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龙脑袋上瞬间出现一片细密的汗珠。
身后的蒋蓉面色一变，刚要解释，就看见何杰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尸潮烈度下降了，打起来之后就没怎么见到二阶丧尸，我怀疑这里面有鬼！”
苏焕意兴阑珊的扫了何杰一眼，眸光转动，将整个铁壁内的情况尽收眼底，虽然尸体看起来很多，估摸着也就两三万，二阶十一头，一阶不过百。
在外面这是一股恐怖的浪潮，但在织金这种大城市，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lv9「泛能感知」自然扩张，一股微弱的、原始的泛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几公里的地面，然后一边扩张，一边向上方空间延伸。
形成立体的侦测，将周围一道道剧烈的泛能波动携带返回。
在信息回馈的刹那间，苏焕骤然抬头，漆黑的眸子好似穿透了铁壁。
一公里，三百头二阶丧尸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
这个距离相当于贴在了脸上！
以丧尸对人类血肉和泛能的垂涎，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可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更强大的存在所约束！
苏焕嘴角微微上挑。
怪不得黑鸢在这狗狗祟祟弄什么基地市，真是不长记性啊……
三百头二阶丧尸很强，但想要吃下他还不够。
虽然他每天一副惫懒模样，但进化速度依旧快的飞起，为了防止体内能量超出操控极限，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进化速度，但晋升三阶所需要的两个技能，「能量引斥」和「泛能感知」早就随出来了。
「泛能感知」不用说，一阶就觉醒的技能，现在已经达到lv9，而晋升四阶「噬能引擎」所需要的标准不过是lv6.
「能量引斥」虽然只有lv3，但只要有就够了。
晋升三阶「聚变熔炉」的条件：三阶「储能核心」+二阶「循环涡流」+lv1「能量引斥」+lv1「泛能感知」。
外加一个特殊小条件，不稳定的高能环境。
比如某个正在下落的小男孩或者小胖子什么的。
当初看到这个配方的时候苏焕也犹豫了很久。
但是没等他决定要不要说脏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咽气了。
要是一切按照机械神教这群疯子的设想，只要没死就会顺利晋升三阶「聚变熔炉」。
而这，就是绝大多数进化者的顶点。
当跨入三阶的时候，进化者本身就是一种比热武器更恐怖的威胁。
比如三阶「聚变熔炉」可以手搓核聚变。
为了手搓核聚变，先去抗核聚变……很符合苏焕对机械神教那群人的刻板印象。
令人一言难尽。
或许那群人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但这个特殊条件在苏焕这里可以抹掉，他目前的基因的活跃程度已经超过了物种极限，根本不需要太过强烈的刺激。
副作用就是快速消耗的生命力。
目前他的寿命在二十年左右，车上还有新鲜的梨子和生命力药剂，够他再浪一次的。
“情况很糟糕？”
看着陷入沉思的苏焕，何杰忍不住皱眉问道。
苏焕一边操纵着「泛能感知」继续向前延伸，一边漫不经心道，“数量有些多。”
“二阶丧尸的数量有多少？”
何杰沉声问道，普通丧尸和一阶都是小问题，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二阶这种高端战力。
以武装兵团目前的实力，如果让二阶贴脸，只能勉强应对十到二十个之间。
“三百…五百……咦，后面还有！”
苏焕将感知向身后铺去，声调略微上扬。
而伴随着他声调变化的是众人急促转变的脸色。
饶是何杰也有点毛了，口中的雪茄直接被咬断，“二阶，二阶，不是一阶！”
苏焕回过神，狭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上挑，“当然，而且我们还被包围了。”
说完，苏焕也不管众人僵硬的脸色，一手搭在李新龙的肩膀。
“走啊，陪我上去看看怎么样？”
