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凝重
“咔嚓”
就在李言诚正在那儿琢磨蒋飞扬交代出来的那几个人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毫无征兆的推开。
这是谁啊？
他满脑门子问好的抬头向门那边看去，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人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进他的办公室了。
别说办公室，就算是家里的书房，罗敏和孩子们进去前都会先敲一下。
“段主任”
当看清楚门外之人是谁后，李言诚十分惊讶的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他连忙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段主任，您快请坐。”
看着段主任那严肃的面容，李言诚心下不免有些惴惴，他急忙请这位领导坐在会客区的沙发那里。
他还向段主任的身后看了一眼，除了他的秘书小杨有些紧张的跟在后边之外，再无其他人。
这是……一个人过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儿？
李言诚摆摆手，示意小杨不用进来了，他亲自给段主任泡了杯茶。
将泡好的茶放到茶几上后，他又给段主任递了根烟过去，并帮着点上，然后才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还不忘记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门有没有关好。
这个时期抽烟的人很多，也没有什么公共场合严禁吸烟的禁令，就连医院的大夫，一边给病人看病，一边吸烟都不新鲜。
至于说什么吸烟有害健康？不好意思，现在还没那个概念呢，烟盒上也没印刷那种提示。
“领导，您这是……”
随着李言诚再度开口，段主任这时才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一边吸着，一边用充满探究的目光看着李言诚。
他这样一看，给李言诚看奇怪了，有点搞不明白这位段主任到底是要闹哪样。
说起来，他和这位领导几乎没什么私交，纯粹就是工作关系，当然，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了，段主任还不是目前这个职务的时候，春节他代表老丈人去给拜过年，如果从他老丈杆子那里论的话，他还应该给人家叫声叔叔。
而这位主任自上任以来，到公安局来的次数也十分有限，不吭不哈的直接就跑他办公室来，更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来了后一句话不说，就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目光看着他，这让李言诚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言诚同志……”段主任语气深沉的开口道。
“主任，您指示。”
李言诚的身子前倾了少许，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指示谈不上。”段主任夹着烟的手摆了摆。
“呼……”
段主任轻舒一口气，朝后一靠脑袋枕在了沙发靠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言诚，我前天和罗总沟通了一下。”说到这里，段主任停了下来。
“我知道，昨天老爷子跟我说了。”李言诚将话接了过去，但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了一大堆问号。
什么情况这是，这位不打招呼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嗯”段主任抬手探身拍了下李言诚的肩膀。
“把这件案子办漂亮，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查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有什么问题我顶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动，一定要把这些犯罪分子全部揪出来。”
“是”
迎着段主任的目光，李言诚起身后“啪”的一下立正站好，十分恭敬的敬了个礼。
有领导的这句话，他就敢放开手脚干了。
刚才段主任来时的神色，让他都以为这位主任是不是要顶不住了，过来找他是想让控制一下后边的局面呢。
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些老同志的觉悟还是非常高的。
“主任，这眼瞅着就到饭点了，等下您在我们这儿凑合一顿？”
坐下后，李言诚扫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中午十一点四十五了，便开口说道。
段主任如果在这里吃饭，怎么着也得安排食堂给单独炒俩菜。
“不吃了。”段主任摇了摇头。。
“我等下还要去老车那边，在他那儿吃吧。”
听到这里，李言诚就知道这位是提前和监委的车主任联系过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还要亲自跑。
至于来他这里，很有可能是路上临时起意，否则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过来。
“言诚，我再问你个事儿。”
“主任您说。”
“我听说程氏集团的小程总，把你那个大院子租下来要搞什么饭店是不是？”
李言诚微微一愣，心下已然明白，这恐怕才是这位领导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了。
“是”他点点头说道：“应该是饭店吧，好像说是还带住宿，具体我也没过问。”
“你跟我说实话，那个饭店有没有你的一份？”段主任紧紧的盯着李言诚接着问道。
“没有，我只是将那座院子租给了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掺和，也不可能掺乎。”
“此言当真？”
“主任，我从不过问程家的任何生意。
您应该也了解过，之前我是不让程家在京市投资的，就是担心有人拿这个说事儿，程氏在国内要建华夏总部，原本计划是就放在南方，最终能放到咱们京市，这不还是您亲自接见程董，跟他谈妥的么。
在你们谈好之前，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说句那啥点的话，如果我早知道，可能还要从中捣乱一下。”
这下轮到段主任发愣了，但很快他就便又恢复过来，深深的看了眼坐在身侧另一张沙发上的李言诚。
“嗯，分寸把握好就行，倒也不用太过避讳，程氏在国内的投资都是优良资产，能带来非常多的工作岗位，咱们京市需要这样的企业，也欢迎这样的企业。”
讲真的，段主任开始有点担心了，他真担心这位公安局长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从而坚决反对程氏在其任职的城市投资。
真要那样的话，那才是真的要让人欲哭无泪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刻意的去阻止程家在咱们京市投资建厂。”
