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2章 黍稷重穋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702 / 3959 章5,277 字

当然,劳作,就没有所谓轻松惬意的。

而且在河洛耕作的过程当中,也不是都一团和气,没有冲突的……

隔壁屯田点的几个降兵,因为觉得分到的地靠近河滩,砂石多,不如别人的肥,聚起来闹过一次,堵着农学士讨说法。

农学士也不慌,拿出图册,指着上面画的等高线和土质标记,一条条解释为何如此划分,又说头一年已经减免了租子,收成好坏全凭自己,勤快人自能把薄地养肥。最后撂下一句:『觉得不公?尽管屯田所去申诉!不知道往哪走的,我来指路!有劲头在此聒噪,耽搁自家农事,到时候交不上租,土地可是要收回的!』

闹事的几个被噎得没了声响,最终悻悻散去。

没抓人,也没有叫嚣什么寻畔滋事的罪名,就这么解决了……

王老蔫在人群后面看着,心里也是直打鼓,觉得这骠骑的这些『管事』,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规矩』,和山东老家那些动辄打骂、随意摊派赋税的胥吏,很不一样。

这天傍晚收工,王老蔫正蹲在田埂边,就着浑浊的渠水洗手,一个有些熟悉又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蔫哥!』

王老蔫一激灵,回头一看,竟是以前在夏侯渊手下时同什的老乡,赵四郎!

赵四郎穿着葛布短衣穷裤,脸上抹着泥灰,眼神躲闪,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

『你……你咋在这儿?』王老蔫又惊又疑,下意识也跟着赵四郎一起四下张望。

『嘘!小声点!』赵四郎凑得更近,一股浓重的汗馊味,『俺是奉了上头的密令,潜过来的!老蔫哥,你在这受罪了没?瞅瞅这晒的!肯定很是辛苦吧!』

赵四郎打量着王老蔫黧黑粗糙的脸和身上骠骑发的粗布短褐,『上头说了,念着旧情,只要肯帮忙,摸清这边屯田点的兵营位置、粮仓在哪,等大军打回来,给你记大功!赏钱帛、田地,让你回山东老家当个富家翁都行!』

赵四郎急切地许诺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老蔫脸上。

王老蔫的心猛地一跳。

赏钱帛、田地、回老家……

这些字眼像钩子一样挠着他。

王老蔫沉默着,浑浊的眼睛盯着脚下刚清理干净、露出湿润土色的田垄。

河洛初定,地广人稀,村寨废弃的很多,躲藏几个类似于赵四郎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且说实在的,赵四郎也没有什么『上头密令』,他只是之前曹军撤退的时候留下来的『暗桩』当中的一员。

所有的『允诺』,其实是之前曹军军校允诺给赵四郎的,他也就照搬给王老蔫了……

在晚风之中,庄禾的叶苗在轻轻的摇摆。

赵四儿以为王老蔫动心了,急切地催促道,『老蔫哥,机不可失啊!这骠骑的田,能是自己的?做梦吧!早晚还得收回去!』

是的,在山东之地,也有屯田,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允诺』的很好,但是没有多久,那些许诺的田,便是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什么?

当年的『允诺』?

谁『允诺』的,你去找谁啊!

反正现在『政策』变了!

为什么变?都是为了大家好啊!啥?你不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前一刻给画个饼,下一刻就能用各种名目的税赋敲骨吸髓,最后连那画的饼也都收回去!

重新再画一个!

王老蔫仿佛又听到了小吏踹门时的叫骂,看到了有人被殴打得佝偻吐血的身影。

王老蔫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他看着赵四郎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新泥的赤脚和身边茁壮的禾苗,最终只是用力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中……俺……俺不干……』

赵四郎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老蔫哥你糊涂了?你不干?你没听说啊?那骠骑……可都是吃人心肝的!一天不吃三个,都睡不着!你,你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

