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活着 死亡 命运的苗床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卧雪观星第 612 / 742 章6,28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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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事实上,整个碎石城的奴工都没有姓名。

尊贵的姓名,是那些巫师大人,首领老爷们才有的东西,据说是一种极其古老而尊贵的传承,代表著他们曾经作为「天选之人」,「无罪之身」的血脉。

至於底下这些拉石头、刨地果、清扫污物的奴工,有个能叫的称呼就够了,甚至大部分时候连称呼都不需要。

「你」、「餵」、「呸」、「那个谁」,或者乾脆一脚踹过来,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符號。

碎石城的名字取得挺实在,它坐落在两座巨型石山之间的凹陷处,整个城市像是被一只巨掌拍进了山缝里,两边都是沉沉的石壁。

城外採石场的灰尘终年不散,细碎的石粉瀰漫在空气中,隨著呼吸钻进人的身体里,日积月累,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染成灰白。年纪大些的奴工一咳嗽,吐出来的唾沫都带著石浆的顏色。

阿骨的母亲是採石场的碎石工,当年在山脚底下的窝棚里生下的他,隔壁的老妇人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割断了脐带,把他倒提著拍了两下屁股,听到他哇哇哭出声来,便丟回母亲怀里,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著石粉的唾沫。

「又是个短命的。」

碎石城的所有婴几齣生时,都会得到这么一句评价,这不算是诅咒,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事实。

阿骨的爹没活过二干岁,在採石场上被一块鬆脱的巨石压断了脊柱。

他的母亲也在他刚会走路时就死了,死的时候肚子胀得老高,吃不下一点东西,还疼得满地打滚,滚著滚著,人就这么没了。

採石场的巫师来看过一眼,用脚在母亲还软著的肚子上用力踩了一脚,许多微黄色或者灰白色的虫子被挤了出来,一团一团的裹在一起,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还在蠕动。

巫师低头看了看,在母亲的衣襟上蹭了蹭靴底,说了句「没救了」,就转身走了。

阿骨蹲在角落里,看著母亲肚子里的虫子在地上慢慢停止蠕动,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亲人。

原来人就是这样死掉的。

阿骨六岁那年,哥哥被选中,做了「神明之子」的苗床。

就是神侍,被囊寄幼虫寄生的神侍。

去的时候,哥哥开心得不得了,因为成为神侍,就能永远不需要再为怎么活著而发愁。

临走的前一夜,哥哥抱著阿骨,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说他一定会成功,一定会给阿骨带许多许多的食物,还要在里面加上许多肉,不带皮毛的肉。

阿骨使劲点头,口水顺著嘴角淌下来,在胸口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要大块的!」

哥哥张开手臂,比了一个夸张的距离:「好,要这么大!」

哥哥成功的成为了神侍,但是他食言了,他没有再回来。

阿骨后来见过他一次,那是第三年的风季,哥哥跟著一群神侍一起,走过城里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侧跪满了奴工,额头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当时的阿骨就在他脚下,满头大汗的铺著皮毛捲成的毯子。

地上很脏,到处是石渣、秽物、腐烂的垃圾和不知道什么生物留下的粪便,可不能脏了神侍们的脚。

所以每当神侍们出行的时候,就得有人在前面不停地铺著毯子,確保神侍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乾净的。

在神侍们的身后,还有另一群奴工匆匆忙忙的把毯子收起,再一卷一卷的送到前方。

如果铺的不及时,或者收的时候没有把上面沾染的灰尘草叶弄掉,监工的棍子就会劈头盖脸地抽下来,甚至会被当场残忍处决。

这种危险的活,通常得由阿骨这种已经没了家人的贱奴来干。

阿骨跪在地上,膝盖底下那块尖石子儿正好卡在骨头的凹槽里,疼得他小腿直抽抽。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把刚铺好的皮毛毯子的边角展平,连滚带爬的躲开,而后才敢偷偷抬起一点视线。

他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脸还是那张脸,颧骨,眼窝,眉毛,下頜的弧度、左耳垂上小时候被碎石崩掉的缺口——————阿骨全都认得。

不过身子已经不是那个身子了。

哥哥的胸口开著一个圆圆的洞,边缘的皮肉泛著一层惨白的顏色,隨著步伐的起伏,那个洞口微微张开又合拢,里面隱约能看见些灰色的丝状物,仿佛蛛网一样蒙著些什么。

阿骨听有见识的老苦工说过,神侍的身体里因为孕育过神之子,所以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

