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典礼结束后，林远当即撒腿开溜。他看导师正和校领导们聊着呢，就只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先走了。
刚刚莫名其妙被叫上去发言，自己24岁的人了，难得深情流露一次，结果没得到什么共鸣。反倒是摆露实力装逼更能迎合众人的口味。
再想起李院长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林远总觉得自己被他当成政绩道具在用，这种感觉很不爽，林远自然就想快些离开那个会议厅。
此时夜色浓厚，但又离深夜还早。正是和夏叶牵手压马路的好时光。
没有什么烦恼是和妹子一起散散步排遣不了的。如果不奏效，那就再抱她一下。
可是，林远才刚逃出来没多久，导师的电话又来了。
“你小子人呢？属兔子的？”
“额，，，老师，我还真就差一点属兔子了。”
2020年2月4日前出生的人，还真就是属兔子的。
“别和我贫嘴，快给我回来。”
林远只得屁颠屁颠回去了。
再次和导师见面是在会议厅里间的小办公室，不巧的是，李院长竟然也在。
“林远，我很看好你啊。”这话是出自李院长之口，这就让林远觉得有些，，，膈应。
林远真想回他一句，‘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看好我。’
“我这学生吧，本科履历，太，单，薄！”
还得是张教授，一本正经地阳阳怪气，帮李院长好好回忆了番当初面试入学时的场景。
李院长老脸顿时通红，“咳咳~~，哎呀，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的徒弟，也算我半个徒弟。”
林远听后顿时懵逼当场，‘我什么时候成这老登的半个徒弟了？不过，，，看在他是我院副院长的份上，好像也不吃亏哦。’
但即便不吃亏，林远也仍旧好奇对方这忽如其来的转变。总得有个理由吧。
“什么叫也是你的半个徒弟。堂堂计算机学院常务副院长，也这么不要脸？”
“诶，老张。别拿我开玩笑了。咱两当年可是一个寝室的关系，一个战壕里多年的兄弟。”李院长恍如回到了学生时代，甚至还和张教授勾肩搭背了。
林远眼角余光之间，好像感觉到李院长在向导师使眼色。这让他越发狐疑。
“先说说你那个指标的事情。”张教授没按李院长的节奏来。
“先说正事嘛。”
“先说指标。”
“行行行，今年加入组织的指标我手头上还剩一个。我看林远就挺合适。”
“指标？”林远光听着就感觉这一定是桩美事。
“入（party）的指标。”
“我？”林远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上回导师和自己提过的：会找李有才聊聊加入组织的事情，结果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不过今年肯定是走不完流程的，先给你恁个积极分子吧。”
林远回过神来，“全凭院长做主。”
“什么我做主，这是按照组织章程民主表决的结果。是你为学院和学校争得了荣誉，是对你个人工作成果的认可。。。”李院长看起来很有警惕性，哪怕此间就三人，也绝对秉持滴水不漏的原则。
“你垃圾吧倒吧。”张教授打断了李院长的发挥。
“注意点言行，你好歹也是个资深教授。”
“我要能注意言行就不会一把年纪还是个教授。”
这一瞬间，林远仿佛看到了二人年轻时在同一个寝室里拌嘴的时光。
如果抛开他们的这身装束，还有岁月留在他们身上的痕迹，那他们看起来不就是两个正在吹水拆台的未毕业学生。
林远心忖，也不知道这两老头为啥要在一个学生面前这么不知收敛。今天的导师放纵的也有些过分了呀。
“快说正事，”李院长忙着催促。
张教授这才清了下嗓子，“那个，林远啊。OCR的事情，咋样了。”
好吧，林远脑中忽的划过一道闪电。原来麻筋在这呢。
入学典礼之后特意把自己叫过来，李院长的各种夸赞，还贴着脸说自己是他的半个徒弟，又是给指标名额。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好团那边干出了一点成绩，那自然是打死林远也不信。因为HX区的算法测试还在进行中，不管外卖算法将来会产生多大影响，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
李院长完全没必要这么急哄哄地凑上来，但是如果是为了OCR的事情，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林远再联想到导师说过：他和李院长年轻的时候常参加一些外事机构举办的学术会议，除了蹭吃蹭喝，还提到故意向敌方提供假情报。那这里头的信息量就有点海了呀。
“你们，，，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李院长抢先道，“我也了解了下你的家庭情况，听老张说，你爸妈养老和医保都没有着落，那不得要准备个二三十万。所以，OCR那些算力设备，你可以拿来搞点外快。你导师应该也跟你提过了，我们当年也常干这种事情。
消耗敌方资源，解决个人生活问题。这个你放心大胆去做，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在意这个的。”
李院长一副关切的摸样，把张教授看的差点要吐了，“你别信他的，他是领导当久了，说的话圆润惯了。”
林远心下稍安，还得是自家导师啊，有事从来不和自己藏着掖着。再看看李院长，谁的导师要是他，那可就惨了。一看就是整天跟你云里雾里玩花活的。
“哈哈，，”李院长笑笑掩饰尴尬，“我也是关心他生活嘛。”
“你闭嘴，我的学生，我来说就行。”
“林远啊，有的事情呢，没法跟你讲太多。但你要相信一点，老师我不会害你。所以，OCR这事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对你将来，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导师的话坚定而有力，给林远一阵踏实的感觉。
他未及多想就对着导师点头，“好，我一切听老师您的。”
“很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其实我猜你早就明白一些了。只是这个家伙，他心里头紧着头上那乌纱帽，非得拉着我单独找你聊一次。你呢也别对他有多大意见，他们这种人就这样，一天到晚想着，，，”
张教授停顿了下，“想着，进步吧。”
李院长一副“谢谢你给我留点老脸”的表情。
“他呢，跟我一届的嘛，也快60了，机会不多了。”
张教授没有多说下去，但林远也能大致脑补。李副院长年近60，这个年纪了，看来是想退休前再进步一下下。
“老师，我明白了。”
“好了，你去吧。回头叫他给你介绍个媳妇。他手头资源多，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李院长这下来劲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当成是给我自己儿子挑媳妇。”
林远此时没有再推脱，虽然他没有踹掉夏叶的念头，可是也不想拂了李院长的好意，怕得罪人，“多谢李院长。”
临走前林远忽然想起点什么，“哦，对了，老师。从OCR那边薅的收益，我是不是该给，，，”
林远自然不可能指的是“该给您老人家分一点”，因为他要想这么说的话，早就该跟导师说了。导师这脾气，就算想拿也会直接和林远说。
林远指的自然就是“该不该给李院长留一份”，林远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有一年，送外卖给人最大的帮助是和社会充分的接触，因而他也不至于傻到认为自己就可以白嫖所有收益。
“不用。”导师一甩手，示意林远可以先走了，林远也就没再多问。
临走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前，林远隐隐听到导师好像在说“你看看你给学生的都是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