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发现
看到这个动作，老姚立刻就领悟了其中的意思，可他还是有些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专家也都是在各个医院上班的，这怎么还跳出来一个不在医院工作的了。
“这个专家只负责那些人吗？”
“也是也不是。”田副院长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找的这位专家的本职工作是京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
“京市公安局副局长？”老姚愣了半天神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对”田副院长点了下头。
“还是医疗方面的专家？”
“没错，医术还相当高明，他没调任市公安局局副局长之前，还是我们院癌症病研治小组的组长。”
老田的嘴巴张的已经都能塞进去一颗鹅蛋了。
什么鬼？京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那都什么级别了，怎么还是个医疗方面的专家？
医生也能当专业性那么强的单位的领导？
田副院长看出了战友心中的疑问，但他没有解释，李言诚的多重身份本就是机密，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就要违反保密原则了。
于是他抬手拍了下老姚的胳膊：“别胡思乱想了，也别问，就算你问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你只要知道，明天给你亲家母看病的既是专家，也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就行。”
“呃……行，我知道了。”老姚微微一愣，马上就听明白了田副院长的言外之意，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系统内的，尤其还在研究所当军代表，对保密守则当然熟识。
他意识到，老战友说的这位专家肯定还有其他身份，便不再多嘴询问，而是拉着老田叙起了旧。
“老田，你准备以后就在总院一直呆着了么？”
“不呆着又有什么办法。”田副院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像他这种行政干部在医院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单位并不吃香，他现在是总院分管行政工作的副院长，在这里还想往上走，基本是没有可能了，只能是想办法跳出去。
可跳出去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各单位的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过去，就必然要有一个人离开，到了他这个级别，想调动，还想要一个不错的岗位，已经不是张口说说就能成事的。
“我也想离开这里，这些天你应该也能看到，我这个行政副院长在医院里的话语权并不大，再想往上走，除了政委那个职位外，院长我是不用想了，唉……”
老姚抿了抿嘴，也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正在操心自己的下一步动向。
比起战友老田，人家最起码还有个行政级别，可他这个驻研究所的军方代表又是什么呢。
“我听说，上边似乎有想法要改革，如果是真的，说不定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你别抱太大的希望。”田副院长撇了撇嘴：“你说的改革我当然知道，其实不是想法，而是已经召开过好几次会议围绕这件事情进行讨论了。”
“怎么说的？”老姚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基层，消息的来源渠道肯定比不上一直留在京市的老战友。
“目前还没什么具体的说法，但有一点基本能确定，那就裁、撤。老姚，你想想看，如果真的裁、撤，对应的岗位只会更少，想找一个合适岗位的可能性就会更小。”
田副院长的话让老姚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艰难的说道：“唉……真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趁早转业算了，说不定还能谋求一个好的工作岗位。”
“你说的这倒是一条路，可你如果现在转业的话，是准备就落在那边，还是回老家？”
“谁知道呢。”
……
老六和疤痕男两个人蹬着车子，赶到了下午已经来过的地方，煤山东胡同东口。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尽管此时才夜里七点多不到八点，可路上已然没几个人了，天寒地冻的，如果不是有非办不可的事情，没几个人愿意零下十几度还在外边转悠。
远远的，他们二人就看到胡同口路边的路灯下停放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看到路边停的是一辆红旗，两个人不由得就捏住刹车停了下来。
“呃……老……老六，这……是这台车吗？”
老六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那边给提供的资料里没有说那家伙的车是什么车，只说晚上会停放在路边，这里就停了这一台车，应……应该是他的吧。”
也不怪这两个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实在是停在这里的车有点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他们两个人都在第二纺织厂工作，厂长是县团级干部，坐的车是212，还不是专用的，而是几个厂领导共用，只是一般副职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时不会去用而已。
这年头，这个级别的干部乘坐的也就是这个档次的车。
再往上比如说好点的区里或者市里的副职领导，乘坐的是嘎斯、拉达之流的轿车，省里的领导乘坐的也不过是伏尔加。
要说红旗轿车，他们真的是只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看到过，可能乘坐这车的人……
今天有一辆看着还非常新的红旗轿车就停在他们眼前不远，车的主人还非常有可能就是他们此次要找麻烦的目标，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惊讶。
“老六……”疤痕男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后说道：“是不是搞错了，要不咱先去西口那边看看吧。”
“走走走，去看看，那家伙应该不至于坐这车吧。”
可惜，事实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标人物，似乎、大概、很有可能就是乘坐的这台红旗轿车。
“算了，还是明天我过来盯一下看看吧，你留在厂里安心上班，别搞错就麻烦了。”