阿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极细微的气声。

「哥————」

他不敢大声喊出来,铺毯子的奴工只能老老实实干活,若是惊扰了神侍,隨时可能没命,这是碎石城人人都知道的规矩。

但他还是没忍住,毕竟哥哥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他也想吃饱饭,想天冷的时候,能有一件盖住身体的衣服。

神侍们的步伐没有停顿。

「哥————」阿骨又唤了一声,这次稍微大了一些,他偷偷在铺毯子的间隙朝前挪了几寸,试图让哥哥看见自己。

哥哥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阿骨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是带著一种潮湿的、带著微微腥味的气息。

像是雨季过后石缝里长出来的那种灰白色菌子,被碾碎之后散出的浆液味,又像是在靠近某处山林水泽时,突然隨风卷过来的一阵陌生的野兽气息。

但是哥哥似乎没听见声音,也没看见自己。

阿骨不甘心,他又往前挪了一点,趁著监工转头催促后面抬著毯子的奴工时,他伸出了手。

一双又黑又瘦的手,完全看不出一丝少年的痕跡。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和石粉,指节粗大变形,跟乾枯的树枝没什么两样,皮肤皸裂得到处是口子,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透著红红的口子。

他想去碰一碰哥哥的脚,让哥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哥,是我,阿骨————」

一只脚掌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又毫不犹豫地迈了过去,继续往前。

阿骨愕然抬头,正好对上了哥哥垂下来的视线,那个角度,哥哥终於看到他了。

然后阿骨就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哥哥的眼睛睁著,那双眼睛阿骨太熟悉了,小时候多少个夜晚,两个人挤在一张破烂的草蓆里,哥哥就是用这双眼睛,温柔地看著他。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没有了温柔,或者更准確的说,没有了任何感情。

像是採石场外冬天冻上的那条水沟,只有冷冰冰的冰面,一眼就能看到底,然而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活物,没有水草,甚至连淤泥都没有。

哥哥的目光穿过他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团空气,隨即又转了回去,重新平直地投向前方。

视线掠过阿骨的头顶,掠过街道两侧跪伏在地的奴工们,掠过远处灰黄色的天空和石山,没有在任何东西上停留哪怕一瞬。

就这么隨著队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阿骨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后的监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踢得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想死吗?想死给我死远点!」

阿骨整个人扑倒在地,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被擦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的心如坠冰窟。

队伍继续往前走,皮毛毯子一卷一捲地从后面递上来,从前面撤下去,奴工们像一群无声的蚂蚁在街道两侧忙碌穿梭。而神侍们的队列整整齐齐,步履一致,胸口那些圆洞,在日头下泛著黯淡的光泽。

阿骨没有再抬头。

他把脸埋在尘土里,肩膀绷得死紧,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哥哥成了神侍,却已经不再是哥哥了,自己的哥哥,似乎已经被「杀死」了。

他也没有机会再过好一些的生活了。

他心里有个地方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拿曾经那块割断脐带的石片,在他胸口也剜了一个洞。

阿骨还在碎石城挣扎地活著。

哥哥不在了,还有一个把他餵养大的老苦工,还有几个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偷偷喜欢的姑娘。

这些东西像暗夜里零星的火星子,虽然微弱,但到底还有著一点点的光亮。

但是很快,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从阿骨的生活中离去。

老苦工其实年纪並不大,只是看起来面相很苍老的样子。他力气很大,能搬起很重的石头,所以不但能自己吃饱,还能给阿骨餵一口饭。

阿骨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照顾自己,但是后来情竇初开之后,隱隱约约明白了一些。

老傢伙摇著花白的头髮,从怀里掏出一块粮食疙瘩,用力掰开,递给阿骨一块大的,然后老傢伙就会忍不住絮絮叨叨。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你的眼睛像她。」

「笑起来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就是不怎么笑,也是,这种日子,谁能笑得出来呢?」

「你哥哥不像,他像你那个死鬼老爹,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看到他就烦————」

「神侍是能认识人的,你哥哥肯定也能认识你,他就是嫌弃你了!」

他低头看看阿骨,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用力揉了一把阿骨脏兮兮的头髮:「没事,乖儿子,咱养著你!」

「你眼睛真漂亮!」

「真漂亮!」

老苦工总爱把这句话掛在嘴边,每次说的时候,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这样的日子没过太久,老苦工被砸伤了,腿上骨头断成了好几截,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虽然人没死,但已经干不了活了。

老苦工一天比一天虚弱,断腿的地方开始发黑髮臭,流出黄绿色的脓水,引来成群结队的苍蝇。他就那样躺在窝棚最黑暗的角落里,整夜整夜地呻吟。

阿骨偷偷给他送过几回吃的,但是小孩子哪有什么余粮?

