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冷峻的青年，眼中杀意沸腾。
“杀了他。”
天变起了风沙，铺天盖地的向织金涌来。
苏焕眯了眯眼，片刻后淡笑的伸出手，“不错的交易，我答应了。”
仲佑干脆的握住列车长的手，沉声道，“什么时候动手？他不会在织金停留太久，回到总部，就算你再强，也不一定能堵到他了。”
苏焕借力起身，与其交错，“现在。”
仲佑愣在原地，刚刚交错的瞬间，他看见苏焕肌体上浮现一种淡淡的纹路，如同某种能量流转的图案，只不过是镶嵌在人体上的，更复杂，也更神秘。
尤其是心脏处的纹路，光看上一眼就有种让他头晕的窒息感。
‘这就是三阶么……’
仲佑神色复杂，忽然问道，“你不怕我是诈你吗？”
“那连你一块杀。”
“走了。”
……
地下实验室中，助手忽然说道，“数据已经打包发回总部了，任务完成。”
“你们按计划撤离。”
1号的声音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
两个助手没有任何废话，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换上墙角的外骨骼直接走了出去。
房间内，1号看着面前反复填充后的档案喃喃自语，“仲佑相信的概率不会超过一成，那么他回到现场的可能超过九成，直接袭击列车长的概率不会超过三成，而剩下的七成……是来杀我。”
“再根据苏焕的行为逻辑，超过七成可能会寻找实验室位置，以及后续的总部……”
“意味着我还有两次获得三阶数据的机会。”
“需要进一步激怒仲佑。”
……
三人穿行在楼顶，仲佑时不时甩出一个水团，将拦路的丧尸脑袋敲爆。
这次苏焕只带了俞悦一个人，留下何杰他们清理战场。
虽然众人反对，但没办法更改结果，列车是列车长的一言堂。
苏焕也需要一场实验性的战斗去摸清楚自己的战斗以及能力边界。
三阶职业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一阶有三个技能，就算玩出花来，也不过是七种组合，甚至不需要怎么锻炼，凭借本能，就能轻易催动三个技能达到目的。
稍微复杂一点，比如“静电沼泽”以及进阶的“雷池”，需要一定的训练和创意。
但到了三阶「聚变熔炉」，光是基础技能就有七个，再加上二阶的「格斗专家」的五个技能，这个变化已经复杂到他需要动脑子去梳理了。
他体内的能量也多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找不到参照物，难以估算的程度了。
基因原体和基因崩坏的加速度也没有消失。
只不过因为这次晋升，他的基因崩坏被修复了一点，原先是个大口子，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口子，但该崩还是在崩。
就像是天使和阎王在争抢，锯架在他脖子上，阎王觉得该死拉过去，天使觉得活拉回来，而皇冠梨的效果就是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打上的那针肾上腺素。
在这种复杂的状态下，三阶又给他增加了许多变化和可能。
像是过去，他对泛能的认知就是一种能量，没有区分，只有多寡。
但在他现在的感知中，泛能之间是有区别派系的，比如身边的俞悦和仲佑两人，他们体内的泛能和空气中的就不同，他能轻易吸收空气中的泛能，却不能直接吸收他们体内的。
但当他们使用泛能驱动某个技能的时候，苏焕有种感觉，他能花费一些代价，做一些小小的手脚……
“啪！”
水球轻柔的落在丧尸脸上，将风沙吹走，露出一张年轻的铁灰色面孔。
年轻丧尸对这敷衍的洗脸服务并不满意，嘶吼着就冲三人冲了过来。
仲佑猛地停下脚步，惊疑的目光落在这个未入阶丧尸身上，试探性的驱动地面上散落的净水，薄薄的水幕包裹了丧尸的脑袋。
五指一攥，瞬间将其挤碎。
然后操纵着净水从污浊的血液里分离。
他很快感觉到不对，往常随手一挥的事情今天却格外困难，需要凝聚更多的注意力和能量。
但在二阶「寒渊卫」认真操纵下，净水还是被剥离出来。
那股莫名奇妙的阻力消失了。
一旁的苏焕眸光深邃，从仲佑身体里涌出的泛能变多了，哪怕他全力晃动也没办法打破平衡，不过他也摸清楚了这种干扰的极限，放弃了和他的角力。
“他怎么了？”
俞悦看着仲佑的动作有些疑惑，下意识的将狙击枪取到手中，但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响。
