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参加列车著名的“死亡测试”。
为了劝退那些脑子发热的拾荒者，想要参加列车的人才测试需要缴纳一笔考试费。
每次三颗普通泛能结晶。
但哪怕如此，人群依旧络绎不绝，哪怕列车放低了考试标准，连续三天都没有人通过了，但是因为作弊被当场枪毙的人已经超过三百。
人才测试也被戏称为死亡测试。
但随着考上的那些人将武装列车的待遇传出来，整个中立镇都沸腾了。
乘务组一级乘务员每个月打底20个积分的收入，武装兵团最低级的三等兵足足有60个积分的收入。
前者能保证一个人不再饿肚子，后者能保证全家不饿肚子。
但这对每日提心吊胆、风餐露宿的拾荒者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一个坚固坚固安全，能让他们不用担心睁眼就能看见丧尸猩红的目光，闭眼就能闻到变异兽腥臭涎水的避难所对这些在末日挣扎了半年的拾荒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别说上车管吃管住发工资，有水有电有稳定工作，就算天天上交食物每天被电都有大把人趋之若鹜！
就算是累死，也得夹着腚钩子喊一句青天大老爷。
为了考上这“末日版公务员”，整个中立镇掀起一股巨大的学习热情，每天研究列车试题，喊出口号。
“宁在车上挨枪子，
不在车下啃垃圾。
考试不过脑开花，
强过喂尸烂成泥！”
但成年人的学习能力是有限的，更多人把主意放在了歪门邪道上。
比如此时的中立镇主干道上。
“武装列车真题试卷，织金大学教授一对一指导，只要五包方便面！”
“今天上午唯一通过者复述真题，只要两颗泛能结晶！”
“《如何手搓内燃机》手册一份……”
“无线耳机，作弊神器，保证好用！”
“……”
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但仔细一听，没有一个卖正经玩意的，全是跟人才测试相关。
白鹿一脸震惊，“这能卖的出去吗？”
长颈鹿轻哼一声，指着一对站在路边邋里邋遢的父子，正在跟一个卖内燃机手册的男人讨价还价，“这不就有人买了？”
“挺有趣，瞧瞧。”
苏焕笑呵呵的凑了过去，俩父子正好买完手册。
看见衣着整齐的苏焕先是一愣，列车长穿着向来没什么标识，换来换去也是一身黑，再加上露面少，普通拾荒者根本不认识，只是慑于他干净的衣着和俊美的外貌。
等到父子俩看清后面身穿制服的双鹿，顿时面露惊恐。
“我们……没、没作弊，就是买个书看。”
“别慌，我也是刚考上车的。”苏焕笑呵呵的问道，“这册子多少钱？”
听见苏焕这么说，父子俩放松下来，语气也多了些许亲切，“他一开口要十个泛能结晶，我说你那不是抢么，最后被我硬生生砍了一半。”
苏焕表示了佩服，说了点早日上车之类的吉祥话，让父子俩兴高采烈的走了。
隐约还嘀咕着，“要是你妈还在，至少还能砍他一半！”
白鹿拿着刚买来的手册凑上前来，低声骂道，“列车长，这孙贼也太黑了，一本说明书一样的东西敢要十个泛能结晶，就这东西，我稍微看点书都能自己编一本，卖十个人就是一百个普通泛能结晶，以中立镇这人流量，怎么不也得卖个千百本啊？”
白鹿忽然感觉列车长和长颈鹿俩人眼神有点微妙。
“你们看我干啥？”
“你原价买的？”
白鹿大惑，“不都是这个价吗？”
长颈鹿拍了拍他肩膀，“听我的，以后一定要让你媳妇给你管钱。”
白鹿顿时急道，“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群人抢占了咱们列车的利益啊！列车长……”
苏焕冲着路边招了招手，一个卖真题卷子的年轻人几步就窜了过来。
低声恭敬道，“列车长。”
白鹿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懵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小王？！”
这哪是什么投机倒把的拾荒者，分明是平日里跟在黄海身后的助手，因为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再加上一点妆造，白鹿都没认出他来。
小王微笑着用食指竖在唇边。
苏焕淡淡道，“真题卷卖的怎么样？”
“这两天已经出去三千多张了，每张两颗泛能结晶，纯赚！”
“要涨价。”
苏焕瞥了一眼白鹿，幽幽说道。
小王愣了一下，“涨多少？”
