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金市的尸潮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暴动，不过声音被层层削减，只有俞悦能听到。
苏焕坐在车头指挥台，看着列车内外监控，诧道，“织金尸潮暴动？”
俞悦柔声道，“规模很大，但平息速度极快，前后也就一分钟左右。”
“管他干什么，我就不去。”苏焕说着，伸手点了点屏幕上几个人，“这几个从头到尾都没动几次笔，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滥竽充数的拖出去毙了。”
一旁的眼镜恭声应是。
……
风声减弱，路边被风沙摧残的建筑也逐渐显露全貌。
变异植物小心翼翼的从建筑内探出头来，推开门口堆积的沙子和灰尘，像是主人般打扫被人类遗忘的城市，时不时停下动作，谨慎的“观望”着前方废弃公路上规模庞大的车队。
在李新龙焦急的目光中，胡说带着一批人走了出来。
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总共十二人通过，其中两人达到讲师级别额外奖励六十积分，是否按照之前的方案进行兑换？”
“一把12.7mm口径的重狙，一把赤霆-2狙击榴，剩下的全给我换成子弹，重狙我不要铁字头的，要30年新产的龙字头。”
没有去看清单，胡说就果断摇头，“黑星车队提供的人才只有90积分，而一把30年生产的重狙就已经达到75积分，而狙击榴的价值甚至比重狙还要高一点，这笔交易是不可能的。”
李新龙和胖珂对视一眼，有些纠结。
胡说提醒道，“两位如果没想好的话可以先商量，积分我已经记下，等会再来。”
说完就走向晋峰商会。
这次晋峰商会才是大头，光他们一家就贡献出超过六十名人才。
胖珂对着被退回来的几人骂道，“一个个打架不行，学习也不行，干什么吃的？！”
众人悻悻不敢吱声。
李新龙烦躁的挥了挥手，几人才如释重负的退下。
武装列车的好东西太多了，哪一样他都想要，但是现在的黑星最缺的就是这种远程威慑性火力。
狙击枪他们黑星不是没有，半年来他们也收检了不少执法者机构，多少能弄到一些。
但执法者配的夜枭狙击步枪威力太小了，别说变异兽那大体格子，现在打人都有点吃力了。
没有超远程威慑性火力压制，面对高阶丧尸和变异兽只能用人命去换。
就说他车顶那架重机枪，已经换过六个机枪手了，其中一个还是接近一阶的「捍卫者」。
不是火力不够，是进化层次高了。
离得远了打不准，离得近了不管是夜魔还是什么进化兽，都能在死前来个一换一，就是因为黑星车队武器单薄，无法形成有层次的火力打击。
而武装列车情况正好相反。
在丧尸普遍没进化之前，列车凭借着坚硬的外壳和步枪就能轻易碾压。
等到一阶丧尸多了，重机枪、高射机枪、榴弹、火箭筒……已经成为列车的常规输出手段。
大多数只能看见何杰双手高射，嚣张跋扈，但他头顶是几十架无人机，身边是搭载着高射的列车和重机枪的武装运兵车，车里装着十几万发子弹和给他上弹的士兵，身后是曲航、俞悦等十几把重狙，前面顶着的是一面铁盾硬刚屠戮者的梁宽，外加山羊等一大票训练有素的老兵。
等到丧尸二阶了，武装列车的作战半径已经从上千米进化到方圆数十公里了。
等着丧尸顶着炮火冲进列车，迎接他的是进化程度更高的列车长……
所以列车一路走来，面对进化兽和尸潮很少有重大伤亡。
这就是武器存在的意义。
“要不咱们再卖点物资？”
胖珂提议道。
李新龙叹息，“交易的物资都放在市场上了，况且以列车的富裕程度，你觉得咱们什么物资能打动他们？”
胖珂一想也是，俩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要不狙击榴就不要了，直接弄两把铁字头重狙，虽然老了点，但军方的东西皮实耐用，两把加一块才80积分，剩下的换成子弹。”
“就是换子弹有点可惜，咱们12.7mm×99mm子弹还有不少，列车积分价值比子弹高多了。”
李新龙沉声道，“只能这样了。”
胖珂刚想去叫胡说，忽然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那傻子不也是老师吗？”
李新龙一愣，“哪个傻子？”
“我给你找去。”
……
“伟哥，发达了，荣爷要见你和那傻子。”
一个人快步走过来，踢了脚皮卡车车身说道。
车底下很快钻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浑身上下只有眼白的白的。
“荣爷要见我？”
那人撇了撇嘴，“珂爷亲自说的，还能有假？带上那傻子赶快过去，别让荣爷等久了。”
袁伟连忙从车里钻出来，望了望车队前面，只有一眼看不到头的车辆，杂七杂八的，遮蔽了他的视野，但却挡不住那七八米高的钢铁怪物。
自从被拦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车队里叫出去二十多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以末日的道德水准，谁知道武装列车要他们这些人做什么？
袁伟脸色阴晴不定。
忽然感觉脚掌被扒拉一下，袁伟低头看去，傻邻居拿他的脚掌做支点从车底下钻出来。
“看，我刚挖的，甜的！”
傻邻居摊开手，黑漆漆的掌心是一块白色根茎。
袁伟扫了一眼，勃然色变，一巴掌扇飞他手中的白色根茎，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在傻子的肚子上，后者跌坐在车辆旁边，捂着腹部痛苦的干呕，吐了半天，才吐出一点白沫一样的东西。
袁伟扯着他的领子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狰狞道，“不要乱吃东西，不要乱吃东西，你特么是想死吗？！”
傻子恐惧的浑身颤抖，“我我……”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
袁伟听着远处的催促声，看着眼前如同小孩子般的邻居，眼睛爬上赤红的血丝，手掌的扳手也越攥越紧。
与其活在这世道上遭罪，不如自己结果了他！
袁伟心中发狠，手臂抬起来，因为过于用力，整个手都在颤抖。
“我只想……给你吃的，你肚子响了……”
“砰！”
