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上门
“呃……我这样说可能有点笼统了。”说到这里，蔡副局长意识到自己讲的似乎有些模糊，连忙解释了一句后继续说道。
“首先，五把气手枪全部追回，观测镜也找到了，配套弹药的话，总共找回九百二十余粒，至于其他的七十多粒子弹被他们几人在这段时间用掉了。
根据初步审讯的情况来看，他们几人交代出来的用掉的弹药数量基本能碰上。”
听到丢失的枪和弹药都被找回，电话这头的李言诚长舒一口气。
总算这两个多月大家没有白费劲，虽然丢失的枪依然还是响了，并且搞出了人命，但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还是值得庆幸的。
“伯明局长，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今晚抓的这四个家伙交代的很顺利？”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李言诚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他看来，那四个家伙可是杀人了，正常来说应该会负隅顽抗，拒不交代才对。
可没成想八点多那边开始执行抓捕，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也就是说那四个人应该是被抓住后马上就开始交代了，嘿，有点意思。
“确实很顺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顺利，都没用咱们的人问什么，像那个毛红卫，他是被在外边抓住的。
被咱们的人扑上去将他放倒按在地上时，他知道抓他的人是公安后，这家伙就大喊大叫的开始交代了，这小子心里很清楚咱们为什么抓他。
只不过在交代的时候一推二五六，将所有事情都往其他那三个头上推，其余那三个小子被抓的时候反应也都一样。
同样是将所有事情都往其他人头上推，搞的好像他们都很无辜似的。”
这才对嘛！
这才是人性！
几乎所有人，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犯罪分子，在向其他人说一些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时，都会避重就轻，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无关好人坏人。
“伯明局长，他们盗枪的最初目的是什么？能否确定只杀了那一个人？受害者的尸体是否找到？”
“张顺交代的那起因拦路抢劫而演变的持枪杀人案件的受害者尸体，已经在他们抛尸的那座废弃厂房内的地沟中找到。
通过初步检查和张顺交代的情况基本一致，按照那四个人的说法，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因为受害者当时反抗的太激烈，他们情急之下才……”
“不不不”
听到这里，李言诚开口打断了电话那头蔡副局长的话。
“伯明局长，我感觉不像，我个人判断在这里他们说谎了，那几个家伙如果真是第一次杀人，那么在后续的处理上不应该那么熟练，抛尸，清理作案现场，根据张顺的交代来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您说的对，我和金总以及阳朝的江局长也是这样判断的。之前如果只是打架斗殴，倒腾票据的小混混，在第一次杀人时根本不可能这么冷静以及从容。
张顺那小子自己都说，这几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所以他把枪交给刘小天保管，就是害怕。
今天傍晚他被抓之前那会儿能睡着觉，是实在扛不住了，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这才睡着的。
我认为，张顺的反应算是比较符合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过程时的心理状态，而毛红卫四人的反应……我们都觉得更像是老手。”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四人在杀人后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杀人抛尸。
按照张顺所描述的，那天晚上毛红卫他们四人在杀人后的一系列动作，是那么的熟练，更像是做过很多次，说点那啥的话就是熟能生巧。
“局长，审讯目前还在继续进行中，金总已经将总队预审科的几位预审员叫了过来配合审讯，相信很快就可以打开他们的嘴。”
“好，伯明局长，麻烦你代我向依然奋战在第一线的所有同志表示慰问，告诉他们，案件结束后，我会亲自为他们庆功。
另外，告诉所有参与审讯的同志，一定要制定好周密的审讯计划，如果那四个人之前还杀过人，他们为了逃避，在看似配合的外表下一定会尽力隐藏自己之前的罪行，想让他们交代并不容易。
让参与审讯同志不要急于求成，要利用强大的心理攻势，从四人中寻找突破口，他们四个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好的局长，我知道了，您的指示我一定带到。”
“嗯，辛苦了。”
“您休息吧，无论审讯进度怎么样，明早七点钟我会再向您进行一次汇报。”
“好”
挂掉电话后，李言诚握了下拳头，这起案件算是他三月上任局长一职后的第一份答卷，而十月国庆前后的京市治安环境是他需要面对的第二份答卷。
第一份答卷现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尽管结果不算很完美，毕竟拖了两个多月才看到曙光，但不管怎么说，丢失的几把枪和弹药现在已经悉数找回，后边不会再因为这几把枪爆发出更恶性的案件，这就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第二份答卷，他身为京市公安局局长，而这里今年国庆又要举办大型活动，他必须带领全体干警守护好京市的社会治安环境，保障国庆当天的活动能够平稳有序的举行。
这次的国庆活动非常重要，是自建国十周年国庆后时隔二十五年来举办的第一次活动，同时也是我国在改开背景下的第一次展示，这次活动不容有失。
李言诚深知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心理压力也非常大，这要是发生一点什么闪失，那他可就真的成罪人了。
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捻灭后，他伸手拿起放在桌上，自己平时使用的，记录工作日志的笔记本仔细翻阅起来。
笔记本上有他下午在市里参加会议时，市领导强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治安环境治理方面提出的几点要求。
从他三月份上任以来，每个月市里召开班子会议，都会请他做为列席人员参加会议，而每次会议上领导也都会提出关于治安方面的建议。
