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把对面钓上钩了？
光从明面上的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当然是看不出端倪的。
顶多就是林远和对方聊了很多有关外卖员这个群体的疾苦，也就有那么一丁点当刺头未来公知的苗子。但是这显然不足以让对方上钩。
“就凭这些，对方就给你分配了两块H100？那两块加起来可是四五十万起步的设备。咱们学校可是要有明确课题立项之后，才能去申请调拨这种设备。”
“额，，，”林远略微迟疑了一下，“老师，其实是这样的。我发了条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张教授顺势还真去拿自己的手机，打算看下林远的朋友圈。
“您别找手机了，你那手机看不到。我把生活中所有人都屏蔽了，就专门给对方的申请专员定制了一条朋友圈。”
张教授接过林远的手机，“国防生？”
随后他转头看了眼林远，把林远看的有点心慌。
“老师，我这个是不是越线了？”
“越什么线，你这是无师自通。”
看着导师没当回事，林远这才放心了不少，“将来东窗事发，我会不会被喊去问话呀。”
“哎，”张教授不以为然道，“当年，我们去人家办的会议茶歇上混吃混喝，那总也得喊几句应景的口号对吧。你这点程度算什么，”
林远这点确实不算什么，因为他不过就是掀开衣角稍微撩拨了一下对方，他可没有明着说出任何东西。
张教授继续道，“当年在人家的领事馆，关起门来后，我们什么话没讲过。不在价值观上和对方假装一致，人家怎么会乐意跟你分享学术成果的。
不用怕，这都不算事。
我们当年还被录音的呢。”
“嗯？”林远惊道，“这都可以？”
“废话。老外精着呢，有的人本来就意志不坚，被他们拿着录音一吓唬，就跪了。”张教授在林远肩上轻拍了两下，“老师和你说过的，身正不怕影子歪。要相信组织嘛。”
林远幽幽道，“我还没加入组织呢。。。”
“哦？”张教授沉吟片刻，“回头我找李有才说说，我来当你的介绍人。”
‘嗯？’林远听得一个激动，‘老子这是要政商两条腿走路了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林远适时来了句，“我时刻准备着。”
这就把张教授逗笑了，“你倒难得还懂顺杆子往上爬。”
“哎呀，你要是早点和我说了，我给你点资料，你给对面发过去，弄不好能给你分配个十块H100。”
林远呆了下，“老师，你这么虎的吗？”
“什么，hu？”
“就是有点莽夫的意思。”
“诶，我也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拿出涉密资料。拿点边角料出来不就行了。比如，几十年前的战场临时组网通信研究有关的论文。包你一钓一个准。”
“这真的不会进去吗？”
“会啊。我当年就在GuoAn的小黑屋里和一个专家老头子争论了好久，我把对方说服了，让对方相信我是特意提供的擦着涉密边缘但是又不涉密的材料。”
“擦着涉密边缘但是又不涉密？”林远喃喃复述了一遍，这特么听着就很拗口。
“我把我参与的涉密项目里头的核心算法给替换掉了，不是内行的根本看不懂。他们又没法立即搭建测试环境来验证我给的代码。我跟你说，技术这种东西，专业的人要是造起假来，那可比真的还真。”
林远思忖了下。这个倒确实，自己之前向导师胡吹的“让算法去生产算法”本质上也属于这类造假。反正你按着我给的步骤能得出正确的结果，但是你没法把我的这套东西套用到其它地方。主打一个授人以鱼而不是授人以渔。
“但是，，，老师，这样还是很危险的呀。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当成汉奸给毙了。”
“所以呀，我当年和那个白头发的专家讨论了不知道多久。哎，都怪小黑屋里看不到时间。反正那老头子后来是被人搀扶着出去的。”
“后来呢？”林远好奇追问。
“后来我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呀。”
“然后呢，，，”林远总觉得，进了小黑屋出来后，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然后的事情就不是现在的你能听的了。”
“我懂了。”林远很识趣地闭嘴了。
“你要相信老师，你真要进去了，那个过来审你的老头子弄不好就是我。”
“啊？师徒之间不要避嫌的吗？”
“嘶~~，也对。不过嘛，技术这个东西，最是没法骗人。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师生之谊改变不了客观事实的，这个大家也是懂的。
你让我想想，给你点资料比较好。”
“别！”林远几乎是惊呼出声，“您可千万别！两块H100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还是不劳烦老师了。”
林远可不想去试探铁拳的威力，还是稳妥一点的好。他刚刚才因为手搓录取通知书的事情进去过一回，可不想再进一回了。而且，这次要是再进去，搞不好就要被戴黑头套了。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算力已经够了。等我算法初稿出来后，提交公司方面审核评估后，就能拿到后续的资源投入，就不需要走这类歪门邪路了。届时我就和OCR这个机构彻底切割开，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切割开？”张教授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
林远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要派我去当余则成？我不要啊。我特么不是潜伏的料啊。’可是既然导师都还没有提，林远也不好自己先开口拒绝，免得落得个小人之心。
林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导师年轻的时候原来这么虎。不对，如今年近六旬了看起来依然很虎。鬼知道他在危险边缘试探过多少回。
即便不会引来自己同志的怀疑，可是惹怒了敌人被针对呢？林远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系统带来的幸福生活，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有牺牲的风险。。。
“好啦，我明白了。你做的很好，有勇有谋。老师期待你的算法出炉，你先去忙吧。”
林远依言退了出去。
在林远走了一会儿后，张教授打了个电话。
“212呼叫213，有要事相商，速来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好一会儿，“张老鬼你老糊涂了？我们都多少年不玩这些了。”
“你就说，你这副院长想不想转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