『不,不吃……』王老蔫摇了摇头,『反正我没见着……』

『你个老蔫!吃人还能让你看见?』赵四郎嗤笑着,『这天下,就没有哪个吃人的会摆明了说要吃人的!』

王老蔫依旧摇头,『不,不一样……』

『好,好,那你说,啥不一样?』赵四郎问道。

王老蔫吭哧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地,『这地,这地不一样。』

『这地……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土坷垃种粮食?』赵四郎急得跳脚。

王老蔫张了张嘴,那些复杂的感受,他说不出来。

没有小吏动不动来踹门的清静……

那管事凶归凶,却不抽下来的鞭子……

只要掰十根指头就真能归自己的念想……

还有那渠水流进自家田的实在……

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喉咙口。

他憋得脸通红,最终也只是更加用力地摇头。他肚子里没墨水,说不出那些『地权』、『永业田』之类的词。

他只知道,在山东曹司空治下屯田,那地是官府的,是军屯的。

他们这些兵卒,和牲口差不多,被驱赶着耕种,收成大部分被收走,剩下的勉强糊口。

干得好,是应当;干得不好,鞭子伺候。

山东那地冷冰冰的,和王老蔫没半点情分。

而眼前这块地……

王老蔫抬头望了望。夕阳的余晖给新翻的田垄镀上一层暖金色。

那块写着他的名字,加了烫印的木牍,被他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草铺底下。

他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也方便他每天入睡之前摸一摸……

这地,好像……

是活的?

能指望的,是能传下去的……

『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你……你快走!我就当没见过你!』

王老蔫不再看赵四郎,猛地转过身,抄起铁锸,近乎粗暴地拍打着田垄的泥土,好像只有这重复的、沉重的劳作,才能压下心底那份对旧日噩梦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份『不一样』的土地,有些笨拙而执拗的守护。

赵四郎盯着王老蔫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暮色里。

王老蔫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挥动着铁锸,将垄沟拍打得更加平整、结实。

汗水混着泥尘,在他黝黑的脊梁上淌下沟壑,滴落在脚下的土地里,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什么骠骑新政,他只知道,这块写着他的名字、需要他流汗耕耘的土地,和山东那片只带来鞭笞和饥饿的土地,是彻彻底底的『不一样』的。

这块不用天天提防小吏踹门、凶官儿骂人却不打人、十年后可能真归自己的地,和山东那片吸血的,『画』出来的土地,是『不一样』的!

为了这点『不一样』,他宁愿守着这份笨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也不愿再回到那噩梦般的过去。

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可是他们本能的会进行选择,会用手脚去投票。

曹军一方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煽动,引发,亦或是让王老蔫等留下来的山东之民重新回归『忠孝仁义』的大义之旗下,然后为了大汉天子再次奉献,再次牺牲……

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

……

视线重新回到曹操这里。

随着副热带高压的到来,闷热宛如死死扣住的透明锅盖,压在空中。

白天是灼烧,夜晚是闷煮。

幸运的是,汉代比后世,会有更多自然植被,一些临近人类的山林也没有像是大辫子朝一样光秃秃露出脑门,地表温度还不算高到能煎鸡蛋;但同样不幸的是,因为丛林植被多,所以蚊虫也多……

雨停了之后,虽然泥泞的道路渐渐恢复了硬结,但是曹军营地内的病患,不仅是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倒是增多了。

毕竟荆州靠近云梦泽啊……

在野外,被蚊虫咬得多了,患疟疾的概率也就高了。

曹操等中上层的统治者,当然有艾草等驱虫草药,可以驱赶蚊虫,但是曹军下层的普通兵卒,哪有什么办法配备周全?

疫病,宛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曹军大营。

咳嗽声已不再是零星的伴奏,而是汇成了一片压抑的、令人心悸的背景音浪,从各个病患营区连绵不断地传来。

医官奔走的身影愈发仓促,却难掩眉宇间的绝望。

草药几近耗尽,而病倒的士卒数量仍在攀升。

而且关键是几种混合病症,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弥漫而开的时候就算是真的神医来了,也一样是无法说压制就能压制下来。

营中弥漫着汗臭、秽物与浓重药汁混合的污浊气味,连原本用来生火做饭的烟气都被压了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名风尘仆仆、面色蜡黄的细作被秘密带入了中军大帐。

细作带来不是军情,而是民情。

只不过不是山东的民情,而是河洛的……

他们好不容易和河洛的细作联系上,但是带来的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丞相,河洛……雒阳周边……』细作头目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以及恐惧,显得嘶哑而低沉,『细作亲眼所见,其在伊洛、弘农之地左近,正驱使流民、降卒,让官吏兵卒协助……大量垦荒复耕!』