也是，如果会议上没有议题是关于公安局的，这种规格的会议也不会请他做为列席人员，以他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正常应该参加的是参加市府那边的工作会议。
仔细看完市领导提的要求后，他随手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伸手拿起插在墨水瓶中的蘸水笔，在新的一页上开始写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计划。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钟，他才重新将手中的笔插回到墨水瓶里，然后站起身转了转脖子，又来回扭扭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活动了一番后，他又给自己重新点了根烟，站到窗边向外望去，目光深邃。
……
七月二十六号，星期四，清晨七点钟。
蔡副局长的电话打过来的非常准时。
对那四人持续了一晚上的审讯，并没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从四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身上肯定还有案子，而且还不是小事儿。
蔡副局长和金智海已经连夜商量出了一个针对四人的调查方案，只等上班后请李言诚签字确认，就会下发全市各县（区）局。
他们认为，这四人犯下的案子应该已经不局限在阳朝辖区了，最起码明面上应该是没有。
因为经过阳朝分局一晚上的排查，将他们辖区内所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基本上都过了一遍，看上去跟这四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四个真的还做过杀人抛尸的事情，除非受害者无父无母没有朋友还没有工作，否则一定会有人报案。
阳朝辖区内没有，那么排查范围势必就要扩大到全市。
李言诚在电话中同意了这个方案，本来嘛，昨天他去市里参加的会议上，领导也说了失踪人口的问题，他连夜做的工作计划中就有排查失踪人口这一项，现在这样刚好，两不耽误。
……
上午十点，因为已经放暑假的缘故，没什么事儿的金文宁一觉睡到九点半才起来，拿着洗漱用品在水房洗漱完毕后，一边微笑着跟单身宿舍楼内的其他老师打招呼，有关系不错的还会停下脚步多聊几句，然后再向自己住的房子走去。
尽管二十九周岁的生日已经过了，可就像罗敏一样，岁月仿佛是忘了在她身上驻留一般，面容依旧是那么的阳光靓丽。
马尾辫在头后高高扎起，上身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棉布衬衣，她不喜欢穿的确良做的衬衣，有点透，尤其是再出点汗的话更难受，下身则是穿了一条时髦的牛仔裤，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脚踩一双圆头黑皮鞋。
牛仔裤是七十年代末传入国内的，标志性的事件就是法兰西的服装设计师皮尔卡丹，七九年在京市举行了一场时装表演，西方的服饰文化，包括牛仔裤，正式引入我国。
初期的时候牛仔裤只在一些大城市才有，直到今年，随着布票的取消，加速了成衣业的发展，在一些中小城市的百货公司也能看到牛仔裤的身影了。
不知道的人在校园里看到她，绝对不会认为她是一名已经工作了七年的老师。
回到房子后，宁宁将手中的脸盆放回到门旁边的脸盆架子上，又将毛巾挂在门后的铁丝上，然后走到落地扇前，眯着眼睛享受着风扇吹出来的风。
“咚咚咚”
就在她正一边吹着风扇，一边琢磨着等下应该吃点啥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嗯？谁啊？”
“宁宁，是我。”
？？？
听到门外传来的熟悉声音宁宁先是一愣，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走过去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惊喜的叫道：“嫂子，你怎么过来啦？”
门外之人赫然是身穿今年年初才配发的“八三”式警服的罗敏。
“放假了你也不回家去，我只能过来看看你喽。”
罗敏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进这间不大的单身宿舍。
“呃……”宁宁一时有些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难道说我看上你男人了，回去的话心里难受吗？
她可不敢保证眼前这个嫂子在听了她的话后会不会直接抬手给自己一嘴锤，她更不想失去这个对她非常好的嫂子，不想大家以后没办法相处。
看着有些发愣的宁宁，罗敏淡淡的笑了笑，反手将房门关上，然后抬起手在宁宁那嫩的仿佛能掐出来水的脸蛋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拉起她的手走到单人床边坐了下去。
“怎么？不就是喜欢你大诚哥么，想喜欢你可以一直喜欢，毕竟你大诚哥确实非常优秀，有人喜欢他并不奇怪，这也说明了你的眼光很不错，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连家都不回吧？”
唰
罗敏的这番话让宁宁的脸色大变。
她喜欢李言诚这件事情算不上什么秘密，当事人知道，她的亲嫂子知道，她相信她哥哥应该也清楚，可她没想到这个嫂子竟然也看出来了。
这让她有些尴尬，还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喜欢的男人是眼前这个嫂子的丈夫，现在被人家当面挑明，这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嫂……嫂子，我……我……”
“哈哈哈……你喜欢你大诚哥，这不是什么罪该万死的事情，虽然说出去了确实不好听，因为你大诚哥有家，而且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肯定会影响他的前途，虽然你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宁宁，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个，其实你喜欢你大诚哥这件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早在我刚进二十号院儿的时候。
当时我只以为你的喜欢是一种崇拜，我寻思着可能等你长大了就好了，可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是一根筋，而且因为这个你还连家都不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