李新龙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孔，一时有些晃神，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就像是兄弟般搭着肩膀，在蒋蓉担忧的目光中踩着尸体一脚深一脚浅的向铁壁的方向，身后的小八眼中金属色浮现，铁壁金属下滑，瞬间形成一道直达顶峰的阶梯延续到二人脚下。
“哦，对了。”苏焕忽然回过头来，眼神和煦而认真，“告诉纹彪，别让后面那群战利品跑了。”
说完，搭着李新龙的肩膀踏上阶梯。
众人的目光落在战场总指挥何杰的身上。
何杰下意识的瞥向列车某一个窗户，一双饱含忧切的目光正在那里看着他。
‘苏焕你麻了个……’
心中怒骂一声，爆喝道，“山羊，去传达指令，俞悦，通知武装列车进入战备状态！”
“小八，在内壁再起一道防线，将列车横过来放上去。”
“小三你再躲在上面看热闹，老子扒了你的皮！”
在何杰暴躁的催促下，所有人都像是陀螺般动了起来。
山羊穿过铁壁，看见跟在列车后面的车队顿时一懵。
车队浩浩荡荡，前面大多是改装越野、SUV，后面什么都有，大巴、、轿子、摩托……还有两个骑狗的。
援军？
最前面越野车上站着一个脑袋上纹龙画虎的汉子，正是纹彪，看见跑出来的山羊连忙跳下去，“山羊副官，我，阿彪啊，是列车长传来命令了吗？”
身后的战斗已经打响，山羊看着杂乱的拾荒者，忽然想到，‘这群人怕不是列车长说的战利品吧？可不能吓跑了他们。’
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道，“接下来的战斗很激烈，列车不会给你们提供武器，但也不会逼你们上前线成为炮灰，你们只需要安静等待战争结束即可。”
说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列车长交代你，看好他的战利品。”
“战利品？”
纹彪愣了一下，列车长也没让他保存什么战利品啊。
等到山羊走了，晋峰商会正副会长和铁建城仅剩的首领带着大大小小势力首脑都凑了上来，一个个眼中带着期待。
晋峰会长和老谢眼中带着血丝，虽然侥幸从尸潮口中逃出来，但商会损失最精锐的前锋，而且中军损失过半，更是连口汤都没捞着，俩人现在就像是把大半家产输掉的赌徒，现在已经红了眼，就指望跟在列车后面一把掏回来呢。
老谢问道，“武装列车要我们做什么？”
“他武装列车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听见这声音，众人纷纷侧目。
看见是眼珠子通红的铁建城首领，顿时闭上了嘴。
四大之中，黑鸢不翼而飞，抚远车队全军覆灭，第一惨的就成铁建城了。
龙虎兄弟之中的大哥带了三千多人进去，人没回来，尸潮倒是先来了，铁建城剩余的人坚守不住只能开始向外逃窜，打造了半年的地盘全被丧尸给抄了。
作为老弱妇孺最多的势力，现在只剩下寥寥三百人。
一朝沦丧，用惨都形容不了他们了。
抚远车队虽然全军覆没，但抚远县大本营还在那里，修养一段时间还能东山再起，只不过是换了名字。
但铁建城可能过了今天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有了他带头，一些遭受损失的小势力头领立刻说道，“织金那么多丧尸，我们也不分他的战利品，把之前我们杀的丧尸要回来就行……”
“我们要的不多，就要我们自己那份。”
“对，给我们抵价成泛能结晶也行。”
“总不能让我们汤都喝不到一口吧？”
“那也太霸道了。”
“……”
武装列车后面跟了十万左右的拾荒者，大大小小的势力多如牛毛，一人一句，整个场面顿时嘈杂起来，纹彪的小弟也不敢轻举乱动。
但这却给了纹彪提醒，还能有什么战利品，这十万人不就是最好的战利品吗？
难不成列车长要把他们都收编了？
纹彪内心顿时激动起来，那他这个第一个投靠的小弟地位不就上去了？
不不不，这样还不稳当。
必须得立功，还得立大功！
看着周围一个个表情愈发急迫的首领，纹彪感觉自己混沌了几十年的脑瓜子忽然被注入了一道灵感。
站在越野车上大吼道，“列车长说了，武装列车会庇护我们，但只会庇护出力的自己人，等列车抗下第一波尸潮后，敢跟着列车反攻的就是自己人！等拿下织金，只要是在场的，最次也能分到成为进化者的机会！”
虽然话说的一点不漂亮，但蕴藏的关键信息点让众人眼睛一亮。
晋峰商会这种头目听到的是，列车要自己扛第一波尸潮，然后才带着他们冲锋。
要是列车让他们做炮灰，或者一点力都不让他们出，他们才会不踏实，但现在避免了最大的危险还能出力，就恰到好处。
证明列车有给他们分润的打算。
老谢和会长对视了一眼，“赌不赌？”
