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歪了歪头，大片的银发倾泻而下，将实验室稳定的灯光折射的晃晃悠悠。
“促狭鬼。”
苏焕跨过七人，走到林夕身边，随手绕了几缕银发在指尖，挑起女孩那精致的下巴，语气危险，“有些乘客对列车长失去基本的尊重了啊。”
“放开她！”
原本跪坐在一旁的佐藤忽然愤怒的说道。
苏焕诧异的转过头，发现这几个人竟然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那感觉就像是自己亵渎了他们的神明。
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人全程只盯着林夕看，对他这个列车长不闻不问，不开玩笑，苏焕现在的存在感强烈到和三阶进化兽差不多，没有人能忍住不看他。
那就说明他们被更高存在所支配了。
他转头看向林夕，好奇道，“他们哪来的勇气和我说话？”
女孩耸耸肩，“徐主任总让我来稳定他们，洗脑洗上头了。”
身后的徐主任补充道，“重樱人骨子里也有这种极端的效忠因素，两相叠加，他们将林夕当成了自己的信仰，哪怕让他们上最危险的实验，只要是林夕说的，他们都会义无反顾。”
“这么好用？让他们背过去。”
“你们转过身去。”
林夕唇齿微张，声音带着几分清冷。
七个人虽然愤怒的恨不得上来啃噬苏焕的肉，但身体乖的不得了，话音一落就转过去了。
“让他们滚远点，用我的原话。”
林夕无奈道，“你们滚远点。”
几人一声不吭的就在地上向四周翻滚。
洗脑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好了，我们先测试生命力吧，这东西开机成本很大。”
看苏焕眼中恶趣味闪动，明显想要发布两个更过分的命令，徐主任连忙将情况拉回正轨。
他可不想自己的实验室发生一些污秽的事情。
苏焕抬头看向角落的机器，有点体重秤的感觉，各种探测机械臂环绕，带着一股令人咋舌的泛能波动，上面用的都是二阶起步的泛能结晶。
“林夕、林烬已经测试过了，一阶标准生命力在50点左右，二阶大概在300点。”
徐主任说道。
苏焕径直站上装置，“跟我预测的有些不同。”
徐主任一边调试机器，一边问道，“有什么不同？”
“我以为生命力是固定的数值，跟寿命挂钩，每次升级就消耗一点。”
徐主任想了想，“这个逻辑是对的，但你忽略了位阶晋升所带来的庞大生命力，如果晋升只消耗不恢复，以普通人那点生命力，晋升一阶之后就得立刻暴毙。”
苏焕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每次升级会拔高生命力的上限？”
“可以这样理解。”
徐主任后退几步，站到了林夕的身后。
眼前的装置各种提示灯闪烁，一些磁片贴在苏焕身上，各种探测机械臂动了起来。
“需要我外放些能量吗？”
徐主任顿时面露惊恐，“不不不，这样就好！”
过了整整十分钟，检测终于结束，苏焕的生命力达到了惊人的2200点。
但徐主任显然对这个数值不太满意，反反复复测了许多遍。
但上下幅度不超过30，显然这个机器还是挺稳定的。
经过这么久的研究，苏焕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完整数据面板。
生命力：2200
力量：lv7（二阶）
速度：lv8（二阶）
防御：lv5（一阶）
耐力：lv6（一阶）
体质：lv6（一阶）
能量总量：lv13（四阶）
能量强度：lv10（三阶）
精细操控：lv6（二阶）
持续时间：lv8（二阶）
能量豁免：lv9（二阶）
主职业：三阶「聚变熔炉」=三阶「储能核心」【lv10「泛能转化」+lv10「高能压缩」+lv9「能量塑形」】+二阶「循环涡流」【lv7「能量循环」+lv6「泛能吸收」】+lv9「泛能感知」+lv2「能量引斥」
副职业：二阶「格斗专家」=二阶「格斗家」【lv7「战斗因子」+lv6「格斗专精」+lv6「超速神经」】+lv3「气体涡流」+lv2「内视」
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因为对照的是职业，所以前三级算作“0阶”，对应未入阶的进化者，4、5、6算一阶，7、8、9算二阶，依此类推。
