阱。
“公益就是公益。我此刻站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有能力、有责任呼吁更多人关注青少年成长困境的公众人物。守护孩子，不需要立场标签，只需要良知和行动。”
这个回答便是林允儿给他提前准备的稿词。
既没否认澄清效应。
又成功将“立场”这一敏感话题消解在“无差别公益”的宏大叙事里。
记者们纷纷在录音笔和小本子上速记。
闪光灯依旧劈啪作响。
问题少了尖锐。
多了平和。
待这轮围绕敏感话题的采访终于告一段落。
姜在勋几乎能感觉到后颈渗出的一层薄汗。
对着镜头和话筒微微欠身致意。
在几名工作人员礼貌的护卫下，快步穿过喧嚷的人群，身影没入礼堂侧翼通往停车场的门廊。
“明洞 CGV，三点半路演；龙山 I-PARK MALL，六点；弘大 Lotte Cinema，九点……”
一上车。
金大元通报行程的话如机关枪般穿入姜在勋的耳膜。
上周票房受负面舆论冲击增幅放缓，这周必须靠密集的路演刺激观众回流，把失去的场次和票房拉回来。
……
保姆车碾过城南市略显空旷的午后街道，朝着下午路演的电影院驶去。
一直沉默着开车的金大元，瞟了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姜在勋，突然开口：
“在勋啊。”
“嗯？”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品牌或者产品？”
闻言。
姜在勋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他。
这个问题……有点反常。
通常。
代言这种事，都是经纪人根据艺人定位、商业价值、市场反馈、甚至人情往来综合考量后，筛选出最优选项，再与艺人沟通确认。
像金大元这种更习惯大包大揽，把繁杂的评估和谈判过程扛在自己肩上，最后只把“签”的选项摆在艺人面前。
美其名曰：为艺人减负。
姜在勋过去也习惯了这种模式，一句“哥你看着办”、“哥你觉得行就行”，省心省力。
但今天……
金大元却把选择权的前置问题抛了出来。
这就像古时的托孤重臣，在少主羽翼渐丰之时，将原本紧紧攥在手中的权柄逐步奉还。
放权，是识时务的智慧。
抓权不放，是愚忠僭越的取祸之道。
金大元是姜在勋的引路人，但从来不是，也不该是他的主人。
男人的成熟，有时真的只是那么一瞬。
金大元看得很清楚：
眼前这个姜在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蹲在廉价出租屋门口，对着“冰箱分域线”不知所措的“纯情龙套”；也不是那个拿到第一份配角合同时，会兴奋到反复确认片酬数字的懵懂新人。
现在的他。
是忠武路冉冉升起的“怪物新人”；
是顶流女星的暧昧对象；
是《老手》现象级反派灵魂的缔造者；
是代言合同价值以“亿韩元”计的核心资产；
更是手握“城南市预防校园霸凌宣传大使”这份半官方背书的人物。
他的视野、他的判断力、他对自己未来规划的雏形……早已超出了金大元可以“越俎代庖”代行决策的范畴。
权利归于主体。
义务亦然。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交汇。
金大元那双被岁月打磨得锐利却已显疲惫的眼中传递出的信号，姜在勋读懂了。
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沉吟片刻：
“……先找个高端腕表合作试水轻奢吧。”
这个选择并非一时兴起。
他原本考虑过汽车代言。
那象征着更高的社会地位和商业价值。
但……
汽车代言的水太深，尤其是顶级进口豪车，背后牵扯的阶层定位和隐形筛选苛刻无比。
而且以姜在勋现阶段的资历和奖项积累（仅有一部现象级电影的反派角色，尚无主流演技奖项傍身），想撬动这块蛋糕？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
更重要的是。
汽车代言意味着他日常通勤、出席活动都必须驾驶该品牌车辆。
副驾驶的座椅记忆功能、车内悬挂谁送的挂饰、甚至残留的香水味……都可能成为修罗场的导火索。
与其埋下这种定时炸弹，不如暂时避开。
腕表则不同。
它是个人品味的象征，是身份的点缀，却非日常出行的必需品。它足够高端，能抬升他的商业形象，又相对私密，不易引发不必要的“领地”争端。
“明智。”
金大元点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方向：
“但奢侈品领域，尤其是非顶流演员想要代言的本质，是向上求资源，给自己抬咖位——这种代言费的金额嘛……”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流，摇了摇头：
“比咱们之前签的那几个国民品牌，缩水一大截都是常态。毕竟，你是在蹭人家的‘格调’光环。”
“如果想加快进程，可能需要借助点外力。孔孝真或者申敏儿（金宇彬女友）在时尚圈的人脉很顶，她们牵线搭桥会容易很多。当然……”
“如果抹不开面子求外人，找你家那位母狮子也行。她的时尚资源和模特身份，本身就是敲门砖。”
“当然，你也别妄自菲薄。”
“宾格瑞、Coway、托尼魅力这几单的成功，尤其是金丝眼镜卖脱销和拉动股价的战绩，足以证明你的带货能力是实打实的‘怪物’级别。有这个硬核基础打底，只要再有人脉稍微撬动一下门缝，拿下一个轻奢或准一线的腕表代言，问题不大。”
车子拐过一个弯。
金大元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事儿我来先摸摸底，看看哪几家最近有换代言人或拓展男性市场的计划。摸清楚了，你再决定找谁搭桥。”
“嗯。”
————
明洞CGV影院早已被热情的影迷和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姜在勋！姜在勋！！”
“赵泰晤！！”
“啊啊啊——！”
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姜在勋脸上瞬间挂起温和亲切的笑容，在金大元和影院保安的簇拥下，走向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大家好，我是演员姜在勋！”
“非常感谢大家来支持《老手》！”
“……”
路演流程紧凑而热烈。
主创分享拍摄趣事。
观众互动提问。
签名合影。
气氛在姜在勋与观众互动时达到高潮。
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年轻女生鼓起勇气提问：
“在勋欧巴，电影里赵泰晤那个……那个办公室跳舞……真的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她似乎觉得问“反派跳舞”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台下响起笑声。
姜在勋也笑了，拿起话筒：
“那场戏啊……”
他故意顿了顿，模仿着赵泰晤那神经质的耸肩动作，引得全场哄笑。
“其实是临场发挥。导演给了我很大的自由，说只要感觉对，怎么疯都行。然后音乐一响，我就……嗯，你们看到了。”
他摊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扭成那样”的表情，又引发一阵大笑。
“但是！”
姜在勋话锋一转，笑容收敛：
“那种扭曲的快乐，那种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病态宣泄……我希望大家记住的是这种行为的可怕本质，而不是……模仿我的舞步？”
最后一句带着点自嘲的调侃，再次点燃全场。
“哈哈哈哈！”
“……”
台下。
一位资深娱记看着台上保持专业状态的姜在勋，低声对旁边的同行感慨：
“经历那么大的风波，还能稳住心态，一场接一场跑路演，这抗压能力和职业素养……真不是盖的。”
……
弘大 Lotte Cinema最后一场结束时。
夜色已深。
商场霓虹在车窗外明灭跳跃。
喧嚣渐远。
车内灯光昏暗。
姜在勋靠着椅背，双眼微阖。
长时间保持微笑让脸颊肌肉有些僵硬，西装内衬衬衫领口松了一粒纽扣。
金大元看着后视镜里那道安静的剪影，刚想开口说“回圣水洞还是？”，想了想，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直接驶向裴秀智的公寓。
毕竟。
裴秀智如此倾力相助，姜在勋“深夜上交粮食”的艰巨任务……自然是无可避免，且责无旁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