苏焕收手，任由水团飞入仲佑手中，耸耸肩，“可能是力不从心了吧。”
听见苏焕的话，仲佑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震动，“这是你做的？”
苏焕轻啧一声。
“这能告诉你么。”
将一旁认真倾听的俞悦拦腰抱起，转身向远处的一栋高层建筑跳去，横跨二十几米的距离，一脚踩在窗台边缘，风化的混凝土瞬间崩裂，但是人影已经逆着重力蹿了上去，每一脚都精准的踩在窗户不足十公分的外沿，在垂直地面九十度的建筑上面如履平地。
室内有丧尸发现了他们，前仆后继的向窗边涌来，但只能看着苏焕的鞋底绝望的跳下高楼。
一阶夜魔在建筑上的爬行速度也比他逊色一筹。
实在挡路了，弹指一发高温弹就轻松秒了。
半年前只能用来烤一烤普通人脑壳的高温弹如今也出息了。
仲佑深深看了一眼苏焕背影，快速跟上。
作为二阶「操纵者」，虽然原地起跳二十多米有些困难，但冲刺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三人很快穿过了尸潮，来到织南区边缘。
这里的位置很微妙，再向北一点就要过河，进入市区，往南就会撞上战争爆发的最前线。
三百米外是一个大型商场，脚下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一栋超过二十层的写字楼，外部被玻璃幕墙封了起来，数不清到底有几层。
就在几人落在楼顶的刹那，一道电子音在楼顶响起。
“你辜负了曹勇。”
听见这个声音，仲佑的身体猛地一僵，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红，双眼也泛起血丝。
“我会宰了你！”
苏焕看向怀中的俞悦，后者翻身跳下，在角落里摸出了一个电子设备，东西很简陋，主体就是那个硕大的喇叭和电池，里面有泛能波动，应该是泛能结晶。
苏焕接过来，“喂喂，1号董事么？”
喇叭沉默片刻，就在苏焕以为喇叭没有接受声音的设备时，里面传来了1号董事的回答。
“晋升三阶的感受如何？”
苏焕眯了眯眼，“很棒，我们来这没别的意思，为了感谢你昨晚送我的礼物，今天我打算回赠一个。”
说完一把捏碎了小装置，感知横扫，发现周围没有别的泛能波动后，转头问道。
“你确定没过河？”
“我只确定他在附近的几个街区，具体位置不了解，身边有三个以上二阶进化者。”仲佑声音发寒，但还是克制自己。
“我没有搜索类能力，而且他肯定会隔绝声音，三个人，怎么找到他具体位置？”
苏焕望了望下方的尸潮，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
“哪里最安静，丧尸最少？”
一旁的俞悦思索片刻，指出了五个位置，相距不远，都在一公里范围内。
“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苏焕伸出右手，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打了一个响指。
衬衫遮挡下，奇特的纹路再次出现，体内原本被压制的能量缓缓动起来，沿着二阶时候塑造的能量循环路线奔腾起来，而且速度更快，路线更加复杂，在这运动的过程中，空气中的泛能像是发了疯一样往他体内钻去。
然后被体内的泛能带动，瞬间冲破了主母留下的封锁，注入纹路最复杂的心脏，也就是「储能核心」。
在仲佑凝重的目光中，时间缓缓过去了三秒，但什么都没发生……
而苏焕已经抱着俞悦掉头跑了。
仲佑虽然疑惑，但也跟着跑，刚跑出去几十米，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震动声从地下传来，他猛地回过头。
整片街区像被巨兽的脊背顶起，混凝土与钢筋如脆弱的蛋壳般碎裂、翻卷，柏油路面扭曲成波浪，汽车像玩具一样被抛向半空，在炽白的火光中解体，成片的建筑开始崩塌。
火龙从裂缝中窜出，舔舐着高楼玻璃幕墙，将千万片玻璃映成血红色。
冲击波像一堵透明的巨墙横扫而过，所过之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成片剥落，化作一场锋利的钻石雨。
三百米外的购物中心屋顶整块掀起，钢筋骨架如枯枝般折断，广告牌上的明星笑脸在火焰中扭曲成尖叫。
而这恐怖的爆炸波及范围绝对超过了一公里！
‘这他妈是人？！’
仲佑脸上冰冷的表情寸寸龟裂，他知道苏焕成为了三阶，也在暗处见证了那场战斗，但那次爆炸被主母挡住了，波及范围也就寥寥百米，周围连楼都没塌几个。