肉身属性还算均衡，只有防御力差了些，不过也很正常，除非是像梁宽那种在被动防御上加点的职业，一般进化者的防御力都比攻击属性差很多。
像是小八、林烬更是其中代表，一发狙击弹就能轻易送走他们。
苏焕到了三阶才有了一些有效防止远程打击的手段，但那是外部“技巧”，类似于“躲闪”，而非硬抗。
所以整个列车能在战场上能肆无忌惮的只有梁宽一人。
不管是二阶进化兽还是二阶丧尸，抡起盾牌就是抽。
能量向的基础属性最为极端，部分触碰到四阶，但精细操控部分将将二阶。
如同小儿持枪，致命，但不准确。
“……真漂亮。”
徐主任目光发亮的盯着面板上的数据。
苏焕从仪器上走下来，语气遗憾，“这东西不错，就是测试麻烦了点，要是有那种手表或者测血仪一样的东西就好了，扫一下，所有属性都能看到。”
徐主任无奈摇头，“一定有人想过这个创意，但手表结合各种检测功能真正面世的时候已经是两千年，而推广使用却是十五年之后，2016-2017年的时候了。”
“现在虽然有了泛能这种神奇的能量，但研究依旧要脚踏实地，一点点推进，能在三年内做出小型检测装置，已经算是我老骥伏枥了……”
苏焕轻笑，“三年而已，难不成怕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
徐主任目光微动，最后笑着摇摇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武装列车在织金默默建设，但之前战斗的余波已经被扩散到诸多大区。
黑鸢的两次溃败让所有势力首脑都将苏焕的信息摆在了案头。
上面最醒目的标注不再是基因原体与双职业，而是人类首位晋升三阶的「供能者」。
“什么神通广大的贵妇人，能把电话打到我的前线？”
一个如同西装暴徒的强壮身影从天上远处的浮空岛上跳过来，横跨数百米，砸在指挥中心的楼顶上，被这暴力一跃，指挥中心只是震动片刻，没有半点坍塌的迹象。
作为东煌重工第一高手，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男人刚落地，负责后方统筹的杨若雨就将电话递了过去，“总部老大的。”
还没有接起电话，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爆裂的声音，“廉锦！”
粗狂的廉锦身子顿时矮了三分，面上堆笑，“姐啊，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行了，不管是上北面除草还是去东面打毛熊，只要你一句话的功夫，我都给他平了！”
“那你去把阿纳斯塔西娅干了吧。”
廉锦面色顿时一僵，讪笑道，“我确实是想干她的，但奈何打不过啊，她那个进化速度跟坐火箭似的，感觉明年这时候都能晋升三阶了，说不准是整个世界最强者之一，也就姐姐你这种豪杰才能拿下她了……”
说着说着，那倒穿着白色毛呢军装大衣的白熊女人浮现在他脑海中，时间久了，那精致细腻的面庞有点模糊，但那豪迈的胸怀依旧让人记忆犹新！
“少放屁，我发给你的资料你看了吗？！”
电话那边的女人完全不吃这套。
“什么资料？小水没给我看啊。”
廉锦看向一旁的杨若雨。
后者面对上司的无端栽赃没有半点生气，颇有书卷气的推了推眼镜，“前天发回来的，一共向你汇报了四次，只不过你说前线战事紧急，一直没有回来。”
“咦，有吗？”
外表粗狂的廉锦装起傻来极为熟练。
电话那边的女人早就忍不住了，压着火气说道，“已经有人晋升三阶了！”
“谁？！“
廉锦眼中精光一闪，霸道的气势汹涌而出。
“就是你之前想要打一架的武装列车列车长，你现在就算给钱也不配跟人家约架了。”
“嘶……”
廉锦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中带着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我这每天泡在枪林弹雨里，各种资源管够，也才将将二阶，他半年多点就就晋升三阶了，还是在黑鸢的反复阻挠下？”
杨若雨补充道，“根据深蓝数据最新情报，黑鸢在织金有小动作，织金市内提前出现三阶领主级丧尸，被当场晋升三阶的列车长正面灭杀，现在列车已经拿下小半个织金，黑鸢损失不明，已经退出战场。”
“黑鸢到底是去阻拦的还是送菜的？”
