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介绍夏叶去那种地方？”林远极其直截了当地抛出了问题。
“那你觉得我该介绍她去哪种地方？”
“天底下360行，为什么非要做那行。”林远出于朴素的价值观，很自然认为宋晓晓是在劝良从娼。
“那，，，难不成学着你去送外卖？”宋晓晓不再伪装，转而从包里掏出来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后，翘了二郎腿，背靠在了沙发上，一脸轻蔑地看着林远。
林远先是一愣。对方会怎么会认为自己还在送外卖？
随后他回想了下，自己第一次见到夏叶的时候就是为了给对方送奶茶外卖。那看来夏叶那个丫头还以为自己依旧在送着外卖。这倒让林远对夏叶增添了一些好感，因为对方没有因此轻视自己。
“你看。即便夏叶知道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她还是约我吃饭。她看起来很淳朴。”
“淳朴？呵~~。老兄，你骂人呢？”
林远揉了下太阳穴。这年月夸人淳朴，好像还真有点。。。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淳朴都变成骂人的话了。
宋晓晓深深吸了口烟，随后凑近前来，对着林远吐出了一个烟圈，肉眼可见的熟练。
“美女，这里不能抽烟。”
服务员的及时出现，把画风从夜魅的烟草味中带回到了一般的朋友聚餐。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在意。”宋晓晓礼貌致歉后飞快掐灭了烟头。
“干嘛这样看我。”宋晓晓眼前的林远正抱着双臂仔细打量着她。
“你看，你不抽烟，不花枝招展，好好坐着的时候，不也挺好的。看起来多像屌丝梦里经常出现的隔壁班学姐。”
“你想劝我从良？”宋晓晓有些嘲讽道。
“没有，我完全没有那种天打雷劈的想法。”林远不过是看着宋晓晓这样的姑娘踏上了那条路，有点惋惜而已。但是惋惜归惋惜，他可没那个兴趣去品评一个不了解的人。
“什么天打雷劈？”宋晓晓有些听不明白。
“劝人从良，天打雷劈啊。”
看着林远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宋晓晓愣了会儿后，才憋出一句，“那你还算是个人。”
“对于我们这种送外卖的，”林远顺水推舟，懒得去辩解自己如今不送外卖了。“但凡能有个从事高端服务业的机会，我们也是会很珍惜的。”
“高端服务业？你说话可真好听，连我都不好意思这么说我自己的工作。”
“诶~~，一个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的的比重自然而然就会大大增加。因为工业的产能早晚都要过剩。有钱人再有钱，就算天天山珍海味，可也只长了一张嘴。
为了平衡贫富差距，那就得让有钱人花钱。可怎么让他们花钱呢，就只有靠高端奢侈品消费了。而高端奢侈品消费的核心就是高端服务，而最高端的服务必然是围绕‘人’这个因素的。
所以，你们这个行业是经济催生的产物。
对于这种客观存在的产物，我并不觉得需要带什么有色眼镜去看待。”
宋晓晓听着林远的话如同在听天书，但是林远话语间平视她这类人的意思她还是get到了。
“兄dei，既然你这么好说话，我也就直说了。”
林远承蒙对方一句“兄dei”，特意朝着对方做了个伸手邀请的动作，“但说无妨。”
“你别耽误了夏叶。我没别的意思，你明白我说的了吧。”宋晓晓没有说任何挖苦的话，也没用任何戳人的言辞，语气更是就差递根烟过去了。
只是一句简短的“你别耽误了夏叶”。一切的意思都在里头了。
“我明白，”林远很认真地点头，“可我根本就没有想耽误她的意思。不对，我想聊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夏叶很显然就不是吃你这碗饭的料。”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宋晓晓有些怒意，“我又不是拉人下水的老鸨。”
“那你为什么推荐她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怎么了。开在闹市区，规规矩矩的，到处都是摄像头。”
看着对方满不在乎的样子，林远在想：这姐们把去当女仆都不当回事，那要做什么才算是动真格的。这一看就是资深从业者啊。
宋晓晓接着来了句，“我真要坑她，就介绍她去商K了。黑灯瞎火的，不知要被占多少便宜。”
“好好好，”林远摆出了投降的架势，“在你的世界观里，你已经尽量在为你的朋友考虑了。刚刚是我失言，我道歉。”
“你没有必要道歉，相比于常人看我的眼光，你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相比去商K的那帮人，女仆店里那群宅男确实不够看的。是我考虑不周，你确实已经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尽力替夏叶做了能做的。”林远此时对宋晓晓已经有了大致的认知。以她的职业和圈子，也难免就会路径依赖。
“呵~~，你果然不是什么圣僧。”
面对宋晓晓没来由的这句，林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儿。”
“你一个送外卖的对商K还挺了解啊，挣的钱都丢里头了吧。”
“啊？我，，，偶尔会有往商K送酒的单子。”林远其实是从和公司同事们的接触中道听途说的一些商K有关的东西。因为是张教授推荐过去的缘故，林远在好团紫金分部也挺混得开的。因而同事们聊起足疗商K之类的时候也不会避着他，甚至还好几次要带他去见见世面，但都被林远拒绝了。
想起同事们聊起商K那兴奋的表情，林远都能脑补出那里头的画面了。听说还有什么黑灯环节。
“送酒？你告诉我哪家商K可以自带酒水的？”宋晓晓略带着笑意，一副懂的都懂的样子。
“我真的，，，真的没去过。”
“不用多解释了，在老娘见过的混球里头，你根本排不上号。”
“什么？你这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呀。兄dei，来，”宋晓晓起身特意给林远续了杯水，“今天没酒，我就以茶代酒和你直说了。夏叶呢，挺好的一个姑娘，我们同宿舍四年，她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一个，脑子简单了点。所以我得护着她。”
林远调侃道，“所以你就要当棒打鸳鸯的亲妈？”当然，林远也只是对夏叶有些好感，还没到就非要追的地步。
宋晓晓放下茶壶，脸上浮现起久经风尘的通透，“你送外卖也不容易，真不至于把钱白撒在那种地方。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天下姑娘千千万，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夏叶。”
林远端起水杯，心下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对方是真以为自己贪图美色妄想祸害夏叶。
宋晓晓接着道，“你要是真好夏叶这一口的，我请客，给你找个姐妹，包你。。。”
噗~~，这一刻，林远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