“十颗。”
挥别了小王，白鹿沉默的跟在列车长身后，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路边的人看。
“别看了，就小王他们两三个，收一收卷子的成本钱。”
苏焕轻快的说道。
“小王不会是第一个吧？”
白鹿冷不丁问道。
苏焕侧目，指着他对长颈鹿怪笑，“哟，他开窍了呵！”
告别了这个小插曲，三人就像是末日前逛街一样，慢悠悠的来到街道正中心。
这里沿街两旁都是那种规矩的四层小楼，底层为门面。
后面远一些才有高层建筑。
经过半年时间，已经被四大打造成规模尚可的交易市场，各种从织金和周围县城淘来的物资、破烂都会在这里销售。
刚开始人人都有门面，现在人多了，门面也要收费了。
普通拾荒者就在地上摆个摊，一张大布，四个角用绳子系在一根棍子上，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挑起来就能跑。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中立镇还是挺安定的。
不然那些小势力也不会花大价钱在这里打造门面。
三人来到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中间，左边一个脑袋纹龙画虎的汉子指挥一群小弟将“彪哥的小酒馆”几个字挂在上面。
大汉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凶厉的目光一扫，在看见苏焕那标志性的笑容时，瞬间变成谄笑。
“列车长，我正打算亲自请您呢，您这就来了，太给我脸了，真是太给我脸了……”
苏焕调整了一下手腕上小方块似的腕表，看着上面的数字一阵跳动，慢慢稳定在三百左右，这才在纹彪的迎接中走进酒馆。
这是徐主任实验室新制作的生物磁场干扰器，能让苏焕从感觉上像是一个普通人。
同时这个装置也能将接收到的“势”场强度转化为数字。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换算，变成代表生命力的直观数字。
目前还在测试阶段，他是唯一测试人。
经过柜台时，纹彪指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酒瓶道，“列车长您想要喝什么？”
苏焕饶有兴趣的扫了一眼，酒瓶崭新如初，而且种类丰富，像是从哪个商场库房里直接淘出来的一样，而此时虽然才刚到中午，就已经有人来喝酒了，一桌就一两瓶，但气氛颇为热烈。
“清水。”
苏焕随便找了一个靠边的桌子坐下。
然后看着柜台上的小弟连忙关闭除湿机，然后从水槽里倒出满满一杯清水，被纹彪端了过来。
还不如要酒水呢……
虽然杯子里的水很清澈，但苏焕总感觉怪怪的。
抿了一口，若有若无的灰尘味挥之不去。
“这两天他们基地市计划推进的怎么样了？”
苏焕放下杯子问道。
纹彪瞬间正色起来，旁边的小弟打开了一副织金市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上面画着各种精确的辅助线，显然是早有准备。
看到上面的线条，白鹿两人神情也凝重了不少。
织金市地处平原，没那么多沟沟壑壑，所以整个城市十分规整，只有一条小河，由西北方向至东南，斜穿过整个织金市，河水南面大概是整个织金市五分之一的区域，就是织南区。
“列车长您看，织金河上有四条国道能到达市中心，根据我这两天收集的消息，他们四大已经杀到河边了，只不过织南区还没有清理干净，所以驻守在这些河道边上，回过头清理织南，拢共得杀了三十几万丧尸。”
“这四条道分别是……”
“听说晨曦广场这里有一场硬战，黑星车队小亏……”
“还有这里，死了三个小车队，七百多号人，晋峰也死了两百多人，现场特别惨烈……”
纹彪将各种收集的信息全部汇聚在地图上，苏焕默默听着，就算遇到和他了解对不上的，也不斥责，将这些信息在心底默默对照。
忽然酒馆门口传来些许喧哗声，苏焕抬头看去。
正好看见身材颀长的舒唯走了进来。
苏焕随口问道，“那五人交代了？”
舒唯摇了摇头，“实验室向来是1号董事的自留地，我父亲在这里也没用，更何况是我，而且他们的身份不高，并不了解黑鸢在织金的详细布局，不过我说的是另外的事。”
苏焕扬眉，静待下文。
“黑鸢内部好像爆发了一场小型叛乱，还有，在刚刚，我们收到了蒋蓉的求援信号。”
“她在哪？”
