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确定
心念电转间，丁大军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不过判断归判断，总队的又怎么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相信，只要他一个字都不说，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去。
可如果说了不该说的，呵呵，他估计等待他的只有牢底坐穿了。
至于说杀人盗窃，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让干的。
“丁大军，这位是市局刑侦总队的金副总队长，金总有话要问你，你老老实实配合。”
坐在那里的丁大军连看都没看那位段队长，只是盯着金智海，眼睛里流露出的满是挑衅的光芒。
同样的，从一进来，金智海也在一直看着这个人称丁老大的家伙，当然也看到他眼中的挑衅。
“段队长，不用在这里问了。”
金智海摆了摆手，扭头对跟在后边的下属说道：“小光，跟他们做个交接手续，把人带回咱们那里再审。”
“是”
阳朝分局刑警队的段队长闻言默默的松了口气，从心底涌现了一抹感激之情，他很清楚，这位金副总队长之所以说要把人带回总队再审，是在给他，也是给他们阳朝分局分担压力。
丁大军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他们手中目前也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家伙开设牌场，聚众玩牌。
毕竟，人不是从牌场上抓的，他们手头目前掌握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其他人对这个叫丁大军的指控。
现在虽然轻证据重口供，但就算再轻证据，好歹也得有点证据才行，哪怕是侧面的，而不是什么都没有，仅凭个别人的指证。
真要这样就可以抓人，那可就真的乱套了。
况且，这个叫丁大军的和一般混社会的可不同，这家伙既狡猾，像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虽然开设牌场，却几乎从不在台前露面，那个牌场就算被扫了，也牵扯不到他，有的是人愿意为他顶罪，身后又有人。
这种情况，阳朝分局还真有点拿他没什么好办法，强行扣留，绝对会被人扣上知法犯法的大帽子。
去到总队那边就不一样了，这并不是说总队就可以不守法胡乱抓人，而是丁大军背后的人影响不到总队。
这样一来，总队就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扣下丁大军，一边审他，一边去寻找他的犯罪证据。
果然，听到说要将他带到总队去，丁大军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之色，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逝，却还是被金智海看在眼中。
这也让他放心了一些，知道害怕就好。
终于，丁大军开口了，说出了自他被带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不但开口了，还抬手拍了下桌子。
“啪”
“凭什么，你们公安也不能随便乱抓人吧，我又没犯法。”
“没人说你犯法，你激动什么。”
看穿了姓丁的色厉内荏，金智海不急不忙的说道：“只是请你过去总队配合调查而已。”
“我不去，你们没权利抓我。”
“谁抓你了？给你带手铐了吗？丁大军，需要我提醒你，配合公安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吗？”
！！！
丁大军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可以随意活动的双手，再一想刚才公安上他家将他从床上揪起来说的确实是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并不是说他犯了什么罪要配合调查。
我擦，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可是去总队……
他不想去，他很清楚，去了总队自己很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而留在阳朝，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你……你们需要我协助什么？”
“啪啪啪啪啪……”
见他已经松口了，金智海也没说什么非要把他带走的话，转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摊开在丁大军面前。
“需要你协助的很简单，这几张照片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有的话给我指出来，我提醒你丁大军，让你看，是给你机会，别不珍惜。”
一共五张照片，丁大军刚才就看过，这五张照片中有三个人他认识，都是在他开的牌场里玩牌的，水平不咋滴，去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没少输钱。
因为这三个人都有正式工作，为了能留住他们，他还专门指示下边的人隔三岔五的给放点水，让他们有输有赢，即便是输，也输不了多少，但是赢吧，又填不了输的窟窿，反正就这样吊着。
他就这样看着这三个人在他那里输钱，借钱，赢钱还了，再继续输钱，再借，这样的恶性循环中。
直到前几天听说财政所的五万多块钱工资款被盗，而在他那里玩牌的三个人中的两个当场被杀，只有那一个活着，而且，第三天就把欠的钱连本带息全部还了，他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在乎，破案抓犯罪分子，那是公安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能活着的，不用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犯不着去惹这种人。
现在，这几张照片又摊在他面前，让他辨认，丁大军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配合。
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决定保全自己，因为，公安能查到这一步，那么距离破案就不远了，他就算咬死不说，保不齐也还有别人扛不住给指认了。
“这三个我见过。”
丁大军抬手指了三张照片，刚好就是一号死者安红卫，二号死者李兆明，以及街道办那个司机王宏扬。
“在哪里见过，他们分别就叫什么？”金智海追问道。
“打牌的时候遇见过，我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过。”丁大军肯定不会承认这三个人是在自己开设的牌场玩牌。