从西口回到东口后，老六看着那台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想了想后说道。
确实，能乘坐这种车的就没有简单人物，他们的时间本就紧张，这要是搞错了就是白白浪费他们时间。
浪费时间都不说了，要是真的搞错了，还可能会给他们招来更大的麻烦，所以，老六决定还是稳当一点的好。
……
十二月二十八号，星期天，上午八点半，当在这附近已经挨冻转悠了一个小时的老六亲眼看着目标人物坐上那台黑色红旗小轿车后，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能坐上这种车，但只要确定了是这辆车就行。
将车牌号码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后，老六蹬上自行车就离开了这里。
李言诚现在坐的这台红旗小轿车，是一位老首长送他的，当然，这也是经过组织上首肯的，否则，公家给配的专用车，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转让的。
原本程家给市公安局捐献的几十台车里，有一台丰田皇冠是指定送给他的，上边也已经批准了，可他还是推辞了。
他觉得他的那台沪牌小轿车就好用着呢，没有换车的打算，况且，就算要换车，他也没想过要开小日子的车。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李言诚拒绝换车的消息传到了那位老首长的耳中。
在疗养院居住的老首长亲自打电话将他叫了过去，等他过去后，老首长直接就将他的那台红旗轿车的钥匙丢给了李言诚，告诉他，以后这车就是他的了，回头把手续一办就可以。
这可给李言诚吓了一大跳。
这位的那台红旗轿车是CA772，防弹的，是防弹的。
他哪有那胆子敢将这车弄成自己的私人座驾，尽管他早就对这车垂涎三尺了，但逾越的事情他可不敢做。
京市不像其他地方，对于各种明规则、潜规则执行的还是相当严谨的。
之前配给他的那台沪牌小轿车其实就已经超标了，但因为是上边指定奖励的，某些人就算想说什么也没办法。
可如果再换更高级别的车，那说小话的人可就更多了。
这也是他坚决不换那台程家指定送给他的丰田皇冠的原因，实在是太招眼了。
他现在如果是以私人身份做生意的话，别说一台皇冠了，就是一台大奔他也敢开，只要来源渠道合法，该交的各项费用交齐，手续合规就行。
可问题是他不是生意人，他是一名干部，还是级别不低的干部，那就不能随心所欲。
那么换成红旗呢？
李言诚已经能想象到，有些人得眼红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就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急忙又将车钥匙还给了老首长，说什么都不愿意要这辆车。
给老首长气的没法没法的，只能打电话给公安总部的领导又叫了过来。
最终，在总部领导带来的批准文件以及劝说下，李言诚这才貌似有些不情愿，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花的收下了那台车，也就是他现在坐的这台，而他原本的那台沪牌小轿车则留给了那位老首长。
讲真的，坐进这台车里后，李言诚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从坐到车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只要这台车还能开，还能跑，以后给什么车他都不会换。
将来就算不能开了，他也要把这车收藏起来。
“卫东”
车子启动后，李言诚向车窗外瞟了一眼，然后开口叫道。
“李局”
开车的管卫东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边，随即便将视线又转移到前方，一边看路，一边竖起耳朵等待领导接下来的话。
“刚才出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马路斜对面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的那个中年男人？”
听到李言诚的话后，管卫东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
“您说的是不是那个穿着部队上的军绿色棉大衣，头戴灰色护耳帽，嘴上还围着一条土黄色围巾的中年男人？”
“对，就是他。”
“我刚才注意到他了，您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他似乎一直都在用眼角余光看这边。”
说到这里管卫东停了一下，他的面色已经变得十分严肃。
“您不问我也正准备说呢，李局，我打算等下就跟社会局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加派人手，我怀疑，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社会局前段时间传过来的，想要对您动手的人。”
“嗯”
李言诚只是应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感觉那个人不太像是经过训练的，倒像是小混混之流。
不管了，等回头人被抓了之后一审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相信社会局那边的行动能力。
大约一个星期前，京市社会局的许贵善局长忽然找上门来，告诉他据可靠消息，有人要找他的麻烦，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暂时还不清楚。
具体的动手时间和人数也不清楚，其实到底是什么人要找他麻烦都还不知道，但既然有这个风了，社会局那边肯定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等待着见招拆招。
说白了，其实就还是用李言诚来钓鱼，当然，他自己也愿意。
老六和那个疤痕男昨天下午在煤山东胡同东口观察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到埋伏在附近的社会局办案人员的眼中了。
包括昨天晚上他们又过来一次，以及刚才老六一个人来这里转悠，统统都在掌握之中。
老刘和疤痕男的身份，经过一夜也已经被查出来，摆在了社会局一处所有侦查员的案头。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此时已经进入到被严密监视的阶段。
只是社会局这边不清楚还有没有没露面的人，所以才没有动手，他们准备在竭尽全力保护李言诚人身安全的同时，尽量的放长线钓大鱼。
而老六和疤痕男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已经被社会局尽在掌握之中了。
李言诚坐车走了，达到今天过来的目的的老六也没继续留在这里，蹬上自行车就朝着第二纺织厂骑去，他还要赶回去上班呢。
他这边才刚离开，埋伏在一旁的社会局办案人员的负责人，一处副处长田林君马上就派了两个下属骑自行车跟了上去。
他其实也有些疑惑，老六和疤痕男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并不像是经常打交道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