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接过大张的手机，用一根typeC的数据线连到笔记本的USB口。然后狂点版本信息打开了隐藏的开发者模式，再打开允许通过USB调试权限。
“咦~~，俺手机咋还有这功能。”大张看到自己手机多了个功能项出来，很是好奇。
“这是安卓手机的隐藏功能。”
“那你厉害嘞，竟然还知道这个。难怪能考上研究生。”
其实，打开安卓手机的开发者模式对于IT人员来说，是很基础的操作。
两三分钟的功夫，林远就把一个小软件给安装上去了。
“给你。”林远把手机交还给对方，“你下午还送外卖的吧。”
“晚高峰我肯定得送。不然今天就得空着口袋回去，我媳妇不得跟我炒翻天。”
“那你明天就可以把我新安装的小软件卸载掉。”
“你装这东西干啥的。我就好奇问问啊，反正我这手机上没啥宝贝的东西，一直装着不卸载也没事。”
“就是收集一下你的外卖送餐行程，给公司写测试报告的时候填充数据用的。”
林远安装这个小软件确实是为了收集骑手的外卖派送行程，但显然不可能是真的为了写报告的时候填充数据用的。他自然是为了把数据丢给算力系统，让算力系统来采集骑手的数据。
但是林远肯定是不方便跟大张透露太多，也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敷衍过去了。
这个小软件是林远在等大张的时候，前后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写好的。由于这软件的功能非常单一，就是一个间隔上报手机定位信息的小应用而已。因而林远没多久就写完了。
这是他从算力系统能通过摄像头建立与商家数据的途径中获得的灵感，按照他的设想，通过手机定位就可以获得每个骑手的送餐轨迹。
每个骑手什么时候取的餐，什么时候送达目的地，都可以通过手机定位信息，再搭配系统获得的商家信息判断出来。
林远的这个小软件并非是通过黑客手段直接从骑手手机上的外卖APP中窃取数据，林远目前也没这个能耐去窃取这类数据，系统也没表现出可以配合他进行这种不法勾当的迹象。
因此林远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想办法获取骑手们的行进轨迹。
骑手们的轨迹数据自然是不可能如真正的外卖数据一般详实，但是也可以通过在每个地方停留时间的长短，以及移动速度的快慢来判断出取餐和送达的时刻。
比如：骑手去了商家位置，那肯定就是取餐嘛。如果骑手行进均速在10码以上，则肯定是在送餐途中。如果骑手行进均速到了5码以下，多半就是到了目的地后在步行送餐了。
这样的逻辑不复杂，林远相信算力系统肯定是从判别出来的。
当然，光给大张这一个骑手装这个小软件是没用的。非得是给这片区域内的大部分骑手都装了后，才算是能采集到丰富详实的数据。可林远不先得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猜想是否可行嘛。
于是他就借着请大张吃饭的名义，既是为了和大张叙叙旧，也是为了让大张帮自己这个小忙。
林远收起笔记本后也动起了筷子。
火锅腾起的雾气弥漫在二人的中间，服务员时不时会过来收掉空盘，或者小声寻问有什么需要的。
大张吃的满头大汗，一看就很畅快。
“哎呀，这里的毛肚比自助火锅的好吃多了。”
林远笑笑，然后默不作声用手机扫码又加了份毛肚。这里的毛肚自然是比自助火锅店里无限量供应的散碎冰冻毛肚新鲜的多。
“林远，你现在实习有工资拿不，包吃住吗。”
“吃住不包。”
“那你租房可要不少钱吧。你在那种地方上班，总不能还住以前的破民房。”
“公司有租房补贴。而且我现在住在学校宿舍，两人间。一年也只要2000块。”事实上因为还没正式开学的缘故，林远连这2000块都还没出呢。
“你们租房补贴有多少。”
“3000块，半个月领一次。”
“啥？”大张一声高呼甚至惊到了邻桌的食客，“半个月3000，那你一个月租房补贴就有6000块？”
林远点点头。
“这还没算工资？”
林远再次点点头，实际上这还没算通勤补贴的几百块呢。
大张拿筷子的手明显慢了很多，半晌来憋出一句，“看来还是研究生吃香。”
林远要不是大张问了，原本是不想谈及自己收入的，因为如今两人收入差距已然拉开，谈了也是让别人难堪而已。
大张继续来了句，“那看来，我家娃子以后得考研才行。”
林远不想给大张一种错觉--考上研究生就会有好工作。因为像自己母校的研究生，属实是考了也白考，纯粹浪费三年而已。
“这个不是光看学位的，主要是看学校。”林远马上纠正了对方。
“那你现在那个航校肯定不错。”
“嗯，还行吧。”
“那我家娃以后就考你那个学校。你能考得上，我家娃肯定也能考上。”
林远只得笑笑，“那你可得要你家孩子好好努力。”林远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尴尬的神色。
大张的看法很朴实。
林远是送外卖的，林远考上了航校。
自己也是送外卖的，自己就是选错了路才不懂读书，那自己儿子以后只要好好读书，就也能考上航校。
这个公式的关系是：林远==送外卖《==》送外卖==大张==儿子。
大张通过送外卖这个桥梁，认为自己儿子将来也能考上航校，前提是只要像林远一样不放弃，坚持好好读书就行。
这让林远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最后，林远想了下。大张如果以后可以鞭策自家孩子好好读书，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索性也就顺水推舟略过了这个话题。
“差不多了，我要去送外卖了。”
“啊？这个时候还去？”
“还能赶上个午高峰的尾巴。”
“怎么一下子这么急，还有不少菜呢。”
“我得给我家娃攒钱，攒报辅导班的钱。”
大张是个急性子，一看眼前林远的成功案例后，当即就要实施。
甚至在和林远作别后，刚转身就给媳妇打电话。
大张的声音很大，隔了几张桌子林远还能听到点声音，“媳妇，你说的那个什么辅导班要多少钱，赶紧去报。我跟你说。。。”
随着大张的声音渐渐弱去，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远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大张本来吊儿郎当一副懒散模样，可是看到孩子有希望改变命运后，分分钟就振作了。
有时候吧，或许你还真不能怪他们懒。要让人努力，首先得有看得见的目标呀。
至于这个目标是否实际，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林远又吃了几口，随后放下了筷子。
因为大张既然去送外卖了，那自己正好可以登录云服务器看下采集到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