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黄泉: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出借存护之物,得到的是虚无令使的出手许诺。
出借欢愉与丰饶之物,虚无之令使将收敛身形,成为身后的阴影。
两者一对比,落差显然大的惊人。
但—— 砂金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平静如水,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淡漠,好似生活的色彩已被岁月冲刷得斑驳不清。
那是一种看似精致却缺少了生命活力的存在状态,是与虚无令使身份相符的寂静。
可在不久之前,这姑娘可不是这样子的。
她的笑容曾如山茶花般绽放,也曾因为骇人听闻的话语惊惧万分。而那个让她心情跌宕起伏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前方。
都这样了,稍微出现一些额外加成不挺正常的?
他看向某位展露出的能力似乎已经隐隐超出“龙尊”该有之极限的家伙,脸上露出了释然。
只是... 苦了托帕。
砂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某位同僚的面容。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托帕不适合卷入这次混乱。
毕竟,这家伙在他那好似有点那个大病的女友的训练下,真的就成了个花花公子。
托帕若是上去纠缠... 额,多少有不是自己的圈子非要强融的感觉。
若是托帕宛如战神天降,一拳干碎那疑似与黄泉近似的女子,再把与其有故的黑塔与阮梅踹开,最后冷冷地在罗素的边上画一条线,让黄泉颤抖着退后。自己自然是双手双脚支持托帕的。
毕竟,用罗曼蒂克的说法,爱情并无先来后到,不懂得爱的才是三儿。
只是以普遍理性来讲。这可能发生的概率,多少有点那个啥了。
或许,自己接下来该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然后为她点西蓝花炒韭菜,鲜榨香菜汁,雪碧吧。
他在心中想着,拿起联络手机试图联络她,可拨打结果却是无人回应。
又不在?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工作日程表。
——接下来,他还需要去与仙舟派出的代表联系,并尝试着监控一下阮梅。
以普遍理性来讲。
监控自己的盟友,是很糟糕的行为。
事实上,砂金也很少会监控谁谁谁。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赌徒该有的基础心理素质。
但是阮梅那个女人,给自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若是说,黄泉给自己的感触是深海中吞噬一切的漩涡。黑塔是一旦被激怒就会展开狂猎的鲸群。
那她便是暗礁与藤壶。
危险,缺乏人性。
砂金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他从未在赌场输过一个信用点。
那个女人,会突兀的让自己感到不适感。
定然是在谋划着一些与约定好的事项,完全不同的事情。
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每一项都显得紧急而重要。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时间的牢笼里,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
相较于联系托帕,让她知晓爱恋无疾而终,处理这两件事的优先度,无疑要高些。
只能拜托一下别的同事了。
他拨通了与被称为翡翠的前辈的讯息低语,然后,便是对着罗素以及在场的其余人说着。
“既然事项已定,那我就暂且告退了。”
“哦,你要走?那一并顺路?”
波提欧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直接把胳膊压在了砂金的脖子上。然后,也对着罗素与黄泉摆手。
“一天见了三个令使,我以后也是有资本在酒馆里吹嘘了。”
“拜拜,再见了。”
他走的步伐相当的迅速。
波提欧也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
他之所以会来公司,最初并非是为了什么参与狩猎大君的宏伟计划,只是为了报一击之私仇。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那个该死的畜生,为了一些黑色的,自己到现在都没搞懂能拿来干什么的黑色液体资源。
便无情地将收养自己的养父母,被自己收养的小小女孩,调戏过自己的壮硕大妈,一同奔驰在草原上的骏马,全数焚烧殆尽。
他停留至此,只是因为砂金所提及的大义。
现在,高个子的人顶起了天,他这种杂牌军也就该退场,伙同同样被火焰灼伤了毛发的老鼠,去咬死那衣冠楚楚的禽兽。
“这都走了?”
“我还想一起聚个餐的。”
罗素看着那两个离去的人,一时间挠头。
在他的聊天群里,可以见得某个被黄泉面容惊吓的怀疑自身记忆有问题的女孩,已经是已经出发了。
那姑娘曾经被称为饭之律者,热衷于烹饪各种料理的,喜欢下厨招待朋友又或者朋友的朋友的。
“看起来,只剩下你了,一起吃个饭吧。”
他叹气,回头看向了黄泉。
黄泉:“...” 聚餐。
该不会要和那个变态碰头了吧。
真的好不想和那女人碰头。
但,刚刚才答应成为罗素的影武者,现在就直接开始跑路,似乎也不合适?
她踌躇了许久,思考了许久后,她才说着。
“影武者不需要出现在人前,也只有不出现在人前的影武者才能起到作用。”
“为了最佳效果,你暂且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别人。”
“我待会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就好了。”
她的气息似乎一瞬变得虚无了起来,罗素一时间也是看不见人影。
人呢?
他不由得开启了千里眼,在注入了海量的力量后,他才发觉,那位时而精明,时而失智的剑士其实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虚无一系确实强的离谱。
但凡副作用小一点,定然是神中神的路线。
“真的不一起聚餐?”
他回头,对着黄泉再一次问着。
黄泉:“...” 聚餐,然后和那个变态女人坐在一起,看清楚自己的另一种未来是何等的变匫态?
什么酷刑?