这知道的是进化能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扔了颗小男孩下来呢！
‘三阶难道比二阶强了这么多吗？’
‘要是我到达三阶，勇叔应该也不会……’
仲佑震撼的面上多了一抹沉郁。
……
地下实验室内。
红色的警报声疯狂作响，映照出一张冷静到没有丝毫人味的脸。
1号浑身赤裸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各种数据线连接着他和这张椅子，他身前是一张巨大的显示器，看着上面的画面一张张黑掉，他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然后被椅子上的发送装置传输出去。
实验室是临时改造的，强度很低，只做了最基本的防御措施。
在这种爆炸下自然难以幸免。
墙壁裂开巨大的口子，白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摧毁着房间内的一切。
坐在椅子上的1号像是融化的蜡烛，大半个身子带着脑袋瞬间消失，露出各种精密的机械、电子部件。
椅子上代表传输的提示灯在这一刻也彻底停止了运作。
泥土汹涌而入，整个实验室被物理抹除。
……
正在狂奔的苏焕停下，站在爆炸区边缘的建筑上欣赏自己的杰作。
虽然威力比不上核弹，甚至连原子弹都比不上，但这个杀伤力苏焕是相当满意的。
而这还不是最大程度的释放。
距离越远，他越难以引动这种“聚变”，那感觉就像是捏两块相斥的磁铁，离得越远，越难强捏，反过来，离得越近，越好触发，而最容易触发的地方——就是体内。
这才是「聚变熔炉」真正的含义。
「储能核心」是他的心脏，「循环涡流」是在他的体内，而他整个人本身，就是「聚变熔炉」！
这才是「供能者」立身的本钱！
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充电宝。
苏焕低头一看，忽然发现俞悦的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俞悦用手撑着他的胸膛，让耳朵稍微离开一点，看着苏焕那愈发妖异的面孔迟疑道，“你体内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
苏焕瞥了一眼手腕，上面的数字已经维持在“0000”不动了，要么是大战打坏了，要么是超出极限了。
总之，失灵了。
不过自己目前的磁场连一阶的俞悦都能影响，那真是一个麻烦了。
待在哪里都会出现大规模恐慌。
这种发自本能的恐惧可不是能简单克服的。
仲佑跟了过来，身上覆盖着一层单薄的水罩，语气复杂，“我没想到三阶和二阶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苏焕回忆着上辈子的一些信息，感慨道，“三阶是道坎，这是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仲佑嘴角一抽，看着身后像是被炸了一样的城市，强忍着自己旺盛的吐槽欲望。
‘除了长得像人，哪里还有人的模样？’
“会不会是只有你特别了一些？”
仲佑问道。
“交易已经完成了，这是另外的价格。”
苏焕淡淡的说道。
仲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对力量的好奇和渴望，硬是没吭声。
苏焕继续道，“我们可以做一笔新的交易。”
仲佑目光一亮，“怎么说？”
“你可以告诉我黑鸢的总部在哪。”
仲佑叹了口气，摇头道，“要是我知道的话不用你问，关键是我也不知道，我们平日进入的都是不同的分部，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才会被蒙蔽感知送入总部，或许你身边的舒唯能知道。”
苏焕惋惜的“嘶”了一声，早知道就该多问舒先生两句了。
作为3号董事，肯定能知道。
然后在仲佑准备转身的刹那，又问道，“要不要加入武装列车？”
（实在抱歉，昨天吃了点本地的小吃，我说：“酸了”，老头说：“特色”，我将信将疑，多吃几口，嗯，就是酸了，我今天晚上忽然肚子疼了两个多小时，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但绵绵不绝，凌晨刚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