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大势已去
话语，没有了下文。
希尔顿酒店门口的喧嚣和汹涌依旧在燃烧在澎湃，不绝于耳——
窸窸窣窣，嘈杂不已。
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此时此刻正在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们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的确，弗兰克没有正式说出“安森”的名字，但弗兰克的潜台词、眼神以及动作，这一切都再明确不过。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主席愿意放下身价主动发出邀请，就算言辞傲慢、就算高高在上那又如何：
那是奥斯卡。
那可是鼎鼎有名流芳百世的奥斯卡！
然而，安森……就这样无视了。
不仅无视，而且坦然，明目张胆地正面硬刚，以沉默狠狠甩了弗兰克一记耳光，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此强硬，如此大胆，如此……嚣张！
难道安森就不担心舆论反噬吗？
即使安森现在的人气再高流量再强，即使普罗大众正在对安森顶礼膜拜，但在好莱坞，弗兰克所代表的观点、学院所带来的偏见依旧挥之不去，不止演员和导演等等业内人士而已，不少媒体也依旧看轻安森。
眼前这一幕，可能导致安森站在风口浪尖，面对围剿。
但是……再看看安森。
从容，淡泊，放松。
不是目中无人的反击，不是丧心病狂的羞辱，也不是怒不可遏的攻击，那怡然自得的姿态流露出一抹不卑不亢的坚韧。
也许，安森依旧是花瓶；也许，安森就是商业爆米花的一捧泡沫；也许，安森依旧缺少作品证明自己。
但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够成为弗兰克羞辱安森、贬低安森、无视安森的理由。
安森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拼搏，一步一个脚印攀爬到这个位置，暂时撇开“蜘蛛侠2”不说，看看“暖暖内含光”、“大象”、“蝴蝶效应”、“猫鼠游戏”这些作品就知道，安森是一个拥有自己想法的演员；更何况，“盛夏午夜”和“黎明破晓”两张专辑更是证明他的才华——
他，值得尊重。
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可以理解为安森“羞辱”弗兰克，一点都不给学院面子；却也可以理解为弗兰克“羞辱”安森，而一向被偏见和傲慢攻讦的安森则展现自己的傲骨，反而是弗兰克辱没了学院的名声。
种种、种种，数不胜数的思绪持续翻涌燃烧，支持的、反对的、赞同的、鄙夷的，如同一个毛线团般全部纠缠在了一起。
然而！
在这片混乱和汹涌里，沐浴在千千万万的视线里，安森依旧坦然。
抬头，挺胸，微笑。
那气度那姿态，轻而易举抓住全场的心神，宛若镜子般，清晰地投射出弗兰克和瑞恩的反应以及在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黑暗与肮脏。
细细打量就能够看到，弗兰克从得意畅快到错愕困惑再到羞愧愤怒，那微妙的情绪转变暴露出灵魂的丑陋。
高下立见。
毋庸置疑，今晚过后，依旧有人为弗兰克辩护，依旧有人看不惯安森，学院的坚持依旧面临正义，但众目睽睽之下的这一幕，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和判断，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安森身上。
空气，在翻涌。
然而，弗兰克、瑞恩、安森之间的短暂空白，却还在持续，一点一点地拉长。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破局。
现在，怎么办？
沉默。安静。面面相觑。
不止他们，周围的视线全部聚集而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一个两个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那些目光灼热地落在手臂上，几乎就要燃烧起来，令人慌乱。
弗兰克看向安森。
瑞恩也看向安森。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满错杂和矛盾，种种思绪正在碰撞。
然而，作为视线焦点的安森却显得格外淡定，一脸坦然、眼睛清澈，嘴角放松地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安森看向瑞恩，也看向弗兰克，天真无邪，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重点在于，安森没有开口继续表示清白，只是沉默，似乎始终不曾加入弗兰克和瑞恩的对话一般。
划清界限。
此时此刻的沉默也就显得格外真诚。
弗兰克颜面尽失，即使是老道如他，眼角也不由抽搐起来，太阳穴狂跳不止，一口气差点换不过来。
一秒？两秒？
也许仅仅只是两秒的沉默而已，却宛若两个世纪。
瑞恩看向弗兰克，他不确定，弗兰克是否想好下一步了，借坡下驴还是撕破脸皮？
但弗兰克没有开口，那些从容和得意跟随声音一起全部消失在喉咙里，瑞恩终于捡起主持人的工作挺身而出。
“那是我的荣幸，百分之百，又有谁不希望出现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呢？”
“对吧，安森？”
终于，两秒的空白过后，话题衔接起来，假装没有看懂弗兰克的眼神暗示，自说自话地完成衔接，然后瑞恩看向安森。
但话语才说完，瑞恩就有些懊恼，“美国偶像”主持习惯了，任何危机状况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弥补裂缝减少冲突。
他本来想帮助安森的，结果……希望安森不会以为他在帮弗兰克。
见鬼！
安森却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展露笑容，“当然，我相信那是一个盛大派对，一年一度盛世，如同狂欢节一样。”
“又或者说，正如‘美国偶像’总决赛一样。”
在2005年的当下，“美国偶像”总决赛的收视率是本土电视节目里唯一一个能够和NFL橄榄球赛事抗衡的顶级存在，和金球奖、奥斯卡相比完全不落下风，并且讨论度和出圈指数可能还要略胜一筹。
瑞恩眼睛一亮，马上领会安森的意图，机会再次出现，他这次没有浪费，“哦，等等，我的理解错误了吗？”
“安森-伍德也观看‘美国偶像’总决赛直播？”
“不，等一下，安森-伍德也希望出演‘美国偶像’总决赛直播？我可以安排。”
吼吼吼，吼吼吼。
希尔顿酒店门口瞬间失去控制，欢呼跳跃、呐喊狂乱，一股脑宣泄而下。
弗兰克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拥有机会，但这个机会仅仅持续了两秒，转瞬即逝，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就已经从指尖快速溜走。
瑞恩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如果弗兰克再故意拉回来，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做不到。
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弗兰克有些恍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安森是如何化解危机的。
然而，瑞恩依旧没有放过他，主动把话题引导过去，“弗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