听到李言诚这样说，段主任一直凝重的脸色这才开始有了缓解，面带一丝笑容的双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了身。
“行，就这样吧，我先过去，老车那边还等着我呢，言诚，蒋飞扬那边你也多注意一下，尤其是安全方面，千万不能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谢谢领导提醒，我跟金总队长他们安排过了，等会儿吃完饭我也打算过去看看。”李言诚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但还是回答道。
“嗯，你办事儿我还是非常放心的。”一边说着，老段同志就向办公室外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李言诚眼中闪过了一道迷茫，他真的有些迷糊了，说这位主任是为了案子的事情来的吧，明显不是，说了那么一句就没下文了，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事儿跑来的。
说是为了程家的投资吧，也没说个一二三出来。
就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做生意？
可这也犯不着这位亲自跑一趟吧，还是个突然来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真要说提醒的话，应该是监委那边，或者说总部那边找自己谈话，这应该才算是合理啊。
将段主任送走后，李言诚站在大门口没有进来，而是就那样漫无目的的随便扫视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心中一个问号接着一个问号的浮现。
这位主任今天没头没尾的跑这一趟，真给他整迷糊了。
但他相信，段主任此行肯定是有目的的，不可能什么事儿没有的跑过来跟自己云山雾罩一番。
只是这些人似乎都喜欢打哑谜，说事儿不好好说事儿，就喜欢让别人猜。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事儿就直接说事儿，乱七八糟，意有所指的说一通，万一别人领会错你的意思，搞了个南辕北辙，把事儿办砸了怎么办？
能就这样否定这个人没有能力吗？
显然如果因为这样就否定一个人，那是草率的。
所以，他每次给下边人安排什么事儿，或者想让谁帮自己办什么事儿，绝对不会玩含含混混那一套，总是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不是让别人去绞尽脑汁的猜自己的意思。
“呼……”
站在路边，李言诚有些烦躁的重重吐出一口气，干脆不去想了，爱咋咋滴吧，摆烂！
他能感觉到，身后院儿内的办公楼里有很多双眼睛正意有所思的在看着自己。
也是，段主任轻车简从不打招呼的跑过来，来时还神色凝重，可在他那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又离开，这怎么能不引起有心人的猜想。
大家都在猜段主任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却不知道，被找的那个人此时还一个脑袋两个大呢。
“领导”
很快，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让李言诚回过神来，他转头一看，叫他的是办公室刘向阳主任。
“老刘”
老刘上前两步走到李言诚的身侧站定，轻声问道：“领导，段主任怎么今儿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带人，就这样过来了？”
“因为案子上的一些事情，不说这个，我还正准备找你呢。”
李言诚不想说太多，其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呢。
听到是因为案子上的事情，刘主任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打听了。
他只是办公室主任，虽然也是局班子成员，但制度里就有明确规定，非分管领导严禁打听还未公开的案件情况。
刚好李言诚已经转移了话题，刘主任连忙就应道：“您说。”
“这样啊老刘，你们办公室……”
李言诚确实准备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找老刘聊聊的，现在既然送上门了，便站在路边就开始安排起工作。
……
与此同时，在距离李言诚此刻所站的地方并不远的某栋楼内，一名中年男人神色严肃，却又有些心有所思的将电话听筒放回到座机上。
坐在他对面的，跟他在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但明显要年轻一些的另一个男人看到他这副状态，便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哥，怎么了这是？谁打来的电话？出什么事儿啦？”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蒋……呃……对，蒋飞扬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中年男人回过神来，不过他并没有没有回答对面那个人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
“蒋……”听到这个名字后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般，很快他就“哦”了一声。
“你说他啊，认识，嗐，也只能说算是认识吧，根本不熟，他曾经托人找我给帮过他点忙，怎么了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这个人？”
“先别说其他的，你跟我好好说，到底帮他的什么忙？”
“就帮他兑换过一点外币，不是，我说哥，究竟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男人有些急了，他想不明白，哥哥接了个电话怎么就问起那个蒋飞扬的事情了。
“你帮过的这个蒋飞扬出事儿了。”中年男人看着弟弟一字一句的说道。
“出事儿了？”男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神情轻松的说道：“出事儿就出事儿呗，那小子做事儿做人都高调的要死，就他那样，出事儿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这回他又干什么了？把谁打伤了还是又把哪个女人……嘿嘿，该不会这次踢到铁板了吧？让人家……”
这家伙笑的那叫一个猥琐，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看得出来，他嘴上说跟蒋飞扬不是很熟，但对那家伙做过的事情倒是了解不少。
看着弟弟脸上轻松的神色，以及那猥琐的笑容，中年男人有些疑惑了，怎么听弟弟话里的意思，跟这个蒋飞扬搅合的并不深，那姓蒋的举报弟弟什么？
“少说那些废话。”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你老实跟我说，和这个蒋飞扬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上的来往？”
哥哥郑重的神色让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愣，很快又回过神来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