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继续着自己的解释，“天时、地利、人和，是我对风水AI模型参数的总结。”
“我将所有的风水参数概括为这三大类。
天时又可细分为：时辰、气候、天气。气候指的是一个地方常年的气候状况，天气则指的是当前的天气情况。这三样东西又会涉及五行。比如：申时的五行是‘金’，春季的五行是‘木旺，火相，土死，金囚，水休’。”
“再说地利。地利又可细分为：店铺的大小、类型、质地、朝向、经纬、所经营的业务、营业时辰。这些因素同样也涉及五行。”
“至于人和。我本意是想把商家老板和员工的生辰八字一块采集的，但是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就采集了当地人均工资、经济发展状况，再综合好团后台对商家利润率和盈利指数的参考数值，从这些经济指标去近似评估相关从业人员的心理状态。”
“最后，我就在传统的外卖算法基础上，引入了一套AI模型参数。目前试用下来效果还不错。”
张教授已经是如同在听天书，“你真的是这么干的？”
林远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是的，我还有源码呢。”林远为了自圆其说，不但准备了文档，连配套的源码也准备好了。
但张教授并没有要看源码的意思，而是在一旁来回踱步，自顾自的沉吟。
“风水，，，人与自然环境的相处，，，互相影响？就像电磁往往成对出现？”
“是的，”林远当即接道，“电生磁磁生电，电磁相生相伴，就像人与自然环境一样。”林远赶紧在导师即将被带歪的思路上狠狠踩了脚油门。
片刻后，张教授忽的站定窗前，负手而立。
“哎~~，年轻的时候我从来不信什么风水命数。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却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些东西。或许一个人一生的轨迹冥冥之中早已确定。
如果非要找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那就是‘性格决定命运’。
可性格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不就是来自先天的遗传与后天周遭环境中的人与物。
这样也确实说得过去。
可是，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想到风水学这么个新奇角度。”
林远当即打开了夏北大学那个神棍教授的个人介绍主页，“我早先无聊刷论文库的时候，看到了一篇探讨AI和风水关系的论文，就是这位夏北大学的周教授写的。受他启发，我就在这条路上尝试了下。”
“周，，，这周什么来着？”
“周shui yi。”
张教授很努力回忆了一番，“我从来没听过这人呀。”
以林远的猜测。周氺燚这种神棍，要是名声太响，估计早就出事了。鬼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上教授的。
“把他的论文给我看看。”
张教授前后仔细端详了十多分钟，“我虽然离科研一线越来越远，可是AI的底层原理还是了解的，现代的AI理论也没什么实质上的新突破。但这篇论文，，，我是怎么都看不明白。
他到底是怎么把周易八卦风水和AI模型结合起来的，他连模型参数都没有定义出来嘛。你刚说的那个‘天时、地利、人和’，在他这篇论文上没有体现呀。”
林远当然知道周氺燚这家伙的论文有多坑爹，“我只是受他启发，但并没有用到他论文中的任何思想。”
“那把你的技术文档给我看下。”
张教授看了林远的文档后才释然了，“对嘛。你这才是技术资料该有的样子。别管这些参数能不能看懂，你总得先有参数才行。任何理论必须要能被转化为数学符号，否则让人怎么看嘛。”
随后他转向林远，“那这么说来，你只不过是借鉴了他关于风水的点子，但并没有用到他这篇论文里的任何学术思想。”
“额，，，是的。其实这论文里也根本没什么学术思想。”
“那你早说呀，把我老头子看得心慌。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还以为我这老头子out了。我说我怎么就咋都看不懂。”
随后师徒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在AI训练中引入风水模型参数，道理上说得通，可数学公式上不好解释。”
林远回应道，“chatGPT用到的transformer的概念，本来也挺玄乎的呀。我们也不知道，AI回答的某个问题，具体是从哪些样本数据的其中哪些特征中提取到的信息。”
“你这么说也对。现代的AI已经完全进入到了黑盒阶段。数学公式对它的约束越来越弱了。有些论文别看公式列了一大堆，可是核心思想其实就是一句话。那些数学公式都是在为证明结果而服务，而不是用来概述AI训练过程的。”
林远深表认同，“就比如：残差网络。核心思想其实就一句话：要倾听基层的声音。”
“啥？”
“下层网络不光是接收上层网络的输出，还要接收上层的上层输出。这不就是当领导的不能光听部门负责人的意见，有时候还得绕过部门负责人听听普通员工的意见嘛。”
张教授先是愣了下，随后又是一阵大笑，“你概括的很好。想不到你对残差网络还能这样去解读。虽然听起来胡闹，但是残差网络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梯度消失的问题。倒也和基层意见传递过程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的思维就是发散，我是真的老了。还是那句话，我虽然不认同你走风水学这么条歪路，就像我当初不认同你去碰外卖算法一样。但是老师还是支持你。
年纪大了看走眼是正常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不会推陈出新。
你尽管放手去做吧。”
“好的，谢谢老师。”林远眼看导师这一关算是基本过了。
“对了，你这个风水学和AI结合的模型，倒是可以拿去发个论文。毕竟你有好团HeXi区外卖算法测试的事实结果作为依据。虽然你的理论石破天惊，但是AI领域还是最重结果的。”
“SCI论文吗？”
“对。你这种新奇观点，搭配足够详实的事实依据，然后再包装一下。发到SCI顶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林远一时窃喜。顾轩那厮费了那么大力气要发的SCI顶刊，自己举手投足间就搞定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挂逼生存法则第一条，苟！
硬凹出这套风水模型参数本就是为了圆外卖算法的慌，哪能再去发表论文节外生枝给自己惹事。
所以，本着“苟道至上”的原则，林远宁远不去完成算力系统要求的发一篇SCI论文的任务。他并不打算机械地去执行系统给的任务。
“老师，我还是不发论文了。”
“啊？为什么。”
“因为，这个点子毕竟是人家想出来的，虽然那人没有到将之细化为数学公式这一步。但我还是不想有窃取他人成果的嫌疑。”
“这个根本不算窃取成果。他那篇论文连一个像样的公式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学界对于理论假设提出的认定。你大胆发论文好了。”
林远有些为难道，“还是不要了吧。没有他的这个火花，我根本想不到这么多。而且，我的论文如果要用到好团的外卖数据，会涉及保密协议的，也是一个麻烦事。还是算了吧。”
张教授想了下，“你呀，就是农村娃太淳朴。要是换作是顾轩。。。算了，我尊重你的意见。”
只有林远自己心里知道。这哪是自己淳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