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提点
这边李言诚在挂掉电话后笑了笑。
那位方老板还真是个急性子，昨天才拿到联系方式，今天就已经给程见闻说动，同意合作了。
他有些好奇那个方老板究竟抛出来了什么样的条件，让程见闻竟然都能动心。
想到了肯定就要问清楚，于是，趁着这会儿刚好没事儿，他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您好，程氏集团华夏分公司。”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李言诚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打的是程见闻办公室的电话，怎么是个女人接电话，听声音年纪还不大，他记得这个弟弟的秘书是个男的啊。
“我是李言诚，让程见闻听电话。”
“李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咔
李言诚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将电话挂掉了。
放下手中的听筒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向椅子靠背上一靠，开始看起了文件。
而另一边，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嘟嘟声，女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将电话挂了，她颇感奇怪的将听筒从耳旁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便随手放回到座机上，嘴里嘀咕道。
“什么人嘛，没预约就说没预约，一声不吭的挂电话，真没礼貌。”
她全然忘记了这里是总经理的办公室，人家能直接打到这里来，哪里还需要预约。
恰在此时，办公室门被从外边推开，程见闻出现在门口，他刚好听到女人嘀咕的最后几个字，微蹙着眉头开口问道：“怎么了？”
“程总，刚才有人打电话，我问他有没有预约，结果他一言不发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程见闻都听懵了，玛德，你有没有搞清楚，人家直接打的是我的办公室电话，又不是前台的电话，还要什么预约？
不过此时他已经懒的废那些话了，直接问道：“对方有没有说他是谁？”
“啊？哦，好像是李……李什么诚，好像就是这个。”
艹！
程见闻真想给这个女人一脚从他办公室里踹出去。
他的秘书今天不舒服去医院了，这女人是公司前台，说是给他办公室送东西，他刚好出去上厕所去了，结果就给他来了个这。
“行了，没事儿了，你先出去吧。”
程见闻有些心累的挥挥手，示意女人可以出去了。
而女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忙不迭的就道歉。
“程总，实在是对不起，我忘了接的是您办公室的电话。”
“没事儿，没事儿。”
程见闻实在是懒的跟她废话，只想让她赶紧在自己眼前消失。
这女人如果不是从港岛跟过来的，在内地这边举目无亲，他真想让直接回家去吧，怎么能这么迷糊。
看着她出去后，程见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喂，我是李言诚。”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熟悉声音，程见闻急忙解释道：“哥，是我，我刚才上洗手间去了，接电话的是前台，她刚好给我办公室送东西呢，那小姑娘有点迷糊，没搞清楚状况。”
“我以为你把秘书换了。”
“没有，开阳干的好好的，帮了我不少的忙，我用的正顺手呢，怎么可能会换他，开阳今天不太舒服，去医院了。”
“总之你别乱来就行，你和其他那些来国内投资的外商可不同，他们在家有一个，在这边敢再养一个，雨诗可就在京市呢，她娘家在丑国对你的帮助也不小，孰轻孰重你要能分得清，别在男女之事上栽跟头。”
“放心吧，哥，咱老程家没那个传统。”
程见闻这话还真不是瞎说，老程家打前清乾隆年间起，家主这一脉就再没纳过妾，都是只有正妻，直到如今。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说这个了，见闻，老朱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港岛那个方老板约他，怎么着，看这情况你是同意和他合作喽？”
“主要是他开出的条件我有点难以拒绝。哥，你也知道，咱家准备搬到港岛，那边那几大家族觉得咱家是过江龙，所以处处为难。
咱家想站稳脚跟，必须要在一些关键生意上有话语权，可即便是在股市上也买不到多少流通股，一级市场就更不要提了。
这位方老板的亲妹妹是那个想要搬到澳洲去的家族家主的夫人，这个家族手中握有不少咱家急需的股份，之前我联系他家想买，人家不搭理。
方老板告诉我说，他可以当中间人，所以……”
原来是这样！这个条件对于程见闻来说确实无法拒绝。
不过，李言诚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见闻，那天闲聊的时候我听程董说了，当时我没接话，后来我联系了一下，你如果不想和那个方老板合作，我可以重新给你介绍一个人，有他的帮助，别说那家的股份你能拿到，甚至还可以拿到更多的。”
“谁啊？”程见闻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言诚在电话中只说了一个姓，程家二公子听的是眼中异彩连连。
如果有这位的帮助，那程家确实可以在港岛迅速站稳脚跟。
“哥，你跟他的关系……”
“我给他治过病，谈不上救命恩人，但也差不了多少。”
言外之意，找这个人帮忙，不用担心欠人情的问题。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迟疑了好一会儿程见闻才再次开口说道：“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先让这个方老板帮我介绍一下，看看情况再说，你介绍的那个人，他身上的“红色”烙印太深了。
你也清楚，就算父亲想把家族搬到港岛来，可暂时没打算跟那边彻底决裂，如果我们现在就和你介绍的那个人走的过于近，可能会让丑国某些人那脆弱的神经过敏。”
程家目前根本不可能彻底跟欧美那边断开，那样的话，程氏集团肯定马上就会易主。
虽说程家几代人的积累使他们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干，厚实的家底也能保证再往后几代人都能衣食无忧，可自己家辛苦创立的公司就这样白白拱手于人，搁谁也不甘心。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是用钝刀子割肉，慢慢来。
