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嘴硬
被李言诚那骇人的气势震住了那么一瞬，杨爱民很快就回过神来，语气恭敬的开口说话，仅仅因为这股气势，他就不敢再将电话那头的那位李局长当成同龄人看待了。
“李局长，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您看能不能抽个时间，我请您吃顿便饭，咱们见面聊。”
“吃饭就算了吧。”李言诚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起吃饭的提议。
他现在如果想吃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三顿饭，顿顿都能有人请，不是谁请他都去的，或者说，除了有限的几个关系确实不错，而且还是同等身份的人之外，谁请他都不会去。
又不是没吃过饭，上一世只要能吃的山珍海味他都吃过，早就不馋这一口了。
“爱民同志，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罗扬刚才给我交代过，能帮上的忙，我会尽量帮。”
李言诚的拒绝，并没有出乎杨爱民所料，在他看来这才正常，于是他便说道。
“李局长，是这样的，我听说，鸦儿胡同里那座最大的院子是您的？”
“没错，是我的。”
“李局长，我这里认识一个港商，他打算在京市投资开一家有特色的酒店，您那座院子特别合适，不知道……”
“你等会儿。”不等杨爱民将话说完，李言诚就开口打断道：“爱民同志，既然你能打听到那座院子是我的，那想必也应该听说了，那座院子已经被程氏集团在国内的负责人程见闻总经理租走了吧？”
“呃……不瞒您，我确实听说了。”
“既然听说了，那你还给我打这个电话干什么？我和那位程总我们已经签订了租房合同，我现在也不可能去做撕毁合同的事情。”
“李局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见李言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杨爱民急忙掉转口风解释道。
“我不是说想让您毁约将那座院子租给我们，而是想看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我认识的这位港商方老板想和程总谈谈，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程总因为忙，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预约都预约不上，所以……”
“这样啊。”
李言诚怎么可能不知道杨爱民这是看自己拒绝的太快才临时改变的说辞，他觉得这倒也正常，所以略微停顿思考了一番。
这位港商方老板，他也听说过，截至目前在经济区累计投资超五千万港币，还是非常有魄力的一位商人。
无论此人这时候打的是什么算盘，看在他投资这么多的份上，帮他引荐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程氏的临时办公地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
“那你就让那位方老板直接过去，就说是我介绍过来的，程总如果不忙的话，会见的。”
“谢谢李局长。”
“不用客气，那位方老板在国内投资那么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嘛。”
李言诚这话说的电话那头杨爱民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他没想到，这位李局长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差没直接说你姓杨的在我这儿没任何面子可言。
尽管心里十分不舒服，可他还是强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讪笑着附和了几句，方才挂掉电话。
杨爱民很清楚，人家确实不用给他什么面子，如果不是罗扬提前打过招呼，他估计连这通电话可能都打不通。
那位方老板此时还不知道，在李言诚眼中，他可比这个姓杨的要重要的多，他如果亲自预约找上门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人呢，而不是现在这样。
怪只怪他用看待别人的眼光去看这位李局长，觉得不管干什么都得找点关系才行，殊不知，这位跟其他人可完全不同。
这边，挂掉电话后，李言诚就给程见闻的临时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结果他没在，是助理接的电话。
这个助理虽然不知道这位李局长是程家名副其实的大少爷，是他老板的亲哥哥，却也知道自家老板好像和这位的关系还不错，而且公安局局长的分量在那里摆着呢，他毕恭毕敬的表示等老板回来后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这次在挂掉电话后，李言诚就将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开始认真处理起公务，听取各项工作负责人的汇报，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三点钟，阳朝分局那边传来好消息，郑天交代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义顺县局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县的失踪人口经过排查，其中有两个和那所谓的“四大金刚”中的某一位，有着或多或少的矛盾。
而根据郑天交代的情况看，义顺县失踪的两个人中有一位跟他哥哥确实有矛盾，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听他哥哥提到过说要去收拾那个人，具体怎么收拾他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四个人当时都去了，身上还带的有匕首等利器。
义顺县那边失踪的两人中其中一位的失踪时间就是年初。
当时义顺县公安局接到失踪那人的家属报警后调查了一番，但因为这家伙也是个混混，曾经多次被打击处理过，当时负责调查的派出所民警就认为，这家伙很可能是又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然后自己躲起来了，之前这小子就有过这种行为。
所以在大概寻找了一番无果后就没再管，想着他过段时间应该自己就会冒出来。
现在看来，和郑阳有矛盾且失踪的这家伙很可能不是自己躲起来了，而是遇害了。
另外一个人失踪的稍微晚一些，是过完年之后，这个人和“四大金刚”中的毛红卫还有另一个人都有矛盾。
现在郑天虽然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可郑阳等四人却依然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即便审讯人员将失踪的那两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这种反常的情况引起了负责审讯的干警们的注意，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对于这四个人来说，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们抢劫杀人的事情都承认了，那么将来是肯定会被拉出去打靶的，既然如此，面对其他案子为什么又要这样的负隅顽抗？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他们没发现的门道？
