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7章 虽鞭之长,不及马腹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777 / 3959 章5,316 字

邺城北城的丞相府官廨之中,相较于外界的喧嚣混乱,此地倒也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

陈群独坐于官廨厅堂之内。

高高低低的雕梁画栋,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城外方向的厮杀与呐喊。

只有偶尔特别巨大的撞击声,或是骤然拔高的惨嚎,才能穿透这厚重的隔阂,在他耳畔留下些许沉闷的回响。

子曰:『君子不忧不惧。』

陈群自诩,这一点,他做得不错。

骠骑军现在都是试探性的攻击,不可能立刻会给邺城造成什么伤害。之所以现在喧嚣无比,只不过是骠骑军虚张声势罢了。

骠骑军也需要扎营,需要让战马休息,喂料,还需要打造一些攻城器械……

想到攻城器械,陈群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关于潼关,以及后续的一些战报。

火药,火炮!

雷霆之威!

不过幸好的是,陈群没有在这一次前来的北域骠骑军中看到这些东西……

这也是陈群为什么现在可以安坐在丞相府官廨之中的一个原因。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那部曾被他与曹丕寄予厚望的《邺城守御令》。

竹简精致,字迹工整,条分缕析,堪称守城方略的典范。

可是陈群目光落在这一份沉甸甸的典籍之上的时候,却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苦笑。

外面的混乱,武库兵器的失效,民心的离散……

这一切,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他推演的无数种可能之中。

陈群缓缓合上眼,叹了口气。

脑海之中,幼时诵读《论语》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在耳畔幽幽响起:『子曰:君子不器。』

彼时启蒙恩师须发皆白,谆谆教导:『君子当如瑚琏之器,宗庙之贵,非寻常皿盂可比。其志在道义,通权达变,不为具体琐事所拘泥,不为一技一能所束缚。』

那时的他,懵懂点头,只觉得『君子不器』四字,气象宏大,令人心向往之。

甚至特意以这四个字写在了自己的床榻之前,作为警醒之言。

他从小立志,要做那统筹全局、执掌大道的『君子』,而非埋头具体事务的『小人』……

要『君子不器』!

他要做通才。

这一点,他确实也做到了。

博学多识,融会贯通。他理解世间万事万物的『道』,而不仅仅是掌握具体的『术』。

他也算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不仅懂政治,还懂经济、文化、历史,还是一个学者,也能贯通人文和地理。

但是么……

可如今……

陈群不由得低声叹息了一声。

声音幽幽,很快的淹没在了外面的喧嚣之中。

『不为具体琐事所拘泥』?

所以他可以无视武库校尉李贲在验收弓弩时,那闪烁的眼神和刻意加重的语气?

可以默许仓曹掾史在汇报粮储时,那看似详尽实则避重就轻的账目?

可以放任那些被强征的工匠,在皮鞭下进行着徒有其表的『修复』?

因为他陈群是『君子』,是谋国之士,目光当着眼于天下大势,邺城攻防,岂能整日纠缠于一张弓、一石粮、一口井的细枝末节?

那岂非自降身份,成了自己所鄙夷的『器』?

这似乎是对的,但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又是一阵隐约的、沉闷的撞击声从北方传来,伴随着砖石垮塌的细微震动。

陈群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斋角落摆放的一盆兰草上。

那是他颇为喜爱的佩兰,花叶清香。

这是他用来暗喻自身『清雅』之物。

此刻却因城内外事务繁重,仆从也鲜能轻易进入厅堂之中,导致叶片边缘已有些许干涸泛黄了。

或许是秋冬将至了?

陈群提起一旁的水,略微浇灌了少许。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句话,『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多么精辟的论述。

陈群以为自己是能够『周』的。

然而现实是,他陈群想要『周』,想要团结邺城上下所有力量,却发现举步维艰。

城中各股势力盘根错节,曹氏、夏侯氏自成一系,颍川同乡、冀州本土、兖豫旧部……

彼此之间,『比』的现象无处不在。他若要强行整顿,深究武库、粮仓、工役中的种种弊端,势必要触动这些已经『比』在一起的利益网络。

届时,恐怕骠骑军未至,邺城内部自己就先分崩离析了。

所以,他只能打着『周』的旗号,进行妥协。

他默认了这种『比』的存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还不得不利用这种『比』。

让那些贪婪的校尉、掾史们去管理武库、粮仓,因为他们『比』得更紧密,更能有效地驱使下属,哪怕这种『有效』是以牺牲质量和长远利益为代价。

让那些彼此勾连的官吏去维持坊市秩序,征调民夫,因为他们更能『理解』上意,更能『果断』地执行诸如坚壁清野、封锁坊门之类的严苛命令。

至于这些命令执行下去,底层民众会如何想,如何承受?