会长面色阴郁，“黑鸢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那群混蛋应该是发现苗头不对，直接跑了！不管他们，就问列车这波，咱们跟不跟？”
会长长叹一声，“我们没有退路。”
……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晨曦广场来到优美的蓝调时间，所有的事物都藏在这忧郁的蓝色下，就连尸体也不再狰狞。
铁壁后方一道更高大的“铁壁”升起，武装列车爬上六米高的钢铁基座，由东至西横亘在整座晨曦广场之间，头尾相连，足足1.5公里，14米高的城墙顷刻建成，小八也被这工作量累的抬回车内。
电磁装甲被激发到最大，履带上时不时闪过幽蓝色的电光。
扩音器里的命令刺透金属舱壁，炮塔旋转的液压声“咔嗒”咬合，125mm滑膛炮的漆黑炮管缓缓抬起，瞄准了地平线上那片扭曲的城市剪影，电磁炮幽幽充能，12.7mm口径的重机枪在自动装弹装置下哗啦啦填充着弹链。
而这，仅仅是黑鸢“馈赠”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也是苏焕明知有鬼还一头扎进来的底气。
此刻两个年轻人坐在列车顶端，脸色被枪火照耀的忽明忽灭。
恐怖的尸潮也在这火光中若隐若现。
1.5公里的重机枪同时开火，整个世界仿佛安静到了极致。
地面破碎，变成一滩滩混杂着骨肉的烂泥，然后被一个个铁灰色的身影填充，他们甚至不像是在发起进攻，更像是在消耗数量，给后面的大部队腾出空间。
李新龙看着眼前的一幕，夜风激荡，心潮澎湃。
“她在害怕。”
幽幽的声音落在李新龙的耳中，他回头去看盘坐在车顶的苏焕。
或许是枪火的反光，亦或是车顶的探照灯，让列车长的双眼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带着明艳的，跃动的色彩，倒映着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尸潮、士兵、拾荒者……还有角落里他不理解的，丝丝缕缕的、相互交缠的东西。
李新龙下意识的望向身后，蒋蓉站的很远，远到他都看不到身形。
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担忧。
李新龙动了动嘴，面对着淡淡的陈述句不知道该做如何回应。
“你有理想吗？”
终于听见明确的疑问句，李新龙刚想回答，但往日里那些挂在嘴边的东西好像一下消失了似的，只剩下蒋蓉担忧的双眼。
“……想给我妈养老。”
李新龙感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但周围枪声太响亮，吵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东西了。
列车长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苏焕有没有听到，毕竟枪声太响亮了，整个织金都回荡着这狂暴的声响。
但他看见苏焕好像点了下头，像是微不可察的颤动。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因为刚刚电磁轨道炮开了一炮，炮弹划破天空，留下一道幽蓝色的光道，带着四散的电光，拉开今夜的大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庞大的，身材过份修长的生物从暗处划出。
身体大部分呈现出一种不反光的黑色，像是有人将一位优雅女士的剪影从画布上扯下，又随意拉长了几分，在电磁轨道炮的照射下，脑后万千舞动的丝线瞬间化为同一片幽蓝，在脑后编织成一顶如水母般的巨大皇冠。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瓷白面具，一双眼睛如同清透的红宝石，冷漠的看着武装列车所形成的城墙。
浑身上下，只有上半身带着一点人类女性的特征。
下身更是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尾，用一种诡异的姿态，矗立在尸群中央，而脚下是一头头充当“力工”的二阶屠夫。
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蔓延而来，让李新龙每一个吐字都变得十分艰难。
“那是什么？”
“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