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清早，八点刚过，林远刚刚洗漱完。张教授就打来了电话。
林远下意识地以为，一定是好团那边有回复了。
可导师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小矿工当得如何？”
林远虽然想趁机占点OCR算力设备的便宜，可也没有短视到不分轻重。眼下他最重要的显然是提交给好团方面的算法，可导师却怎么不先说这个呢。
“我没弄。”
“啊？为什么不搞。”
“怕被发现嘛。”
“那一会儿车上再聊吧。”
“什么呀？”
“半个小时后出发去好团公司，来得及不。”
“去好团？”
“你那个算法提交上去后，人家那边连夜从淞沪派了个技术副总过来，非要过来见你一面。我们总不能真让人家特地上门一趟，我带你去他们公司碰个面吧。”
林远随即飞速完成洗漱，又跑去食堂要了两个包子，吃完后为了个人形象又赶回宿舍再刷了回牙。
一通收拾完后，在宿舍楼下等了不到两分钟，导师的车子就准时到达了。
林远第一次见到导师的车子，不同于顾轩那种小资的benz，导师开的是辆3YC Tang DMP。
林远虽然目前骑的是辆小电驴，可是像不少男生一样，对车子这种大玩具，林远毫无抵抗力。
3YC Tang DMP，公路坦克。开起来嘎嘎猛，倒也符合导师一贯的人设。
“坐好了啊。”
当车子还在校园内的时候，林远还没有充分领会到导师这句话的含义。
出了校门后，百公里四秒多的DMP让林远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哎呀，忘了你是第一次坐我车。那我开慢点。”张教授这才把车子退出了运动模式。
“这，，，加速有点猛。”
“国产车现在了不得了。可就是营销太艹蛋。”
“啊？”林远有点不明所以。
“老子这车当初30多万落地，现在配置更高的新款只要20多万。3YC不是个东西。”张教授不改小老儿本色，骂起车厂来毫无避讳。
“就当是给我们国家新能源产业做贡献了。”
“哎，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随后张教授就从一个技术人员的角度一路围绕着他的这辆DMP，不停地吐槽3YC。林远把他说的归纳一下其实就是一句话：3YC的营销和市场部门应该跪在技术部门口切腹自杀。
因为3YC的营销和市场部门浪费了3YC这么好的产品力。
林远则很郁闷，想当的郁闷。
因为导师一路上BB完了他的这台车之后，就开始和他BB用OCR算力设备挖矿的事情。可特么就是不提此行的目的--去好团公司聊算法。
这就给林远一种“自己的算法没引起重视”的感觉，否则导师为啥聊都不聊呢。
可是，导师明明说了，好团那边连夜从淞沪派了个技术副总过来。又显得挺重视的。
凌乱，，，林远只能顺着导师的思维一路天马行空。
“你刚说你那矿还没开挖？”
“嗯~~，是的。”
“家里有矿你不挖？”
林远有点哭笑不得，真要是家里有矿就好了。“挖矿的话，要给GPU内存载入账本数据的，很容易就会被检测出数据特征，这事藏不住的。”
“诶，藏不住就不用藏嘛。”张教授很自然地来了这句。
“不用藏？明目张胆？”林远惊讶反问，“对方，，，有这么2吗？”
“你这娃就是太实诚了。我问你，人家给你提供算力设备，是为嘛？为了培养出一个对人类将来做贡献的工程师？”
林远很快答道，“为了试着以我为踏板，借机窃取我校涉密资料。”
“那不就是了嘛。你和对面现在是话还没说破的状态。你就继续装出一副‘不了解对面底细’的样子，然后用他们的算力设备悄悄挖个矿。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爱财的小人，，，”
林远如梦初醒，“我明白了。我干嘛要想着不被对面发现呢，只要我对他们有价值，他们恨不得硬塞给我钱。所以，我只要偷偷地表露出一点贪财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会乐见其成。”
“孺子可教。”张教授很是欣慰，“切记，要循序渐进，掌握火候。不能一下子用力太猛，免得对方怀疑你为什么会有恃无恐。你要慢慢的来，一点点的试探，好让对方以为你就是一个怀着侥幸心理的小人。之后再，，，”
“再什么？”林远好奇导师怎么就不说了，“用满十天后算力资源就被回收了呀。”
“那万一对方要是继续给你用呢？每天什么都不用干，把机器挂着白收钱，你难道不要？”
“真的会这样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林远越听越心动，“可是，会不会有风险啊。我听说间谍罪可是行为罪。。。不是光看结果定罪的。”
林远想的比较深入，他可不信OCR那边会持续地让自己白嫖。按照他的估计，前期肯定是可以白嫖一段时间的，随后对方就会找个借口试下自己的含金量，如果确认自己对他们没什么价值，那肯定是要就此止损的。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对他们有价值的呢？提供情报资料呗，即便故意提供假的，however，间谍罪是行为罪。
张教授听了林远的疑惑后，还特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不错啊，不愧是我张某人看上的人。踏实、聪明、关键时刻心细如发。。。”
这特么夸得林远都不好意思了。
张教授又接着来了句，“你比老师强啊。当年我就没考虑到这一茬，还傻乎乎地自诩为国立功了。”
“那后来呢？”
“我已故的导师保了我。我档案里现在还有条‘控制使用’的记录。”
“控制使用？”林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于问题人员，要有保留的任用。其实就特么是‘戴罪立功’。”
这让林远越听越慌，把导师零零碎碎讲的东西综合起来。导师当年能混学术会议时，已经有教职了。而且有外事单位参与的学术会议级别肯定不低。可再看看自己，自己就特么是一个大一研究生。
而且导师那个年代的高知技术人员远比眼下这个年代宝贵的多。因而林远总觉得自己属于那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一类，因为自己这种小虾米少一个也不可惜。
“老师，要不就算了？我就不挖了。”
“怎么能算了呢。你真要担心的话，把你微信号借给我，我来。”
话说到这份上，林远肯定不能怂啊。
林远隐隐觉得导师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否则干嘛老是揪着OCR这事不放了，该不会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捞一网大的吧。
自古机遇与风险并存，这种时候要是怂了。说不准以后连导师的大腿也没得抱了。
林远很清醒，单纯的欣赏不足以支撑导师一路撑自己，自己也得拿出点本事来。
“我听老师的。老师说有的干，我就干。”
张教授先是愣了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
林远，你这个娃娃很聪明啊。你放心，老师不会把你扔到前头去独自扛事的。”
这辆DMP压着限速+10码的速度，飞快行驶在快速路上。车内，，，这对师生洋溢着浓浓的“师生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