玩牌和开设牌场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罪名，前者了不得拘留一段时间，最多最多送去劳教不超过一年，可后者就不同了，那是要被判刑的，三年起步，像他的情况，如果全部被查清了，还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现在是咬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开设牌场的。
“这个叫李兆明，这个人叫王宏扬，这个是安红卫，他们三个人都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个丁大军还不忘记找补一句，以证明自己确实和这三个人不熟。
熟不熟的金智海并不在乎，他只要知道这三个人都玩牌就行。
至于说收拾丁大军，不着急，明天“冬日行动”就展开了，有这些家伙的好日子呢。
“他们三个人从谁那儿借的钱。”
丁大军抿了抿嘴唇，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说吧，大黑如果被抓进来，肯定会把他也撂了，可是不说……
他敢肯定，这个总队的副总队长一定会把他弄到总队去，到了那里，他还能不能抗住就是另一说了。
他在受罪，还是不受罪之间左右摇摆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决定配合，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吧，他只希望他姐夫能快点得到他被抓的消息。
“应该是从一个叫大黑的那里借的。”
他之所以愿意配合，是因为他知道大黑已经躲起来了。
大黑也听说那个案子了，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案子八成就是王宏扬做的，他不想把自己牵连进去，所以，当王宏扬把钱还给他后，他又讹了姓王的一笔钱，然后马上就拿着钱离开了京市。
丁大军在赌，他赌公安找不到大黑。
“大黑的本名叫什么？”
“叫赵黑子。”
“他现在人在哪里？”
“公安同志，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在牌场给需要用钱的放钱，对他并不熟，我也不经常过去。”
听到这里，金智海转头看向站在他侧后方的段队长。
老段一看金副总看过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上前两步在他耳旁轻声说道：“这个大黑我比较熟，之前我在治安那边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他家我知道在哪儿，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找他。”
“我估计那家伙应该已经跑了，不过你还是派人先过去看看吧。”
“好”
说完，段队长就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虽然没有听到这两个人到底说的什么，但丁大军还是能判断出来，不出意外就是说找大黑的事情。
这他倒是不担心。
金智海一直都在观察丁大军的表现，见这家伙突然就莫名的松了口气，马上就明白他所料不差，那个大黑肯定不在家，搞不好都不在京市了。
不过没关系，不在的话慢慢抓就行，关键是手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已经算是基本被破了。
王宏扬！
这家伙还真是心狠手辣，而且心里素质还好，连杀两个人，又偷了五万多块钱，在面对上门调查的干警时，竟然能不慌不忙，非一般人啊！
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反侦查手段，还有，他才二十出头，又是怎么做到这么冷血无情的？
要不要现在把人抓过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在脑海，他马上就下定决心，抓，立刻就要把人弄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目前还没有这个王宏扬杀人偷钱的确切证据，但只凭他打牌玩钱这一点，就可以先把人拘起来了。
留在外边太危险，鬼知道这家伙在外边还会不会再干什么，更重要的是，万一被闻到点什么味给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金智海上前两步，伸手将丁大军面前的照片收起来，放到了记录员的桌上。
“办手续，给他先扔到看守所去。”
丁大军自己都承认自己打牌玩钱了，关到看守所拘留起来很正常。
呼……
一听让给自己扔看守所去，丁大军大大的松了口气，进看守所没事儿，只要不让他离开阳朝区辖区就行。
他以为他只要不离开阳朝区，就算被拘留几天也无所谓，殊不知，从明天开始的“冬日行动”，市里和公安总部的要求可不仅仅只是像以前那样的节日平安，而是要求除恶务尽。
而开设牌场以及在牌场里放钱的，这都极其容易引发各种治安问题，甚至是刑事案件。
所以，这次行动，这两种人肯定要被重点打击，现在没有证据没关系，等明天行动开始后，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抓，为了保全自己而开口乱咬的必然有很多。
到那时，就不是他们找证据了，而是证人、证言、证据会自动送上门来。
别认为这些混社会的个个都讲义气，大难来临之际，真正讲义气的没几个。
为了立功争取少判，这些人会只恨自己掌握的其他人的秘密太少，很少有人会咬紧牙关不开口。
有没有特别讲义气的？
肯定有，朱永扬手下的那帮兄弟，尤其是老早就跟着他的那帮人，那是真的能为他去坐牢，这还是因为他够义气，确实为那帮子兄弟考虑，真心换来的。
但像其他这些人，就比如丁大军手下那帮子兄弟，就是纯粹是为了钱，什么哥们义气，要只是顶着去拘留几天还无所谓，坐牢的话，三年以内可能还有人愿意。
问题是丁大军如果被判，三年？乘以十可能都不行，他最低都是无期起步。
这家伙身上的问题可不只是开设牌场这么简单，还有什么故意伤害，放高利贷，强迫交易等等等等。
他这次的问题，谁来都不好使，他那个姐夫如果敢插手，等待他的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边金智海刚走出审讯室，就看到那位段队长从旁边的房子走了出来。
“金总，我已经打电话让治安队那边帮忙去找大黑了。”
“嗯，你再安排人去把王宏扬也带回来吧。”
“可是金总，咱们手头上还没有他犯罪的确切证据。”
“没事儿，就他参与打牌玩钱这一项，就够拘留他的了，其他证据慢慢找，再把他放到外边可不安全，这小子万一闻到味跑啦，那可不好收尾。”
“呃……您说的对，我这就去安排。”
“抓王宏扬的时候别说其他的，就以他聚众玩钱为由带回来就行。”
“我明白，把王宏扬带回来以后，我再申请一个搜查令，把他住的宿舍和他家都搜一下。”
“申请搜查令？”
金智海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表：“来不及了吧，你们领导应该都去市局开会了，谁签字？”
“嘿，您不说这个我都忘了，今天下午还有个动员大会呢，金总，您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