饿极了的老苦工爬出来,从巫师的祭坛上偷了一小块肉。

被发现之后,巫师没有发怒,他只是慈祥地笑了笑。

「供给神明的东西,你可不能吃,还回来吧,还回来就好了!」

巫师叫来了几个年轻的大汉,把老苦工按在地上。

一个人抱著他的头,死死箍住。

一个人掰开他的嘴,手指扣住上下頜,用力往两边分。老苦工的嘴角被绷开,血顺著腮帮子往下淌。

还有人用一根木块顶住他的牙齿,防止他咬下来。

然后,一只手就那么从他的嘴里伸了进去。

是的,阿骨眼睁睁地看著,一只手就那么从他嘴里杵了进去,把混合著胃液的那团肉糜掏了出来。

老苦工的脸涨成了青紫色,眼睛里满是血丝,一条腿在地上拼命地蹬,蹬出一个个土坑,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音。

肉团被重新摆到了神使的祭台前,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老苦工被丟进了垃圾坑,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死了。

阿骨再去看时,他的尸体已经僵了,膝盖蜷缩著顶在胸口,两只手卡在自己的喉咙上,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都抠破了,似乎想要捏住自己破碎的喉咙,把它们拢在一起,让自己活的久一点。

他没能做到。

再也没人跟阿骨说:「你的眼睛真漂亮」了!

后来,小伙伴们也陆陆续续死掉了。

先是瘦子。

大家都叫他瘦子,因为他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支棱著,肚子却是鼓的,圆滚滚的像是吞了个石头在里面。

他什么都吃,土块,树皮,髮长了绿毛的垃圾,別人呕吐出来的残渣。

有一回,他在矿里捡到了一小截不知道从哪里脱落下来的神使的碎片,饿极了的他放到嘴里嚼吧嚼吧,就著一口脏水吞了。

「神使」,说的就是那些卡厄斯神明的怪物们。

当天晚上,瘦子就开始呕吐,翻滚,抽搐,说胡话。

矿场的工头来看了一眼,远远地站在窝棚门口,捂著鼻子,说了句「处理掉」。

两个奴工把瘦子抬了起来。他的身体烫得嚇人,阿骨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瘦子被丟进了垃圾坑,第二天早上阿骨偷偷跑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还有个叫锤头的,跟他的名字一样,脑壳又硬又圆,脾气也又硬又倔。

他总想著往外跑。

他说他一定要逃出去,逃离这个该死的、腐烂的地方。

阿骨佩服他,但又隱隱觉得害怕。

他成功了一半。

趁著有一回工头们聚在一起吹牛的间隙,他偷偷蹭到了山坡的边缘,顺著斜坡往下滑,等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在工头愤怒的呼喊声中,锤头站在山坡下的斜坎上,回过头来,张开双臂,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顺著山风飘上来,又亮又响,带著一股阿骨从没感受到的快意。在这一刻,他大概是碎石城里最开心的一个人。

然后,一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神使」,挥舞著刀锋一样的前爪,將锤头切成了两半。

锤头的上半身被「神使」吞了,下半身继续往外滚,鲜血四溅,越滚越远,最后跃过一个土坡,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不知道锤头跑掉的这一半还会不会开心的笑,估计是有些难了。

反正后来,阿骨再也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

在阿骨长到十几岁的这些年里,他已经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死法。

没有食物被饿死,干活的时候被砸死,热浪来袭时被热死,寒潮降临时被冻死,被路过的神使踩死或者咬死,被隔壁城市或者部落的进攻杀死————

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天灾,疫病,伤患,甚至什么原因都不知道的突如其来的死。

有人睡著睡著就没再醒来,有人走著走著就一头栽倒,有人在水边低头喝水,就这么把脸埋在水里,再也没有抬起来。

阿骨很久以后才明白,苦难,或者死亡,在碎石城里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

它像溪流里渗出来的水,像秋日里透出来的冷,无声无息,你以为它还没到,其实人早就泡在里面了。

人的生命,脆弱的像是枝头的叶子,秋风一吹,晃晃悠悠就入了土。

阿骨有时候会想,那些叶子知道自己会落吗?如果知道的话,春天发芽的时候,它们还会那么用力地绿吗?

