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亲自出马
“人类之子”的拍摄，完全进入正轨，剧组不同环节不同部门已经找到默契，如同精密齿轮般完美契合，拍摄进度一日千里。
当然，也不完全如此，偶尔碰到困难的戏份，剧组还是必须暂停下来调整，一场戏必须重复不断地打磨，当完美主义的艾曼努尔碰上精益求精的安森，争吵是日常、碰撞是生活，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则是阿方索。
一开始，剧组成员又慌乱又焦虑，唯恐安森和艾曼努尔一言不合演变为全武行，到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办？
但久而久之，剧组已经习惯成自然，如果哪天剧组没有争执和碰撞，反而令人怀疑伦敦是不是出太阳了。
事实上，安森也好，艾曼努尔也罢，两个人都非常专业也非常敬业，只是表达方式和相处模式不一样罢了，那些对话全部都是围绕拍摄展开，在碰撞之中火花四射，常常能够迸发灵感，为电影添彩。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相处模式，对电影来说是好事，因为他们就是前来工作的并且百分之百专心于工作，就只有阿方索那个老好人天天担忧，长吁短叹，在他看来，工作非常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生活，不能只有工作，不是吗？
不要误会，阿方索比任何人都渴望拍摄出一部优秀作品，他也把全部心血投入“人类之子”这部作品里，安森和艾曼努尔的争论也处处能够看到阿方索的智慧与才华；但在工作之外，他和艾曼努尔是朋友，他和安森也成为朋友，自然而然地，他希望安森和艾曼努尔可以成为朋友。
可惜，那两个家伙似乎天生八字不合，不过三句话就能够争辩起来，针尖对麦芒，而且两个人似乎还沉浸其中，非常享受。
阿方索，无可奈何。
“……不要看他这个模样，其实他非常享受。”
“我不赞同你。但是我赞同这个观点。‘你妈妈也一样’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拍出来的。”
“尽管你这个人不可信，但偶尔还是拥有一些闪光点的。”
一来一往，插科打诨，在这样的时候，安森和艾曼努尔又显得格外默契。
对此，阿方索已经渐渐习惯，他也不反驳，就是满脸憨厚地看着两个人，呵呵地笑着，偶尔还挠挠头。
不止三位当事人而已，剧组工作人员也是窸窸窣窣议论纷纷，一边忙碌工作，一边抽空八卦。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阿方索的计谋，把战火聚集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安森和艾曼努尔能够站在同一阵线上，难得一见地齐心协力完成一件事，培养默契？在这三个人里，阿方索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嚇！”
“……不会吧？导演居然是这样扮猪吃老虎的人？”
“谁知道呢，也许导演就是真正的聪明人……”
叽叽喳喳，眉飞色舞，根本不需要更多言语，眼前一幕就能够清晰感受到剧组的融洽和活力扑面而来。
然后，这些工作人员注意到一张陌生脸孔出现在片场，一旁就是安森的助理诺亚，有诺亚的陪伴应该不是外人，这张脸孔似乎有些陌生又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
点头问候一下，窃窃私语的八卦声音压低下去，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奇诺亚陪着谁前来。
那个身影略显矮小，站在人高马大的诺亚身边更是显得迷你，百分之百没有170厘米；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巧妙地掩饰身型比例，但诺亚的存在感太强，以至于那个身影几乎被消失被吞噬，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忽略不见。
虽然矮小，但一脸书生气的儒雅气质却和诺亚截然不同，不由多看两眼。
重点就在于，这样一个男人应该不是演员，但偏偏脑海里似乎有点印象，难道是什么特型演员吗？
来来回回的猜测，在空气里涌动。
蒂耶里-福茂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错过呢？捕捉这些琐碎的细节、这些气氛的变化，恰恰是他的强项。
他想，也许他们错过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一切是三个人的合谋，又或者是一种潜在默契，依靠这样的方式制造火花，把剧组的注意力留在片场里，确保剧组的运转始终掌握在三位核心人物的手里。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里肯定存在一个灵魂人物，那么，是谁？
然而，这些猜测、这些碰撞，对诺亚来说，毫无影响，他的眼睛里只有安森一个人，这也是他唯一需要在意的。
“福茂先生，伍德先生就在那里……”
蒂耶里微微一愣，看着满脸真诚的诺亚，哑然失笑，暂时把思绪收拢回来，“现在看来他正在忙碌，不如我们先邀请剧组工作人员分发早餐和咖啡。”
“在法国，我们讲究面包出炉的第一时间享用，一旦超过三个小时，这些面包就不是新鲜出炉的了。这间面包坊是我在伦敦寻找许久才找到的一间私人工坊，小作坊，一名面包师而已，来自我的家乡，里昂，希望你们喜欢。”
诺亚的注意力始终在安森身上，蒂耶里注意到了，示意一下自己手里的小竹篮，“安森的，不如我送给他。剧组的话，可能需要麻烦你了。”
诺亚这才点点头，“没问题。”
窸窸窣窣，剧组隐隐骚动起来，可以明显看到人潮往同一个方向移动，甚至在片场入口处排起长龙。
令人侧目。
安森他们也注意到了情况，顺着躁动往过去，一张张脸孔之上洋溢着雀跃和幸福，看起来是好事。
然后，安森在人群里看到迎面而来的蒂耶里-福茂。
那身高、那体型，稍稍不注意就被淹没，想要在人群里发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那种微弱的存在感总是有办法始终坚持下去，不管什么狂风不管什么混乱，他始终在那里，却也令人啧啧称奇。
在日常生活里，这可能就是电影资料馆里普普通通的一名员工，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整理胶卷和资料；但在戛纳，这位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大师，他就是带领戛纳电影节走上巅峰的那个关键人物。
对于新世纪以来开始认识戛纳电影节的影迷来说，戛纳等于福茂，福茂等于戛纳。
现在的关键在于，蒂耶里-福茂为什么出现在了伦敦，出现在了“人类之子”剧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