帐内烛火跳动,映照着曹操骤然凝固的表情。

荀彧猛地抬头,素来沉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还在河洛?!复耕?!』曹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此时?!此地?!』

查探骠骑军动向,是曹操一直以来的最为期盼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

并没能让曹操觉得轻松,而是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千真万确,丞相!』

细作头目以为是曹操不相信他的查探消息,伏地不敢抬头,『河洛残破之地,如今田垄渐开,水渠在修。骠骑军吏分发农具、粮种,严令各部不得扰民……更有……派遣兵卒军校,在屯田周边协助建设,修复水利……』

细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属下经过新郑之时……听闻,听闻传言……说骠骑在河内新占之地,已推行其「新田政」。虽其田政,尚未至冀州,然其安抚流亡、招引士庶回乡之举,已是令人心浮动……属下……属下探听到,不少士族子弟……私下议论……』

细作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瘟疫和粮荒是压在曹军士卒和底层民夫身上的巨石,而这来自河洛的情报,像是又加上了一块巨石。

鸭梨山大X3

山东的政治统治『根基』很有意思,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掌握着地方资源、维系着统治秩序的士族豪强。

荀彧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土地!

按照骠骑军的『新田政』,这些河洛的『无主』土地现在被分给了降兵和流民!

经过十年的屯田耕作之后,这些河洛的降兵和流民就会变成自耕农!

而河洛原先的土地所有者,在骠骑告示期间没有进行土地所有权的登记,即便是等战争平息之后再拿着所谓的田契找上门也是没有用了……

这些地方的乡绅豪强,不怕土地荒芜,人口流散,因为土地荒芜了,地依旧在那边,人口流散了,对于他们来说百姓就像是草芥,今年死了一批明年还会生长。他们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手中的土地!

斐潜这一手,不攻城,不掠地,却直指人心。

他不仅在恢复生产以图长久,更是在向天下士族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归附骠骑,土地尚可保有,秩序尚可恢复,甚至可能在新政下获得某种延续。

如果不归附……

之前还有山东之人叫嚣着要打灭斐潜,可是现在呢?

骠骑军到一地,便是屯田,推动田政!

这比单纯的军事威胁,更令人动摇心志……

『议论什么?』

曹操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了细作头目,然后在荀彧身上一扫而回。

细作浑身一颤,头颅越发的低垂,『议论……议论说……骠骑虽行新法,然……然若真能保其田亩之实,免于战火流离,这般……这般……』

细作头目不敢说什么『曹军败相已露』、『天下恐生变化』等言论,只能含糊带过,『……如今局势之下,亦非……不可接受之选……更有甚者,言及颍川、汝南等地,若曹公久持于此,恐……恐亦难免步河洛后尘,沦为战场……』

『够了!』

曹操一拍桌案。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只有营帐外那长一声,短一声,似乎是永不停歇的咳嗽声,仿佛在嘲笑着帐内人的挣扎。

荀彧朝那个细作头目挥了挥手,细作头目如蒙大赦,急急撅着屁股退下。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汝南牛肉汤。

他忽然想明白了。

斐潜根本就没打算立刻在嵩山与他决战,也没急着去吞下冀州那个『诱饵』。

这个骠骑大将军,像一名冷静的猎手,一面用司马懿、廖化等部在南线缠住他的手脚,消耗他的精锐,一面却在他身后,在他刚刚丢失的河洛废墟之上,播撒着名为『秩序』与『生产』的种子,散步出让山东士族瓦解斗志的『疫病』!

就像是现在曹营之中的疾病一样,虽然不至于立刻就陷入死亡,但是每一天都在侵蚀着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比骠骑大军压境还要更可怕!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就是骠骑惯用的伎俩!

『好一个斐子渊啊……』

曹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怒,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耗费心血,甚至不惜以两线为饵料,北面舍弃了温县,然后自己调动大军南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对方的主力竟在后方优哉游哉的……

在种地?

这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曹操头脸都有些发胀,有些生疼。

自己这边,士卒在病痛中哀嚎,粮草在泥泞中损耗,连原本应该是最坚定支持者的汝南豫州等地方士族,心思都开始浮动,盘算着如何在可能的变局中保全自己的田产根基!