舒唯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迟疑。
“根据马教授定位的地点……就在织金市，何杰等人正在车上等您下命令。”
“诶哟呵……”苏焕双眼变得狭长，点漆似的眸子似笑非笑，“你们这是在逼宫啊？”
……
……
三个小时前。
织金河北，某商业街，街道上的窟窿愈发庞大，就连横在上面的大楼都快要陷落进去。
成百上千的丧尸拥堵在这里，茫然的发出两声嚎叫。
靠近窟窿的三百米内杂物都被清理一空，近千头各种各样的一阶丧尸聚拢在这里，而更往前，是几十道光看了就让人心头压抑的二阶丧尸。
但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些丧尸没有任何骚动，就像是等待老师上课的学生，规规矩矩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曹勇盘腿坐在墙边，用仅剩的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烟，弹出一支到嘴里，但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火。
“咔哒。”
一只手伸过来，点燃了曹勇的烟。
曹勇看着眼前人古井无波的双眼，略有诧异。
1号平静道，“经过分析，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抽烟来缓解压力。”
“嘿……”
“他是不是骂你了？”
看着沉默的1号，曹勇忽然发出一长串似笑非笑的气声。
然后被烟气呛的咳嗽。
房间里只有曹勇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1号眼中闪过一道道数据流，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保留一些脑子来分析这些复杂的情绪的。
一阶换二阶，这是无需考虑的划算买卖。
他按照自己的既定逻辑说道，“只要你将东西带入洞窟中，仲佑在这件事后就能官复原职，而且在黑鸢内部晋升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你已经残废了，以目前的手段没办法修复，能换取故友之后，是你最大的价值。”
曹勇忽然站起身，抓着地上的箱子向楼下走去。
“有前面那句话就够了。”
过了一会，窗外响起几声猛烈地爆炸声，丧尸的嘶吼震耳欲聋。
1号从高处俯瞰。
几个精锐特勤小队从四面八方出击，将下方密密匝匝的尸群引开
二阶丧尸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冲出去大半。
而边缘处，曹勇给自己打了一针药剂，提着箱子，以一种不亚于二阶夜魔的速度疯狂的冲向窟窿，遇见躲不过去的地方直接踩着丧尸脑袋上狂奔。
丧尸的嘶吼声乱成一团，脑袋被踩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入侵者。
一阶丧尸反应过来，开始围追堵截这个一阶进化者。
若是正常战斗，曹勇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来的，但他的目标仅仅是冲过去，问题就简单了很多。
各种丧尸前仆后堵，如同浪潮一般想要淹没这个弄潮儿。
躲开几个笨重的屠夫，眼前的窟窿越来越大，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促使他逃离这里，但全被曹勇抛之脑后，嘴边暗红的光点不仅没被风沙打灭，反而越来越亮。
脑海中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愈发清晰。
‘老仲，别抽了，呛人。’
‘我这么多优点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你除了老婆漂亮，还有个屁的优点。’
‘我儿子也帅啊，学习还好，争气！’
看着前面两头拦路的二阶夜魔，曹勇脖颈青筋暴起，将最后一丝药力发挥到极致，把手中箱子甩了出去。
“噗！”
夜魔利爪划过，断臂和箱子一块飞了出去。
曹勇像是跳水运动员一般，后仰着，落入尸潮之中。
光点泯灭。
‘老仲，这烟真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