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周很快在波澜不惊中渡过了。
林远此前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名校研究生生涯将会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可是，真进来了，也就那样。
纵然他有了系统，可是付出的努力却一分也没少。辛勤耕耘后收获时，也不过就是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在心里荡漾起些许的满足感。
HX区的算法迭代测试很顺利。
但坑爹的是：好团竟然不给林远看具体的成果数据。比如：骑手管理成本降低了几个百分点之类的。
这属实是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特么商业公司果然不跟你嘻嘻哈哈。
你以为你写的算法就有权看到算法的使用效果了？笑话，你盖的房子你就有资格住了？
此刻，林远意识到，自己特么还是个搬砖的。
他再一次感念导师的谆谆教诲——张教授老早就告诉他了“既露且藏”的道理。
为啥林远很肯定算法效果不错呢。一是领导层面的态度。就好比“挣没挣到钱”和“到底挣到了多少钱”本就是两个问题，你不是非得知道具体挣到了多少钱，才能确定到底挣没挣到钱。
二是林远还是具备大量外卖后台的权限的，虽然他看不到更深一层的成本相关数据，可是HX区每个外卖站长和骑手的情况，他还是能看个一清二楚的。
所以，林远很清楚地看到：刘胡子那混球GG了。
以刘胡子为代表的这类恶心站长被嘎掉就是算法效果最好的证明，因为好团在HX区不需要他们了。
随着HX区成为好团公司高层重点关注的测试区域，在审阅外卖算法效果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去调阅HX区的往期数据作为参照。各项财会审计肯定就会同步跟上。
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刘胡子向好团负责站长管理的相关人员HuiLu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被扒出来了。不说别的，就他那些为了恶心人而故意胡乱派单的骚操作，在被扔给算法分析之后，就会被打出一个效率超低的评分。
这种低评分自然就会触发人工复核，一复核么，就发现猫腻了呀。
比方说，哪有让一个人跑五公里送一个单子，然后人家刚回来又给派四公里外的单子，还就只给人家一个单子一个单子的派。这不是针对人是啥。
林远如今对HX区的外卖数据开了上帝之眼，从那些往期数据中看，刘胡子根本就不是人。
那一条条不合理的派单，断绝的是一个个普通人的生路。
送外卖本就是社会很底层的工作了，刘胡子还要对这个群体敲骨吸髓，林远看的恨不得分分钟去掀了他的天灵盖。
不过，好在苍天有眼。
准确地说，是“算法有眼”。
林远都没有去专门针对刘胡子搞什么，在算法的铁面无私之下，刘胡子光荣成为了好团外卖的一名新成员——林远在HX区新申请外卖员列表中看到了他的头像。
——
第一周的周五晚上，林远特地约了大张出来吃烧烤。
大张还是和以前一样，听到林远请客，就把送外卖先放一边了。
林远特地要了几瓶冰啤酒，因为九月初的天还是有点热，大张送外卖跑来跑去的，喝点冰的最是受用。
可让林远意外的是，大张改要了可乐，“吃完还要去送外卖，酒就不喝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拼了。”
“为了给孩子攒钱报辅导班。”说这话的时候，大张盯着林远看了好几秒，随后又看了眼自己摆在桌上的黄色头盔。“我不想我娃以后还干我这活。”
此时的林远白色T恤加牛仔中裤，一副大学生的模样。而反观大张，一袭黄袍坐在烧烤店外分外扎眼。因为黄袍几乎都是过来取外卖的，很少有坐下来吃烧烤的。甚至大张刚刚来的时候，烧烤店老板还指了指放外卖的敌方。。。
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外卖的老爹带着上大学的儿子吃烧烤呢。
大张再笨，也不至于一点都感受不到这样的落差。
林远有些于心不忍。他明白大张努力的目的，但是他也清楚这样的努力或许效果不怎么样。读书这事太看天分和引导了。
“对了，上次你说请我去你家里吃饭。我可脖子都伸长了。”
“你现在刚开学，我不是怕你没空吗。”
事实上林远现在确实非常忙。学习、工作、谈恋爱，能不忙吗。
“等我空了，我一定来看看我侄子。”
“嘿，那我替我儿子认下你这叔了啊。”
林远笑笑，算是应下了。
他想去亲眼瞧瞧大张家儿子的情况，如果真是块学习的料子，他倒也乐意善加引导。可就怕不是学习的料，那届时怎么办。直接让大张别费功夫了自然是不切实际的。
林远虽然之前就是一个破本二的，可是他这个本二好歹也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本二。从小没人在学习生活上给过他什么有用的建议，完全就是靠着自己硬莽。况且他此前也不怎么把学习当回事。
在有了系统之后，他对读书学习的理解彻底不同了。那是亲身经历得来的经验，就仿佛硝烟炮火中归来的老兵，因而现在的他对于学习应试一道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你慢点吃。”
大张狼吞虎咽个不停，“不怕你笑我，我好久没吃烧烤了。”
“老板，牛羊肉串各加五串。”
“别，”大张打断了林远，“五串羊肉串就行了，多撒点孜然。”
随后大张看了眼桌上的啤酒，“你这还能退不？”
林远秒懂，“那肯定是退不了了。”
“那你要带回去不。”
“我地铁上肯定不好拿的呀。”
“那我，，，就带走了？”
“只管带走，免得浪费。”
当然，其实他两都懂，没开的啤酒哪有不能退一说。
“好啦，谢谢兄弟，又蹭了你一顿。下回我让我媳妇烧一桌好菜。我还得去忙。”
“你等下，”林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个保留节目。”
“什么保留节目。”
“我记得你家娃喜欢吃炸鸡，我叫了一份，马上就到了。”
大张脸上大喜，“哎呀，你这个叔叔当得也太好了。干脆我娃叫你干爹得了。”
“额，，，干，干爹就算了。我婚还没结呢。”
“那你抓紧呀。”
两人闲聊间，一辆外卖小车施施然而来。
大张很好奇地打量起同行，随后，全场都能听到大张爆出了一句惊天的，“我艹！”
“我的亲娘，刘胡子，刘胡子你送外卖了？”大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特么这就是林远说的保留节目。
刘胡子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曾经手下的两个外卖员，“真，真巧啊。”
林远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挺巧，麻烦刘哥了啊。”
“不麻烦，不麻烦。”
大张激动了，“刘胡子，你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嘿，你不当站长了？”
刘胡子满脸的尴尬，“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别呀，你跟我说说。”
刘胡子飞速骑上小电驴就跑，跑出去没多远，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千万别给我差评啊，求求你们了。”
林远没说什么，大张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他也有今天，哈哈~~，求你别给他差评，哈哈哈！！！”
“林远，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保留节目。你现在这么厉害了？都能指定让刘胡子送东西过来。”
“我就是在外卖后台给他指定派了个单而已。”
“那你给他赶紧派几个五公里外的，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诶~~，算了。他现在也够惨了。把他逼急了，我怕他找我们麻烦。”
“倒也是。”
大张不知道的是，刘胡子被发好团内部的纠察制度发现猫腻后，为了不被好团继续深究，赔了不少钱。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