“请不要做出一些会让影武士感到为难的事情。”
她脸上的神色近乎是冷淡,说完这些,整个人就是抱着那巨大的诏刀,不言不语。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不想和芽衣坐在一起。
“也成吧。”
罗素叹气,然后,便是在空中划破一道碎片,直通回归奥林匹斯舰队的通道。
那场面。让黄泉也不由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迈步跟上。
看样子,又应付过去了一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能应付过一天会是值得幸运的事情?
她感到一种诡异的感觉。可还未等到她来得细细思考,两道靓丽的身影便是落入了她的眸中。
其中一者面容与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孪生姐妹。
淑女气质十足,一眼就能看出有着很好的家教。
相较于那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女子,另一个女孩则是着实有些不讲究。
她像是肉铺中新上的一坨肉般,躺在沙发上,一头银发搭在沙发上,像是张牙舞爪的章鱼。
这未免也太不成体统了?
黄泉不知为何突然心中生出一种想要问责的感觉。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在大多数时候,她都不是很在意外边的人。
可在看到那好似一扇上好猪肉躺在砧板上的感觉,心头却是本能性的生出一种感觉... 这是—— 怎么回事?
她突然感到脑袋像是被针扎般的疼痛,一时间居然开始冷汗直流。
身侧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猛地转头看向自己。
“发生什么了?”
那急促的变化,也让那原本瘫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猛然的跃起,警戒似地看着周围。
“有敌人?”
她低喝着,因为整个人直接站起的缘故,原本不甚明晰的面容彻底进入了黄泉的视野。
那女孩身着一件柔软舒适的居家毛衣,毛衣的下摆宽松,轻柔地垂下,与下方的短裤相接,而从毛衣与短裤的缝隙间,如同象牙雕刻而成的修长美腿轻轻伸出,那肌肤白皙细腻,光泽如玉,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发间别着别致的变色龙发卡。
变色龙发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被魔法定住,停滞不前。
记忆中。
一道似乎模糊许久的身影,逐渐凝实了起来。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近乎让人嫉妒的漂亮头发,喜欢的动物是变色龙,声称讨厌着猫,可其实养过一只白色的猫,并且本身的性格也宛如猫一样... 那是被诏刀侵染而凋的白花。
是自己最好的友人。
“罗素...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那女孩环视一圈,都没有发觉有人出现后,不由得将小脑袋转向了罗素,问着。
她并未见得自己,可因为自己就站在罗素身边的缘故,看起来简直像是也在和自己说话一样。
活的... 是活的!!
她突然感到嗓子一阵干哑,心跳如同擂鼓,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是不是意味着在另一种可能性上,她活下来了吗?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但又怕这一切只是幻觉,一触即碎。
“回忆起过去的记忆了吗?”
“你接下来要出来一下吗,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倾诉的,哪怕你知道她其实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身侧的男人似乎是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变动,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将声音以骨骼传到的方式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黄泉看了过去,那男人的脸上全然是了然的神色。
他真的太熟悉自己了。
自己心脏的每一次抽搐,他都能明确的推测出自己是因何而怒,因何而喜,又因何而感伤。
着实是有点对自己特攻的意味。
她看着罗素的目光一时间也带上了几份复杂的神色。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对罗素说着。
“不用告诉她。”
“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你刚才的失神就好了。”
是的。
虽然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眼前的人终归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能看到她存续下去的可能,就已经很好了。
哪怕,是要和疑似是自己的变态if路线的女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都是值得的。
她取出了从罗素手中得到的绘本,记录着今日的一切。
然后,说着。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听闻这样的话语,自己身侧的男人也是露出了沉思之色,对着那白毛团子说道。
“刚刚是看花眼吧。”
看花眼?
“看花眼了?”
黄泉小姐听到这话,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寒霜打过的花朵。
虽说是让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可‘看花眼’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潦草了吧!!!
令使档的存在,居然也能看花眼?!!
这话换做是你,你自己会信吗?
她看向罗素,整个人眼睛都有些发直。
可意外的是,面对那简直破绽百出的说辞,可那白毛团子的脸上却只是露出了短暂的思索。
“这样?”
“那你最近眼睛可真不好。记得多吃点胡萝卜。”
没一会,她就接受了这个解答,并自作主张的要在罗素的菜谱中加入胡萝卜。
黄泉:“...” 这个刚刚差点被吓得要死的剑士再一次陷入了缄默。
还真忽悠过去了啊。
她看着那与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看起来,这只白毛团子要比自己记忆里的那只要笨蛋些啊... 不过,笨蛋些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她看着那愚蠢的像是德丽莎般的白毛团子,又看了看边上那似乎也有些缺乏作为战士气息的“芽衣”,心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有的人,因为被淋过雨,所以会撕掉别人的伞。
而有的人,则是反过来,为别人撑伞。
看着在另一种可能上的自己与挚友,全然看不出在战场搏杀的痕迹,无异于得到了一壶酒,洗涤一身的尘埃。
话说回来... 在相对和平的可能中,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呢?
这个念头突的在黄泉小姐的心中生出。
这对于过去的她来说,无疑是不可能生出的念头。
可如今。
她却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突突地跳动着。
她突然没那么害怕与所谓的芽衣接触了起来。
整个人就坐在雷电芽衣的边上,看着前方,面带笑意。
再然后—— 她的神色便是滞住了。
视野中,那女孩像是一只哈士奇般跃起,抱在了那男人的脸上,压着自己的方向倒了下来。
这是要干什么?!!
黄泉的眼睛近乎是要瞪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