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求助
他们的担心，李言诚和那位杨副领导才不管呢。
在这二人看来，这些尸位素餐之人就应该下去才对，让能者上。
“李局长，对这起案子，您是怎么看的？”
在默默的走了几步后，市府那位杨副领导开口问道。
尽管比李言诚大了十七岁，二人之间相隔几乎一代人，可这位副领导却从未将咱们的李局长当成晚辈看待，丝毫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
“我知道杨领导您想听什么，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下什么结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偷枪之人非常有可能是冲着‘小口径’去的。
但他想要‘小口径’的目的又是什么，我除了说他肯定是想做不好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也不敢随便开口。
不过不管他是想做什么，我们公安局一定会尽快侦破此案，将其绳之以法。”
“段主任说了，咱们市局有李局长坐镇，还是非常让人放心的。”
“谢谢段主任的夸奖。”
“这可不是夸奖，段主任说的是事实，李局长你在市局常务副以及刑侦总队长位置上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虽然没有具体的数字，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从你八零年调到公安局之后，京市的社会治安环境确实在不断的好转。
尤其是你在八一年开年时主持的那场联合行动，震慑了不少犯罪分子，非常有效的扭转了当时因为大批的知青返城，而政府又没有提前做好接收工作，使得那些人回来后没有工作，整天吊儿郎当的满街转悠，从而稍显混乱的社会局面。
其他省市有样学样，同样得到了非常正面的反馈，你那次可是为咱们京市争光不少。”
杨副领导说的这个确实是事实，那年的联合行动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但使得社会治安环境肃清不少，还揪出了不少的“蛀虫”。
为此，日报上还专门发表了一篇社论，通篇说的都是这种联合行动积极的一面。
不过这篇社论在最后也说了，这种行动不应该是偶尔为之，而是应该常态化云云。
社论中虽然没有写明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是谁，也没说这个行动是谁提出来的，可该知道的人却都知道，总之，这次联合行动的成功，算是让李言诚在上边领导心中又重重的记下了非常正面的一笔。
今年他能以四十二岁之龄就顺利接任京市公安局局长这么重要的一职，那次联合行动的成功非常重要。
面对市府这位杨副领导的夸奖，李言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接话，有的时候并不用太谦虚，还有就是他也在琢磨这位到底是想跟他聊什么。
身为京市市府的副领导，这位的工作可是非常忙的，所负责的又不仅仅是联系市公安局，还有其他一大堆分管工作，如果愿意，可以忙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所以，他才不相信这位找他就只是为了聊聊，为了当面夸他几句。
他和杨副领导认识的算是比较早的，这位在上去之前一直都在城东区任职，而他家就在人家辖区内，好多年前就打过交道。
基于这种老关系，李言诚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直接开口问道：“杨领导……”
结果他才刚开口，那位杨副领导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局长，今天是咱们俩个私下聊天，叫我名字，或者喊我一声老杨都可以，不用那么正式。”
“我看您一直都李局长、李局长的称呼我，就没敢太过随便。”
“哈哈，好，言诚，咱俩的工作都忙，我也不东拉西扯了，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聊聊程氏。”
原来如此！
李言诚恍然大悟，他倒是忘了，今年三月的会议结束后，这位杨副领导的分管工作调整过，其中一项是分管招商引资。
说到招商引资，就不得不提即将要发生的那件里程碑似的事件，经过长达六年的缜密谈判，沪市将要建立一家合资汽车制造公司，签约仪式放到了十月，签约地点在京市那个著名的大礼堂内，是沪市为建国三十五周年奉上的献礼。
其实这家合资汽车公司并不是国内的第一家，早在去年，京市汽车制造厂就和丑国克莱斯勒公司成立了我国第一家合资车企，京市吉普。
但可能是因为沪市那家合资车企是七八年那位亲批的，京市吉普即便是第一家成功签约的合资车企，得到的关注度比起沪市的也要小的多。
做为华夏的政治文化中心，京市自然不甘心落于人后，想在招商引资上做出一些大动作，为共和国献礼。
可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距离国庆满打满算不到五个月，想搞出大动静去寻找国外大企业达成合作根本不可能，这种投资谈判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
于是，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已经购好土地，正准备在京市建设华夏总部的程氏集团身上。
在他们看来，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一笔优质的投资，有且只有程氏这里能做到，毕竟程家当代家主的长子就在他们京市担任级别不低的干部。
李言诚和程家的关系，在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也因为这层关系，这几年程家在国内投资建厂都避开了京市，就是担心有人拿这层关系说事儿，说这中间存在什么利益输送。
最终能将华夏总公司设立在京市，这还是上边拍板决定的。
但对于京市来说，总部他们想要，工厂他们更想要。
可这次李言诚还真猜错了，这位杨副领导找他聊的，并不只是想让程家在京市投资建厂，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言诚，程氏旗下有一家钢铁公司，好像还是什么上市企业，我对这个也不是太懂，当然，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程氏旗下的这家钢铁公司可以生产，制造汽车、轮船以及飞机时用的钢材，并且还是各大企业的主要供应商……”
这下李言诚听懂了，这是想要技术和生产线。
可同时他也感到有些疑惑，这应该是京钢，或者说是京钢的上级冶金工业部门的要做的工作才对，怎么这位来找他聊？
许是看出了李言诚眼中的疑惑，杨副领导主动解释道：“不瞒你说言诚，我今天也是受人所托先来跟你聊聊。
