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选择
男人被妻子问的微微一愣，扭头看向她反问道：“我的小兄弟？你说谁啊？”
“就那个蒋飞扬啊。”
“你在哪儿见到他了？”
“火车站，我和同事一起过去送人，看到他带着老婆孩子当时正过检票口呢。”
“他还带着老婆孩子？”男人挑了下眉头。
蒋飞扬要坐火车离开京市，他知道，可不是说先不带老婆孩子么，这怎么……
嗯？
刚想到这里，男人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了，踏酿的，这小子是在防他啊！
这令他感到有些难堪，眼中不由自主的就闪过了一丝恼怒之色。
而这恰好被一直看着他的妻子注意到了，女人的目光微微一暗，想到了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言。
她没想到的是，她男人竟然对小兄弟的老婆都打主意。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不满，她转过头也看向窗外，同时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清楚不，你这个小兄弟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我们总部昨天下午已经向全国下发了关于他的协查通报，他想跑的可能性不大，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回来。”
“这么快？”听到妻子的话，男人脱口而出。
“怎么？你知道蒋飞扬犯事儿了？”女人的目光一凝，转头看向丈夫。
她就在市公安局工作，是宣传处下属接待科的科长，昨天去火车站就是去送其他省份过来交流的同行。
下午临下班前，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了那个协查通报，当听到蒋飞扬的名字时，心下不由得就是一震。
她知道自己丈夫和这个人关系不错，有些担心丈夫会不会也卷进这个姓蒋的事情里，所以就没向领导汇报，打算晚上回来问问情况。
没想到昨晚上回来后因为其他事情一打岔她给忘了，刚才才想起来，可看这样子，自己丈夫似乎知道那个姓蒋的出事儿了。
她的心猛然就是一沉，能发那种全国性的协查通报，足以看出那小子犯的事儿不小，尽管她知道的眼前这个男人心不在她这里，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三个孩子的爸爸，怎么着她也不希望他出事儿。
“他那种性格，想不犯事儿都难。”
“那……红刚，你跟我说实话，蒋飞扬的事情你掺乎进去没有？”
“参与进去了怎样，没参与进去又怎样？我如果真的参与进去了，你还能救我不成？”男人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妻子反问道。
看着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既然这样说，那就表示没事儿。
这几年他是越来越不跟自己好好说话了，每次说什么都不正面说，非要用一些反问句来表达，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既然不愿意沟通，那就不说了，她也不喜欢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哪怕这个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行，你就当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丢下这句，女人转身离开了窗边，准备去洗漱。
看到妻子说了那样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男人微微一怔，随即便不在意的重新转过头望向窗外。
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内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公安局竟然这么快就下发了协查通报，看来那小子是肯定跑不出去了，要不了一两天就会被送回来。
同时他还有些激动，因为随着蒋飞扬被抓，肯定会牵扯出来不少的人受到处分，这样一来，自己动一动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看样子自己晚上琢磨的计划得提前，今天就要去找人，他在心中如是想到。
……
七月二十八号上午八点多，李言诚在办公室接到总部值班室打来的电话，豫省省厅的人已经接到蒋飞扬及其老婆、孩子，并和民航那边协商好，准备搭乘十点钟的航班将姓蒋的小子押送进京，他老婆孩子也会顺路带回来。
“智海，你和飞机场那边联系一下，看看十点从郑市飞过来的航班几点能到，蒋飞扬会搭乘那趟班机被押送回来，然后你亲自带队去机场接人，一定要招呼好豫省过来的几位同志。”
接到总部的通知后，李言诚马上就给金智海做出了安排。
“好，我现在就和机场联系。”
“嗯，按照我昨天安排的，到时候人带回到你那里后，你跟市监委那边联系一下，他们的人也过去，咱们两边同步进行。”
“是”
呼……
挂掉电话后，李言诚向后一靠靠到了椅背上，然后他长出一口气，又即将要亲手推开一扇门，而这扇门内究竟存在有多少“垃圾”，目前还不得而知，但……
“叮铃铃”
刚琢磨到这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李言诚。”
电话是总部领导打来的，由城西体校盗枪案牵扯出来的命案，已知的都已经四起了，绝对是大案要案。
现在四起命案中，疑似三起的亲手“制造者”就要被押送回来了，总部领导当然要过问一下这边对接下来工作的计划。
昨天无论是发协查通报，还是寻求市监委协作，李言诚都向领导做过汇报，只是汇报，并不是请示，总部并不会插手下边各级公安局（厅）的具体工作，最多就是给予指导。
在电话中，他向领导将接下来的计划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在此期间他的秘书杨春冬进来了两次，所以在挂掉后，他起身来到了对面的秘书室。
“春冬”
“领导”
杨春冬正坐在办公桌后埋头整理文件，听到对面办公室传来动静，他就已经站了起来。
“是有什么事儿吧？我看你刚才进去两次。”
“领导，是王局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没说什么事儿吗？”
“具体事情没说。”
“你让他过来吧。”
“是”
小杨口中说的王局是分管宣传和人事的副局长。
很快王局就过来了，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这让李言诚有些好奇，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坐”
李言诚将其让到会客区的沙发处坐下，等小杨给倒了杯水退出去后，问道。
“我看你这神色，出什么事儿了？”
“确实出了点事儿。”王副局长点点头，端起小杨刚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刚才宣传处的老曹向我汇报，他们处下边接待科的科长沈宝珍同志一大早就找他承认错误，说是昨天在去火车站送兄弟省份过来学习交流的同志时，看到了蒋飞扬携带妻子和孩子正准备搭乘火车离开。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个蒋飞扬是局里正在调查的犯罪嫌疑人，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从其他同事口中听说，但出于私心，她在知道后并没有向组织及时汇报。”