而李言诚介绍的那个人身上的标签太过明显，程家要是现在就和那家走的近的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这几天一直都很犹豫要不要将他介绍给你们，现在既然有那个方老板，那就先看他那边怎么样，实在不行再说吧。”
“好，不管怎样，谢谢哥。”
“不用客气，能帮上忙我肯定会帮，实在帮不上我也没办法。”
“哥，我现在还没给那个方老板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也在犹豫，他想合作，到底是冲程家，还是冲你。”
“不管冲谁，该和他合作你就合作，如果他真有什么其他心思，就那点小体量，再加上方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别说这里是四九城，就算在港岛，拍死他也不费吹灰之力，你不用考虑别的。”
隔着电话，程见闻都能感觉到哥哥的话里带着一股杀气，即便不是冲他，可还是让他感到喉头有些发紧。
他父亲一直都说他身上缺少一股杀气，缺少一股狠劲，在面对一些重大决策时容易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看似考虑周到，实则容易错失机会。
性格可以磨砺，可杀气……
程见闻就想，总不可能真去做点什么吧？
对于自己今后到底能不能在接手程家之后带领家族再创辉煌，哪怕只是守住如今的一切都行，如果说放到之前，他还有这个信心。
可在跟哥哥打过交道，又来港岛想在这边站稳脚跟后，他那点信心忽然就消失殆尽了。
背靠着程氏他都走的有点举步维艰，以后呢？
电话那头的李言诚觉察到了程见闻突如其来的心理波动，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见闻，别想些有的没的，你今年还不到四十，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都还年轻。
程董的身体现在又还不错，能继续干些年，为你保驾护航，你有非常大的试错空间，慢慢来就行。”
“可是大哥您呢？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干出一份事业了，而且您还没有人帮衬，我很清楚，您走的那条路才是真的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哈哈，我们的经历不同，不能这样比较，再说了，谁说我没人帮衬，你当我老丈杆子是吃闲饭的啊。
不要突然之间心生感慨了，见闻，时不我待，整理整理心情，朝前看，努力做到最好，不给自己留遗憾就行。
我们现在遇到是最好的一个时代，是一场百年未有的大变革，机会遍地，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最后我要说的是，程家想将产业重心转移到亚洲，转移到华夏，这个计划非常好，但动作还是有点慢了，我不是想干涉你们的决策，也不是说站在我目前的位置上，希望你们能在国内投资的越多越好。
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告诉你，告诉程家，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不远的未来将发生一场经济史上的奇迹，如果你们能参与到这个奇迹中，获得的好处会远超你们的想象。
你要相信我们华夏人创造奇迹的能力。”
程见闻听出来了，哥哥这是觉得程家当前的步子迈的还是有点小了，他刚想说什么呢，听筒里就再度传过来声音。
“见闻，你现在是程氏在华夏的总经理，这一切需要你自己来判断，来决策，我告诉你的，只是我的判断，是否要按照我说的做，这就要看你了。
我起到的作用只是一个参谋，所说的一切都只能做为一个参考，而你身为决策者要有自己的清晰判断。
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我这里还有其他工作，就不和你多说了。”
“这……好吧，谢谢大哥。”
程见闻没想到哥哥根本不给他多说什么的机会就要挂电话，可他也清楚，身为四九城公安局长的哥哥每天工作非常繁忙，需要处理的公事，操的心，可比他这个总经理要多得多，能跟他聊这么多已实属不易，他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不用客气。”
李言诚回了一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而这一边的程见闻就那样依靠在办公桌上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嘟嘟忙音，直到因为长时间没挂掉电话，里边传来刺耳的警告声后，方才如梦初醒般的将听筒放回到座机上。
放下电话后，他弯腰探过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对抽烟并没有瘾，打开一包烟一个星期都抽不完，只有在心烦，或者思考事情的时候偶尔才会点上一颗，也是自燃的多，他吸的少。
这一刻他需要一根烟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好好琢磨琢磨哥哥刚才说的话。
……
李言诚这边前脚才刚放下电话，紧跟着另一部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是第一通前来打探蒋飞扬情况的电话。
他没有过多的说什么，案件正在侦破阶段，相关信息要注意保密，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
尽管不能多说，可他还是告诉对方，蒋飞扬涉及的是命案，言外之意就是，你看你要不要牵扯进来。
对方一听那小子涉及的是命案，立马就开始转移话题，跟李言诚聊起了其他的，生怕自己问的多了也被当成嫌疑人。
打电话之人十分清楚，这位李局长可不是易于之辈，如果只是普通的治安案件，那他可能还敢打几句哈哈，说些开脱的话，一旦牵扯上命案，性质就完全变了，没几个人愿意趟这个浑水。
李言诚很满意对方的态度，陪着聊了一会儿才借口自己还要处理公务放下电话，他相信，有了这个打头阵的，随后肯定还会有电话打过来，但相对来说也一定会少很多。
这就是他要透露蒋飞扬涉及的是命案的原因，给自己减轻一些负担，至于说会不会有压力，走到他如今这一步，已经没几个人敢轻易在这种事情上给他施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