陈群其实知道的……

但是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陈群的脑海中,再次回荡起少时读到的句子:『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是了,这便是理由。

他经常说,『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说得多了,任何时候都变成了『非常时期』,『非常之法』也就变成了常见规定。

比如……

再比如……

陈群难道不知道那些一道道的『非常之法』,年年月月动不动颁布,修正,暂行,临时的各种法律规章其实都有问题?

可是他只能是一遍遍的说服自己,表示那些普通民众目光短浅,难以理解坚守邺城的重大战略意义,难以体会为了『大局』做出『必要牺牲』的深意。那么,就不必让他们『知之』,只需用强力和秩序,『使由之』即可。

关闭坊门,隔绝南北,严格管制,都是为了『保护』他们,为了『稳定大局』。

至于这过程中产生的怨气?

陈群也同样找到了理由,那不过是『小人』的『比而不周』,是不可避免的阵痛。

让『小人』继续苦一苦,忍一忍就好了。

陈群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喧嚣,仿佛就在耳旁。

模糊。

他可以去城墙上听的清楚,可是他现在却在官廨之中。

他能想象到北城墙上,那些『整饬一新』的弓弩在实战中变成笑话的场景;也能想象到南城坊间,那些被紧闭在门后的百姓,在饥饿与恐惧中逐渐滋生的绝望。

这一切,他都知道。

但他无能为力。

或者说,他选择的的方式,就是维持这个表面上的『周』,这个建立在沙滩上的、脆弱的平衡。

他还要用,他也只能用,这些他知道有问题的官僚体系,去压制可能出现的更大问题……

他不愿意去承认的问题。

只要不正视,不承认,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问题。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陈群低声呻吟着,仿佛在为自己寻找支撑。

他自问,自己未曾结党,一切所为,皆是为了曹氏社稷,为了邺城安危,这算不算『矜而不争』?

至于那些官僚的贪腐、欺瞒,那是『小人』之行。

他不去做,就能体现出自身的『高洁』,似乎就很好了……

就像是他养在厅堂里面的那佩兰。

然而,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

这真的是『不争』吗?

还是因为不敢『争』?

因为一旦去『争』,去彻查,去整顿,就可能揭开整个旧官僚体系脓疮,暴露出其无可救药的腐朽,从而动摇统治的根基?他陈群,以及他所代表的这个阶层,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又如何能挥刀自宫?

更可怕的是即便是挥刀自宫了,也未必能成功?

他想起了父亲陈纪。

父亲是以德行著称的名士。

父亲常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可如今的邺城,德在何处?

是靠着严刑峻法的《守御令》?

还是靠着那些阳奉阴违、贪墨成性的官吏?

众星所共的,恐怕不是北辰之德,而是对于权力和生存的恐惧罢了。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孔子的教诲言犹在耳,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邺城,在当下的危局中,『道之以德』似乎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时间不允许,现实更不允许。

他只能选择『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哪怕明知这会让百姓『免而无耻』。但他觉得首先要活下去,守住城,才能谈以后,谈德治。

是这样的么?

陈群下意识的忽略了之前在没有遇到危机之时,他在做什么,那些君子又在做什么……

那个时候还有时间,总觉得还可以宽裕,甚至不行了还可期待后人的智慧。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不,不,陈群否认了脑海里面的讥讽之言,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理由。

他是君子,所思所虑,乃是社稷大义,是曹氏江山。

而那些底层普通百姓,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有自身的『利』!

要用『义』来驱动他们,难如登天。

所以,他只能利用他们对『利』的追求,用官位、赏赐去驱策官吏,用生存的希望去安抚兵卒,用严刑峻法去恐吓百姓。

虽然这样做,和他自幼学习的『君子之道』,何其悖逆!