冶金工业部门那位是从东北钢厂才调过来的，跟你不熟，所以才拜托我，主要其实是想让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具体要谈什么，怎么谈，咱们这边又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都由他来向你介绍。”
这样啊！
李言诚点了点头，就说么，这位杨副领导的分管工作中并没有工业这一项，更何况，京钢在没有改制前是属于冶金部门直接管理的，京市市府又怎么会插手。
更别提就算想插手，人家京钢和冶金部门也未必会同意。
原来只是替人牵个线，那就解释的通了。
“聊聊当然没问题，不过也麻烦老杨你先给董领导带个话，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引进先进的生产制造技术和生产线，但能不能成功，这可不是程家点头就能决定的事情，个中原由，我相信董领导十分清楚。”
为什么不是程家点头就能决定的，这其中的原因老杨同志也清楚。
这个时期华、丑两国虽然关系不错，但也不是什么技术都可以转让的，尤其这种能和国防挂上钩的技术。
“我明白。”杨副领导点了点头，随即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给李言诚发了一根。
“老董也清楚，所以他瞄上的是生产汽车用的钢材那种技术和生产线，当然，具体的还要和程家谈，他希望将来你能帮帮忙。”
“这个好说，能帮上忙的话，我肯定会帮。”
这方面的忙如果能帮上，李言诚肯定是义不容辞。
“行，这个事儿说完了，咱再聊一下关于程家能否在咱们京市投资建厂的事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到这个事情上来。”李言诚笑着抬手指了指面带微笑的老杨同志。
“没办法啊！”老杨两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的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分管的工作就有招商引资，你和程家的关系在这里摆着，我肯定要打你的主意。
言诚，话说回来，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古人都说举贤不避亲，总不能因为你在这里工作，就让程家不在咱们这里投资吧？
上边已经都批准他们在这里建设总部，也就是说，程家实际上已经在咱们京市有了投资，我听说他们规划的总部大楼好像还是一栋摩天大厦，这……”
“行了行了。”李言诚笑着打断了老杨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人家将厂子选择建在南方，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不得不承认的是，特区在地理位置上，以及各项政策上确实比咱们这边有优势。”
“你说的没错。”老杨面色严肃的点了下头。
“所以，那边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是比咱们好做，那些外商也愿意在那边投资建厂。”
眼见老杨的面色越来越沉重，李言诚也适时的收住嘴，决定不再逗他了。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去找程氏在国内的负责人程见闻谈吧。”
？？？
李言诚这猛然间的大拐弯让那位杨副领导还有点回不过来神，愣了半天才算是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的神色唰一下就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喜笑颜开，速度之快，堪比川剧的变脸。
不过李言诚可没兴趣看一个老头子的笑脸，很快就泼了一盆冷水上去。
“老杨，你别高兴的太早，程氏是打算再投资建一座厂，但他们的首选地址依然是南方，你能不能给他们拉过来，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接下来的那些工作我爱莫能助。
程家在商言商，程氏也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的，投资这种事情，肯定要上董事会，呃……”
李言诚发现自己说董事会的时候老杨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便明白，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解释道。
“你可以看成咱们市里要上马一个大项目，需要用很多钱，这个项目肯定不是谁一个人拍板就能决定的，需要上班子会议表决，如果在会议上多数人都不同意，那这个项目也没办法上马。”
其实他说的这个情况基本上就不会存在，只是一个类比而已。
他这样一比喻，老杨马上就听明白了，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深深的看了眼李言诚，显然他也清楚，如果在某件事情上真的分歧过大，那么压根就不可能走到上会那一步，在“小会”上就被搁置了。
“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言诚你的意思是程氏集团虽然挂的是程家的名号，但其实里边的利益方也各不相同。
程家如果要推动一个大项目上马，比如在咱们京市投资建厂，那么就需要征得他们公司其他高层的同意，最起码也得是大多数同意。”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李言诚点了点头：“程氏在南方那边建的几个厂子已经开始赚钱了，并且通过那边到港岛，到东南亚，通过海运到其他国家都十分方便，各项政策扶持的力度也非常大。
那么接下来再建厂的话，继续在那边显然是个非常好的选择，现在突然要换一个地方，而且还是内地，需要面临不一样的政策，以及交通运输问题，还有上下游配套产业的问题，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大很多。
所以……老杨，你别高兴的太早，想要将程氏接下来的这笔投资留在咱们京市，任重而道远。”
“呼……”
听完李言诚的话后，老杨脸上的喜色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重重的吐了口气。
“言诚……”
“哎，打住，你可别开这个口。”不等老杨将接下来的话说完，李言诚马上就打断道。
“程家也好，程氏也罢，他们的事情我不参与，想要将厂子建在哪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坚决不会插手，也不会给出建议，我也不能给任何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