而骠骑大将军斐潜,竟然有闲心开荒种地?!

『文若,』曹操猛地转向荀彧,眼神锐利得几乎要穿透对方,『颍川方面,粮秣转运,近来可有阻滞?地方士绅……可还尽力?』

他问的是粮秣,盯着的却是荀彧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荀彧的眼神里面看出那些『私下议论』,是否已影响到了他的实际行动能力。

荀彧心头一震。

他太清楚颍川乡梓的情况了。

前几日已有族中子弟书信隐晦提及乡里观望情绪渐浓,筹措粮草比以往更为艰难,阻力并非来自郡守,而是源于那些庄园坞堡的主人,他们开始以『存粮以备不测』、『流民需赈济』等理由推诿拖延。

他本欲待私下先通气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再报,此刻被丞相点破,只得苦涩地微微垂首:『回丞相……颍川郡守确已竭尽全力,然乡野之间,筹措转运,较之以往,确实有些迟滞……恐是人心浮动,各有思虑所致。』

『各有思虑……』

曹操微微点了点头,重复着这四个字。

还好,荀彧没有选择隐瞒,也没有回避,这种态度让曹操稍微有些放心。

片刻之后,曹操看着荀彧,『为何这斐子渊……竟可如步步抢先……令你我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以往他想不到,或者说他想到了,但是他并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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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3702/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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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共 39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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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1章 蒿露厄渡第3702章 黍稷重穋第3703章 百川沸腾第3704章 穹窒熏鼠第3705章 绸缪牖户第3706章 人百其身第3707章 谓我宣骄第3708章 君子秉心第3709章 畏此简书第3710章 七月流火(加更)第3711章 如履薄冰第3712章 雉之朝雊第3713章 暵其乾矣第3714章 赫赫炎炎第3715章 乃弃尔辅第3716章 三星在罶第3717章 有兔爰爰第3718章 工祝致告第3719章 椓之橐橐第3720章 不失其驰第3721章 哲夫成城第3722章 鲜克有终第3723章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第3724章 天之方蹶,无然泄泄第3725章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第3726章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第3727章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第3728章 民今之无禄,夭夭是椓第3729章 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第3730章 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第3731章 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第3732章 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第3733章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第3734章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第3735章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第3736章 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第3737章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第3738章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第3739章 穀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第3740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第3741章 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第3742章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第3743章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第3744章 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第3745章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穀,我第3746章 黎庶第3747章 町畦第3748章 泰誓第3749章 北风第3750章 溃止第3751章 临谷第3752章 击鼓第3753章 惴惴第3754章 战战第3755章 常武第3756章 常武第3757章 无衣第3758章 黾勉第3759章 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第3760章 师克在和,不在众。第3761章 民弃其上,不亡何待第3762章 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第3763章 善不可失,恶不可长第3764章 老夫耄矣,无能为也第3765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第3766章 口血未干而背之第3767章 象有齿以焚其身第3768章 师直为壮,曲为老第3769章 内省不疚,中心摇摇第3770章 备尝险阻,尽知情伪第3771章 度德而处,戮力同心第3772章 残灯悬汉鼎,霜刃裂吴弓(加更)第3773章 暗弈多有谋,松声彻江东第3774章 烛影画自形,深根蔓长夜(加更)第3775章 霜锋寒甲胄,民瘼裂重闱第3776章 室如悬磬,野无青草第3777章 虽鞭之长,不及马腹第3778章 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第3779章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第3780章 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加更)第3781章 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第3782章 如乐之和,无所不谐第3783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第3784章 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第378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第3786章 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第3787章 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第3788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3789章 力能则进,否则退第3790章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第3791章 室于怒,市于色第3792章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第3793章 血浸孤城旗色寒,斜阳晚照鼓声残第3794章 权火焚心孤注倾,夜策孤忠入彀中第3795章 孤忠空掷万骨枯,一将难酬九泉羞第3796章 王道岂容疑圣聪,铁甲铮铮破九重第3797章 天衢如砥第3798章 未战先安第3799章 微光破茧第3800章 樊笼烛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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