他知道南城的百姓在挨饿,知道他们怨声载道。

但他不敢放松管制。

因为他无法信任他们。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固有的认知里,民众是盲目的,是容易被煽动的,是『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的存在。一旦放开控制,谁能保证饥饿的民众不会变成暴民?不会冲击北城?不会从内部瓦解邺城的防御?骠骑军就在城外,里应外合的风险,他不敢冒。

所以,他只能选择牺牲南城,牺牲那些『小人』的利益,来保全北城,保全『君子』所代表的秩序和大义。

尽管这『大义』,如今看来,已是千疮百孔。

其实陈群知道,之所以无法用『义』来驱动百姓,不是百姓的问题,而是这『义』已经『不合时宜』了……

可要改动『义』,实在是太苦太难了,让『君子』实在是无法忍受。

也包括陈群自己。

如果他现在不是邺城守就好了……

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可是他『不在其位』的时候,却渴望着『位』!

时时刻刻,都不是谋『政』,而是在谋『位』!

『呵呵……』陈群轻笑了两声,像是笑自己,也像是在笑其他什么人。

现在他在其位了,欲谋其政,却发现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他的『政』,就是在这艘注定要沉没的旧船上,不断地修补漏洞,拆东墙补西墙,明知有些木板早已腐朽不堪,却不敢更换,因为一旦动手,可能整艘船瞬间就散架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水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用尽智谋,也只是延缓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他之前嘲讽荀彧,讥笑荀彧,自诩自己才能智慧是超过荀彧的,只不过是被荀彧抢先一步,否则尚书令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但是现在么,陈群发现他做的事情,其实也和荀彧没差别多少,甚至未必比荀彧做得更好。

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旋即响起属吏惊慌的声音:『使君!!北城……北城箭楼被骠骑军石弹击中,坍塌了一角!李校尉……李校尉他请求增派民夫抢修!』

陈群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自我辩驳又与自我谴责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又恢复了原本的平稳气场,波澜不惊。

『知道了。』陈群对着署吏说道,『传令下去,按《守御令》第三章第七条处置。征调南城三坊民夫,由工曹掾史亲自督管,限三个时辰内修复。若有延误,按军法论处。』

『可是……使君,南城民夫前日刚被征发过修缮瓮城,恐有怨言……』

陈群的目光扫过那名属吏,属吏立刻噤声。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陈群淡淡道,『告诉他们,此乃守城所需,关乎邺城存亡,关乎他们自家性命。若有人敢违令……』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已然足够。

属吏躬身退下。

陈群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拂过《邺城守御令》的竹简,触感冰凉。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无非是又一次的层层克扣,敷衍了事。工曹掾史会从中渔利,被强征的民夫会怨声载道,修复的质量恐怕也难尽如人意。

但他还能怎么做?

难道让世子带头去搬砖?

或者是他这个君子去扛木头?

长袍长衫还要不要了?

他可以劝告旁人不要不舍得脱下长袍长衫,但是当他遇到可能自己要脱的时候……

麻辣隔壁的,谁敢脱我衣袍,我就要他命!

至少,陈群觉得,他是值得这一件长衫的……

陈群仿佛又听到了年少时,自己朗声诵读的声音:『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为人谋划,是否竭尽忠心?

陈群在心中默问自己。

他为之谋划的,是曹丕,是曹氏政权,是这摇摇欲坠的旧秩序。

他自问,已然竭尽所能,殚精竭虑。

至于他为之谋划的这个『对象』本身,以及维系这个对象的整个体系,从根子上与他所学的圣贤之道,与他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丝理想,是格格不入,那就被他隐匿了。

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他的『忠』,是忠于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和它的既得利益者,而非忠于更广大的『民』!

这一点,自然是陈群不能细说了。

与朋友交,是否守信?

他的『朋友』,是那些与他同朝的官僚,是那些士族同侪。他与他们维持着表面的『信』,却深知内里的虚伪与算计。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信吗?

老师传授的学问,是否温习践行?