扳手将皮卡车砸出一个坑，傻子的话被吓得憋了回去。
袁伟浑身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心头涌起的疲惫感让他难以站立。
转过头绝望的向前面走去。
捂脸啜泣，“袁伟，你特么的就是个软蛋！”
……
“加试？”
苏焕坐在椅子上旋转一圈，金银耳环随着离心力漂浮。
胡说恭敬道，“是的，交易完成后，一些小势力和远处赶来的拾荒者想要加试。”
“哦，那你们来是干什么？”
苏焕好奇的看向后面马教授等人，几个老头没去批卷子，反而齐刷刷的跑他这里来了。
马教授缓声道，“发现了一位很厉害的学者，只是他状态有些不对……”
苏焕大奇，“有多不对，带来我看看。”
门打开，长颈鹿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但没有半点成年人的稳重，好奇的打量着车内的各种设施，就连地上亮起的灯光他都要上去摸一摸。
苏焕惊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听见苏焕的声音，男人仰头看向指挥台上的众人。
黑色的眼仁微微居中，带着纯粹的茫然。
“你在叫我吗？”
草，稳了！
苏焕无语的看向身边气质彬彬的老学究。
马教授长叹道，“他叫陈子良，是数学领域的新人，本来也前途无量的，结果脑组织不知道被什么伤了，现在看上去有点痴傻……”
苏焕皱眉，“新人是什么水平？院士？”
马教授顿时一噎。
邓副总苦笑着解释道，“外面哪还有院士，早都被组织带走了，陈子良的老师是国外数学界首屈一指的大拿，他自己年纪轻轻就解出了……&*%￥#@（&&***&&）……等诸多问题，回国之后就在织金大学任教，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也听朋友提起过这位后起之秀，只是没想到，诶，造化弄人。”
苏焕跳过了中间乱七八糟的那段专有名词。
理科学渣最大的绝望不是做不出来，而是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但他能听出来，这些老头很推崇下面那个傻子。
“行了，既然都认识，那就收着吧，至于测试先不做了，放开路，让他们去织金吧，咱们直接去拾荒者市场。”
苏焕吩咐道。
反正列车现在家底厚，多养两个闲人也无所谓，没准这傻子能给自己创造惊喜呢。
伴随着列车长命令下达，列车直接从中间断成两节，让开道路。
停滞了一小时的车队终于能再次前行。
不过庞大的人群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和车队继续向织金前去，另一部分追随着武装列车来到了中立镇。
这一波列车直接扩增了二百一十人，涵盖了各种学术、军事、医疗专家，除了少部分纯粹的学术性人才，大部分都是能拿来即用的实用派。
大大弥补了武装列车人才上的空白。
到了中立镇，列车开始了第二次考试。
这次考试录取人数就少了很多，只有四十几个，但武装列车那丰厚的物资和慷慨的待遇已经传出去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那因为作弊被当场枪决的十几人。
这吸引了更多拾荒者走向中立镇。
织金周围原本汇聚了将近二十万拾荒者，按照黑鸢的计划是要缓慢向织金靠拢的，但现在因为武装列车的人才考试，有将近三五万的人选择滞留在中立镇。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列车很快举行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加试。
但每一次收获的人才数量更少了，当场枪决的人数却越来越多了。
后面三场加一块被干掉的人数已经过百。
但依旧是络绎不绝。
……
“6月17日，风缓。”
“末日不需要学习不好的人。”
风沙呼啸着吹打着窗户，苏焕站在餐车二层，使用一个如同炮筒一般的望远镜看向外面公路上往返的车队。
口中发出啧啧的惊奇声。
“这是什么原理，竟然能看透风沙？”
一旁的邓副总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是我们研究泛能武器的副产物，可以简单理解为，我们通过泛能这种介质，接收到风沙后的景象，然后通过某种手段复刻出来。”
苏焕站起身满意道，“东西不错，就是有点卡帧的感觉，晃来晃去的。”
“这个只是初步成果，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不过这件作品代表了我们在泛能领域研究上的重大突破……”
看着苏焕眉头逐渐拧起，邓副总连忙转换回正常的说话方式。
“马教授提议的‘雷达’装置可以提前建造了。”
苏欢挑眉，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三期改造计划推进到哪一步了？”
“改造框架已经大致定下来了，他们正在机械试验室那里商量具体细节。”
苏焕顿时来了兴趣，“过去看看，边走边说。”
邓副总跟在苏焕身后，说道，“我们将武装列车的一期改造称之为基础改造阶段，满足基础生存需求，第二阶段为补强改造，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查缺补漏，增强完善，而三期，我们讨论之后，觉得列车现阶段的目标是打造立体攻防网。”
“列车虽然有了很多功能，比如说水陆两栖，比如说电磁攻防，车厢农场等等……但所有的功能过于分散了，不成系统，最简单的，我们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都无法做到有效联动。”
苏焕虚眼听着，虽然邓副总三句话不离枪炮，但“不成体系”这个点说的很对。
因为重生时间太短，没时间准备，列车最初的改造完全是他拍脑袋想出来的。
很多时候就是缺什么补什么。
后来有了俞婧的加入，稍微有体系了一些，但每种设计依旧是从实用性出发，没有整体性设计。
只有在顺安列车制造基地的时候，经过厂长等人之手，有了一个相对整体的框架。
但那时候的厂长等人也是赶鸭子上架，也不太清楚列车未来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