廉锦有些无语，“老姐，要不咱们也跟黑鸢开战吧，我也想上三阶。”
对面立刻传来压不住的破口大骂，“我看你是想让老娘给你上坟！就你个二阶「捍卫者」，连「四臂悍鬼」韩烈都拿不下来，还天天腆着脸说自己是东煌第一高手，还想打黑鸢，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二百斤够人家一脚踹的吗？！”
对于老姐的火爆脾气廉锦早就习惯了，摊手道，“韩烈已经死了，就那个「游神」还有点实力，剩下的改造人都不够我一个人杀的。”
“闭嘴！”
电话直接被对面女人挂断。
廉锦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面上满是凝重。
虽然他已经心里反复安慰自己，‘那毕竟是基因原体，相当于开了挂……’，但对方的晋升速度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太特么离谱了。
而且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三阶，晋升当场就灭杀了同阶领主级丧尸。
每种类型丧尸都有基础特性，例如屠夫是力量，夜魔是均衡偏敏捷，跳跃者是快速转移，追猎者是急速，到了三阶会进一步强化这些特性。
而主母的能力就是吞噬能量，是丧尸中为数不多的法师，理论上是克制「供能者」这种能量向进化者的。
更何况还是领主级主母。
作为领主，丧尸往往还会有一个领域类技能，再加上身边动辄上百万的丧尸，就连他们这些大势力也头疼不已。
核弹杀伤力足够，但三阶丧尸已经有了一定智慧，感知到危险就会提前逃跑。
再加上信号屏蔽，丢了也打不准。
如果没有一次性炸死就等于将城市内数百万丧尸提前赶出来。
这也是三阶是生物“极限”的例证之一。
但核弹也就是打领主打不准，打普通三阶丧尸还是手拿把掐的，不然上辈子丧尸早就占领世界了。
“凶人。”
想到苏焕一路杀来那凶威赫赫的战绩，廉锦忍不住感叹道。
“所以我们的作战计划需要调整吗？”
杨若雨问道。
廉锦果断点头，“计划提前，早一日把上面清理干净，才能早一日进攻地面，只有咱们多杀点，才能给地面的同胞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远处浮空岛跳去。
风声呼啸中，他隐约听到小水的嘀咕声。
“不就是为了早日去找那个白熊女人么……”
廉锦身子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
明明才七月，更北方的极寒区已经大雪飘飞。
天地被鹅毛大雪压得暗沉沉一片，不见天光，只有大雪扑朔而落，如同棉被遮盖万物。
顿巴罗夫斯克，一个姓氏结合地名所诞生出的城市名，末日前就是一个农业与军工的复合体城市，得益于强硬的军事力量，得以在末日中保存下来。
军营外围是一道道层叠的铁丝网，上面挂着一头头冻成冰块的丧尸，里面是高达八米的实心砖墙，上面安置着哨塔和重火力，角落上还架着更加高耸的眺望台，高亮的探照灯照射着城内外。
正常应该没隔十分钟扫视一圈的，但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夜晚，再勤恳的士兵也不愿意踏出温暖的哨塔。
订着厚重棉被和塑料的大门被推开，暖烘烘的白雾汹涌而出，夹杂着浓郁的酒精和炖煮鹿肉的味道。
士兵在身后一片叫嚷声中关闭大门，找了个角落，翻开厚厚的衣服，对着下方放水。
顺便扫视着防区外的情况。
除了一两声恐怖的嘶吼，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很正常，就连最没脑子的变异兽也不愿意招惹他们黑曜石工业。
他们可是正了八经的军火公司，末日前在整个世界都能排的上号。
放松完毕的士兵刚打算回去，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踏雪声，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夜幕裂开一块。
幽幽月光照在晶莹的地面上。
一道人影踏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