他温习了,甚至倒背如流。但践行……

他却在这现实的泥沼中,越行越远,早已背离了初心。

他是一个清醒的谋士,洞察一切弊端。

他是一个无奈的官僚,无法根治痼疾。

他是一个旧秩序的维护者,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他是一个……

被自身阶级和时代局限所束缚的,痛苦的君子。

他甚至厌恶自己,却不得不在厌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陈群缓缓拿起笔,铺开一卷新的竹简,开始书写。

不是奏疏,也不是命令,而是一些杂乱无章的字句,仿佛想借此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或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最终的解释。

笔锋落下,却久久未能成文。

最终,他只写下了一句……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论语》中形容孔子面对困境时的话。

此刻,却成了他陈群,以及整个旧大汉官僚体系最真实的写照。他们都知道问题所在,都知道前路艰难,却无法挣脱,只能在这条注定失败的道路上,挣扎着走下去,直到最终的崩塌来临。

书斋内,兰草的枯黄,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原本如同薰衣草的气息,现在却隐隐约约有些腐朽的臭味……

『使君!』回廊上的心腹跪拜于地,『世子有请!』

『可知何事?』陈群一边起身整理衣冠,一边问道。

心腹低着头,『小人不敢妄言。』

『说。』陈群斜藐了一眼。

心腹头低得更低了,『小人揣测……恐怕是骠骑投书者众,世子恐怕……有生民变……』

『民变?』陈群呵呵笑了笑。

心腹不由得抬头看了陈群一眼。

陈群也不解释,径直往前。

现如今拿捏不了外面的骠骑军,这一点陈群承认,但是难不成还拿捏不了在邺城之中的这些牛羊猪狗?

继续向下阅读
诡三国
3777/3959
书详情
诡三国 共 3959 章
38 / 40 书籍详情
第3701章 蒿露厄渡第3702章 黍稷重穋第3703章 百川沸腾第3704章 穹窒熏鼠第3705章 绸缪牖户第3706章 人百其身第3707章 谓我宣骄第3708章 君子秉心第3709章 畏此简书第3710章 七月流火(加更)第3711章 如履薄冰第3712章 雉之朝雊第3713章 暵其乾矣第3714章 赫赫炎炎第3715章 乃弃尔辅第3716章 三星在罶第3717章 有兔爰爰第3718章 工祝致告第3719章 椓之橐橐第3720章 不失其驰第3721章 哲夫成城第3722章 鲜克有终第3723章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第3724章 天之方蹶,无然泄泄第3725章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第3726章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第3727章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第3728章 民今之无禄,夭夭是椓第3729章 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第3730章 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第3731章 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第3732章 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第3733章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第3734章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第3735章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第3736章 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第3737章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第3738章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第3739章 穀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第3740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第3741章 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第3742章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第3743章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第3744章 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第3745章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穀,我第3746章 黎庶第3747章 町畦第3748章 泰誓第3749章 北风第3750章 溃止第3751章 临谷第3752章 击鼓第3753章 惴惴第3754章 战战第3755章 常武第3756章 常武第3757章 无衣第3758章 黾勉第3759章 或多难以固其国,启其疆土第3760章 师克在和,不在众。第3761章 民弃其上,不亡何待第3762章 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第3763章 善不可失,恶不可长第3764章 老夫耄矣,无能为也第3765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第3766章 口血未干而背之第3767章 象有齿以焚其身第3768章 师直为壮,曲为老第3769章 内省不疚,中心摇摇第3770章 备尝险阻,尽知情伪第3771章 度德而处,戮力同心第3772章 残灯悬汉鼎,霜刃裂吴弓(加更)第3773章 暗弈多有谋,松声彻江东第3774章 烛影画自形,深根蔓长夜(加更)第3775章 霜锋寒甲胄,民瘼裂重闱第3776章 室如悬磬,野无青草第3777章 虽鞭之长,不及马腹第3778章 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第3779章 宽以济猛,猛以济宽第3780章 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加更)第3781章 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第3782章 如乐之和,无所不谐第3783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第3784章 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第378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第3786章 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第3787章 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第3788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3789章 力能则进,否则退第3790章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第3791章 室于怒,市于色第3792章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第3793章 血浸孤城旗色寒,斜阳晚照鼓声残第3794章 权火焚心孤注倾,夜策孤忠入彀中第3795章 孤忠空掷万骨枯,一将难酬九泉羞第3796章 王道岂容疑圣聪,铁甲铮铮破九重第3797章 天衢如砥第3798章 未战先安第3799章 微光破茧第3800章 樊笼烛烬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