听到这里，李言诚的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知道被全国通缉的犯罪嫌疑人的动向，却不向组织汇报，这种举动往大的说，完全可以视其为包庇。
“老王，那位沈科长和蒋飞扬是什么关系？”
“据她所说，是她爱人和蒋飞扬从小就认识，关系还不错，会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
因为不清楚蒋飞扬到底犯了什么罪，她担心她爱人也被牵连，所以才没有及时汇报。”
“照这样看，她现在是确定她爱人没有被牵连进去，所以今早来了之后才主动汇报的？”
“应该是这样。”
“呵，她倒是打的好算盘。”李言诚冷冷的笑了笑。
“那她有没有说，万一她爱人被牵连进去了她准备怎么做？”
“老曹问她了，她没回答。”
“没回答？呵呵，老王你是怎么想的？”
“让写份检讨吧。”
李言诚略感诧异的看着王副局长，这个沈宝珍的问题可以说非常严重了，只是做个检讨？
“老王，那位沈科长是不是……”
他感觉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所以他直接就问了出来。
“咳……”王副局长干咳了一声后说道：“局长，沈宝珍是……”
听完解释，李言诚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难怪啊！
对此他表示理解，但完全不认同。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老王，那如果换个人呢？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这……”王副局长被问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很快他又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道：“局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我主要还是这样考虑的，沈宝珍同志如果不主动承认的话，那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她昨天曾经在火车站看见过蒋飞扬。
这样一来，也就没这回事儿了，您说是不是？所以我个人认为她这算是主动坦白，而且坦白的还是咱们没有掌握的事情，甚至她不主动说的话，咱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应该像政策中说的那样，对主动坦白，积极配合的人在处理上，应当从轻或者减轻。”
王副局长的这番说辞直接给李言诚逗乐了，原来坦白从宽的政策还可以这样用。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个女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天下午知道了那份协查通报后没主动说她在火车站看到那个人了，今早却又主动承认错误，这是干嘛？
良心过不去？
呸！他才不相信呢。
他更加相信沈宝珍之所以转变态度，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变故。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她在态度上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呢？
对了，她昨天之所以没说，是担心她爱人被那个蒋飞扬牵扯了，现在主动说了，是不是表示她爱人不会被牵扯到。
嘶……好像也不对，即便如此她照样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找麻烦。
那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李言诚感觉自己脑袋都有点不好使了，他实在想不通那个沈宝珍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让他感觉十分难受。
处理吧，人家确实是主动坦白的，可不处理吧，身为一名公安人员，发现了通缉犯却不第一时间汇报，而是先考虑私心，他个人认为这种人是不适合干公安这个职业的。
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无声的敲击着。
王副局长见他没说话，知道领导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便也没再作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悄无声息的拿起茶几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刚才下属曹处长汇报的时候，听罢他也是一阵头大，对于处理意见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定主意。
他倒不是担心那个沈宝珍的父亲，到了他这个地位，还是在相对能独立一些的公安局工作，头顶上更是有一位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的局长在，所以场外因素并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但终归是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的好，只是他还真不知道，他们的这位局长竟然不了解沈宝珍的资料。
李言诚确实不关心这些，在他看来，你是来单位工作来了，再说那啥点的话就是为人民服务来的，我管你背景不背景，在我手底下就得听我的，要么你就别在我这里呆。
就是抱着这种心态，他从不去主动打听谁又是什么关系，局里好几个有点背景的，他还都是听别人说才了解。
该怎么办？
“老王，让那个沈宝珍自己想办法调走吧。”
局长突然间说出来的话，让王副局长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位局长还真跟传言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但他也清楚，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至于他自己刚才说的做个检讨，自己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了局长。”
“嗯”李言诚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不是现在，而是等蒋飞扬的案子彻底结束后，还有……”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案子上的事情不应该给这位王副局长布置，便摆了摆手。
“其他的我给老常安排吧，让沈宝珍这两天先休假，等待最后的处理结果。”
“好，我这就去给老曹说，安排她先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