金智海和阳朝分局的领导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李言诚和蔡副局长也在办公室里讨论这件事情。
“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在保护什么人。”
蔡副局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沉吟片刻后李言诚点了点头，他认可蔡副局长的这个猜想，现在的问题是那四个家伙想保护的人究竟是谁。
在审讯他们的同时，总队和阳朝分局刑警队的其他人并没有闲着，他们一直都在外边调查这四个人的背景关系，搜捕跟着“四大金刚”为非作歹的另外那些小混混。
在外边调查的那些干警，经过初步的调查走访，暂时还没有发现那四个人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关系。
用那啥的话说就是还没发现他们是否有人罩着。
这种情况有些奇怪。
所谓的“四大金刚”，在阳朝和义顺交界这里的势力已然不算小了，这种情况下，要说完全没有什么背景关系，根本不可能存活这么长时间。
既然在外边没查到，那就调转方向从内部开始。
可通过对辖区派出所上至所长下至治安员询问，最起码明面上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老蔡你是不是想说他们想保护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暂时还没查到的‘背景关系’？”
李言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烟给蔡副局长丢了一根过去。
“我是这样认为的，而且我觉得那四个人之所以牙口这么紧，应该是背后那个人通过某种方法向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
比如说，只要他们什么都不交代，他就会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命，诸如此类的承诺。”
“你说的有道理，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只要打破他们四人心中的幻想，那么他们必然就会交代。”
“应该是这样。”
“那就走吧，我过去会会他们，看看我这个公安局局长能不能镇住那四个家伙心中的那个人。”
眼见李言诚已经起身拿起电话让司机开车了，蔡副局长这才一脸愕然的跟着站起来。
他没想到这位局长竟然这么雷厉风行，说走就要走。
“呃……局长，我觉得您可能得做好思想准备。”
等李言诚放下电话后，蔡副局长有些迟疑的说道。
“哦？怎么？你觉得我出面也不好使？”
“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蔡副局长面色凝重的点了下头：“当然，我没有其他意思，事实上我亮明身份去见他们，并给他们讲了一下政策，可那四个人……”
四个人怎么了？
还是不交代呗，说明副局长这个身份在那四人眼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副局长的身份不行，那么局长呢？
犯罪分子当然惧怕公安，这是身份使然，可要是这个犯罪分子有底气呢？
连公安局副局长都不害怕，会在乎局长吗？这可真不一定。
李言诚闻言也愣了一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惹毛了他，他还能用自己的办法让那四个人连几岁还尿床都交代出来。
蔡副局长在说完后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边朝办公室外走去，一边笑着继续说道：“我倒是差点忘了局长您的那种方法。”
“是啊，实在不行我就用我的办法让他们开口，我一直努力推行案件侦查阶段要重证据、轻口供，证据一定要形成完美的闭环，但并不表示口供就不重要了。
碰到这种滚刀肉，我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方法。”
“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过局长您亲自出手了，这会儿刚好没什么事儿，我也跟着过去看看。”
“哈哈哈，也不一定就要用我的办法。”随手将办公室门带上，李言诚笑着摆了摆手。
之前还在总部刑侦局工作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蔡处长的蔡伯明曾经有幸，亲眼目睹过一次时任社会局总部副秘书长的李言诚那种独特的审讯方法，一时间惊为天人。
他从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么神奇的方法，能让受审之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那次受审的那个犯罪分子是外省一个偷孩子的，作案多起，最终在当地公安的布防下将此人抓获。
接下来就是要从其口中得到之前被他偷走的那些孩子的下落，好将那些孩子都解救回来。
可谁知那家伙嘴硬的很，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完全不配合，因为急于解救那些孩子，这边又迟迟撬不开这家伙的嘴，那边的省厅只能请求总部协助，李言诚就被派了过去。
当时蔡伯良是做为公安总部的陪同人员一起前去的，让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那神奇的一幕。
这让他对那种神奇的方法特别感兴趣，可惜的是后边再没机会了，而今天说不定又能上演那一幕，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局长，不瞒您说，我对您用的那种方法特别感兴趣，回来后我还特意找了几位老中医咨询过，呃……不好意思啊局长，我没其他意思，就是……”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解释什么。”李言诚不在意的说道。
蔡伯明不是第一个去找其他中医大夫咨询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都习惯了。
“局长，您那种针灸方法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我问了几个中医大夫，他们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你让我给你说，不是我卖关子，而是我真的说不清，我还给别人教过，但好像他们都学不会。
我寻思着如果有人能学会的话，也不用经常需要我出差了，可是……唉，我也很无奈。”
蔡副局长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憋的他直想咳嗽。
这算什么？炫耀吗？独门绝技？没人能替代？
看着他那憋的都有点发红的脸，李言诚乐的直笑。
老蔡有些诧异的偏过头看了眼，共事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局长笑的这么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