后来,阿骨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被选做了神使的苗床。

那个女孩子叫做花儿,她长得就跟花儿一样。

在老苦工死去之后,她便是阿骨生命中唯一的光。

花儿比阿骨大几岁,具体几岁不知道,碎石城里的人,自己的年龄都不太弄得明白,因为没什么意义。

花儿长得其实算不上漂亮,常年的某种营养不良让她的头髮又黄又稀,脸颊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

但她的眼睛是透亮的,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点活人气。

她会在阿骨饿得摇摇晃晃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先左右看看,確定没有人在盯著,偷偷把藏起来的果子塞给他一个,紧接著就板起脸来,嘴上总要骂他几句。

说一些「你个傢伙怎么还没死啊」之类的,看起来很生气的话。

阿骨就咧嘴笑,把那一颗果子攥在手里,一点一点抿著吃,然后就又多活了一会儿。

花儿采果子很厉害,总能採到新鲜的,大个的,不会吃死人的,甘甜可口的果子。

嗯,就算果子不甜,果子上带著「花儿」的温度,也让小男孩觉得特別甜。

花儿还很有见识,有很多人喜欢花儿,他们会把他们听到的故事讲给花儿听,所以她懂得很多,也常常给这些围著她的小男孩们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神明的,后来因为人们犯了罪,神明便降下了神使来惩罚人们。

到底犯了什么罪,花儿也不知道,这都是那些巫师们说的。

巫师们的罪最轻,他们已经赎完了罪;首领和工头们的罪稍微多一些,他们还要监督著奴工们干活,慢慢把自己的罪孽洗清。最坏的就是他们这些奴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赎不清罪孽。

唯一的希望,是成为「神之子」的苗床。

但是花儿不想被选中,苗床的孵育是会失败的,失败的人都会死的好惨。

吃不饱的人想去拼一把,花儿不想,她能养活自己。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到了神明之子寄生的季节,花儿被选中了。

她哭,她躲,她不想去,她拼命地哀求放过,她跪在地上抱著监工的腿,额头磕在泥地里磕出了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不想去,我采果子很好,我能採好多好多果子,都给你们,求求你们————」

但是没有用,她终究被拖走了。

花儿发出一种阿骨从未听过的,绝望的哀嚎和嘶吼,被拖向城里那座最高最大的神殿。

那座建筑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它的表面似乎在微微蠕动,像是一个活的、正在呼吸的庞然大物。

后来,阿骨听说她没撑住神降。

传话的人说,花儿疼得整夜整夜地嚎,嚎得连神侍们都受不了,把她拖到了神殿底下的地窖里,让她自己慢慢死掉。

死掉的苗床,会被拖到城外去餵大树。

阿骨看到了她最后的模样。

她被神使用后腿隨意地掛著,拖过了城市那条长长的街道。

神使的后腿粗壮有力,末端分叉成几个鉤状的爪趾,堪堪勾住了花儿的锁骨,就这么把她的身体在路面上拖行。

她死前一定是很痛苦,因为手指上的指甲全抓没了,指尖都磨出了一根根白骨。

她的胸腔整个凹了下去,裂开了一个从腹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巨大的口子,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著,像一个完全成熟之后炸开的果壳。

透过那道裂口,阿骨能隱约看见她胸腔里那些被挤到角落里的,乾瘪的器官。

她就这么从阿骨面前被拖过去,消失在了原野深处,不知去往那一片巨树丛林。

阿骨觉得自己也已经死了。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又过了好几年,然后,突然有一天,听外面来的生番子说,一支邪恶的人族军队,正在进攻卡厄斯神明的神使。

阿骨原本是不信的,卡厄斯神明太强大了,强大到这里的人们,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反抗的意识。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枚巨大的神明之眼缓缓降下,飘到了神殿的上方,在神殿之外蠕动的穴壁上,投下了一副清晰的,来自外环战场的画面。

一支奇怪的军队,正在发起山呼海啸般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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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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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共 7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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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铁轨上的暗流 议政与顾问的分歧第551章 广播节目 天气预报 宣传的手段 老马的谋算第552章 声音的洪流 待燃的火炬第553章 东夏秘密研究 繁星去灵能化第554章 繁星英才计划 银霜伐木少年第555章 迷雾祭坛重启 新的钢铁洪流第556章 阿利克斯的荣耀 巨型主炮的轰鸣第557章 血肉风暴 火焰之墙第558章 战场余波 挟洋自重 流言之威第559章 红河天堑 重兵架桥 火力强渡第560章 铁血七小时 降临的神迹第561章 活着 死亡 命运的苗床第562章 卡厄斯的秩序 阿骨的示警第563章 示警 空间褶皱 被突袭的基地第564章 基地 起爆 再次绽放的璀璨之光第565章 核爆余波 奥姆逃亡第566章 一团乱麻 两面分析 新的超级兵种第567章 大势 倒戈 光与暗的界限(勿等)第568章 空间机制 位面通道 东夏面对的难题第569章 贝利亚献计 大统领求援 一场关于海蛇的交易第570章 归来的老马 东夏的暗流第571章 曙光广场 领主大婚第572章 四方宾客 盛大贺礼 洞房与食蟹第573章 暗流涌动 最后的窗口期5月抽奖及特别说明第574章 密谈 礼物 知微鸟的报告第575章 潜行 跋涉 生命树的目标第576章 装死的树 配合的苗 瀚海的皇家园林第577章 迷雾缓战 函寄蓝星第578章 荒原的绝望 饥饿的帝国第579章 荒原烽烟 萨满加鲁第580章 萨格里斯的沉默 荒原难民的呼喊第581章 反叛 举旗 兽人的激战第582章 血日荒原 最后的四十八小时5月月票活动中奖名单第583章 泥沼吞天 巨兽成擒第584章 内庭之辩 风暴之争第585章 梦醒时分 白鹿生机第586章 煌煌天命 老神棍的极限求生第587章 贝利亚的献策 大领主的应对第588章 御驾亲征 血肉磨盘 萨格里斯的不甘第589章 萨格里斯的撤退 图腾河上的遁逃请假条第590章 荒原棋局 谁是猎物?第591章 雷恩哈特的大手 萨格里斯的抉择第594章 死路才是生路 向北即是向南第592章 神明的祭坛 凡人的航弹第593章 兽神祭坛的狂轰滥炸 战争巨兽的真实身份第594章 兽皇的谋划 深渊的意志第595章 深渊的魔物 荒原的屠戮 瀚海的应对第596章 龙之山谷 蛮荒石门 黑暗前的黎明第597章 瀚海撤退 神庭的善意 深渊的走向第598章 强制迁移 巨兽搬运 偏转的熔炉第599章 开挂的萨格里斯 仓惶的雷恩哈特第600章 荒原上的追捕 雷恩哈特的眼泪第601章 瀚海通告 神庭之议 谁来填坑第602章 信仰之丘 黑色潮汐 撤离之钟第603章 雾月败退 栖月出兵 骤然沸腾的大陆第604章 摆烂的树 真假千金 格里菲斯的坚决六月抽奖说明第605章 旧人与新世界 强攻灵魂熔炉第606章 瀚海式突击 龙息、箭雨与静滞的封印第607章 亡命 冰原 兽神的“眷顾”第608章 风落荒原 瀚海无意 新皇谁属?第609章 缺席的女皇 旧日的终章第610章 荒原兼并 超级构想 五族共和第611章 老政治的手段 被反对的提案第612章 神国信徒 战术碰撞 时代的激流六月月票活动中奖名单,暨守护原创反对抄袭单章第613章 繁星旧事 天堑之隔 帝国的行动(背景和形势章)第614章 浮空要塞 巨影遮天 破碎的防线第615章 前卫天矛隔靴搔痒 赤旗一击初显狰狞第616章 屠龙计 游击战 新账单 燃烧的泥潭第617章 蜕变的真相 飞跃的钥匙 领主亲临的围猎第618章 火苗 战场 佯攻 寒流来袭第619章 火苗的努力 寒潮的侵袭 雷声中的坠落第620章 极寒风暴 集群突进 狮鹫空骑的反击与覆灭第621章 叹息之壁 炮火挽歌 远望山谷的死亡冲锋第622章 困兽 崩溃 围猎的总攻第623章 落幕 叙功 即将开启的新时代第624章 会面 议价 特使的叹息第625章 贪婪 胜利 新大陆的邀请函第626章 参观团 出航 越墙 新大陆的呼唤第627章 迷雾 保险 大谈判 新航线第628章 航道 租期 金融 繁星联合第629章 预算 取费 领主的慷慨 天穹的计算第630章 冲锋 血色 保险赔付 无奈的选择第631章 人上人 砧上肉 帝国的屠刀与瀚海的筹备请假条第632章 献祭 通道 亡者之路 难以抗拒的诱饵第633章 一截树枝引发的血案第634章 阳谋 死斗 冥河舰队第635章 浮空母舰 六分钟的战争准备(东夏篇 过渡章)第636章 蓝星的人间和地狱 繁星的冥界和生灵今天的更新稍晚一些第637章 到访的观战团 隐藏的真大佬第638章 会谈 建议 老马献策 天穹“革命”?第639章 天穹的突击 新水晶平原 瀚海的纠结第640章 大巫妖 新发现 给瀚海准备的“礼物”第641章 亡灵阵前闻乡信 瀚海帐中忆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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