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墨斯用力地摇摇头……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很难相信赫拉会做出这种选择。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位天后的情景。
坐在金色王座上的赫拉戴着华丽的王冠，金色的长卷发滑过她那象牙般的天鹅颈，轻轻垂在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袍之上。
即使看到向来对孩子毫无感情的宙斯，竟然抱着赫尔墨斯进入宫殿，赫拉也还能稳稳当当的坐在王座上，只是用傲慢又蔑视的眼神盯着宙斯。
她带着面纱，小小的赫尔墨斯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却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十足的美丽。
即使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美人儿，那时候的赫尔墨斯也仍然一时间想不明白，宙斯到底是怎么在拥有这样的妻子之后，还要去勾搭他那个特别‘天然’，连人话都不怎么会说的亲妈。
虽然山珍海味吃多了的人，可能会想要吃点儿乡间小菜。
但，长得再漂亮的山野菜空口吃的话，真的会很涩。
那可是完全按照野兽模式生活的山林仙女啊！
当然，赫尔墨斯那时候才刚出生没多久，即使因为天生智力够强而懂得很多，也没法明白什么叫男人的劣根性，后来自然就能看明白了。
再没有节操的神明，在宙斯面前也显得很有底线……除了波塞冬。
只是，波塞冬，没有那个智商和反应力，只要没人点醒他，他就能一直傻下去。
可惜，希腊诸神没节操的太多，总有想看乐子的。
忍不住回忆起那次初相见的阿尔墨斯，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在赫拉心里，赫尔墨斯的母亲没有那个让她愤怒的价值，所以，在他最弱小的那个时期，赫拉也稍微给了他一点儿庇护，直到赫尔墨斯长大，得到了正式神职之后，赫拉才不再理会他。
那时候，丘比特这个奥林匹亚山最大的孽种已经出现了……他对新生神明的伤害，真的很大。
可能，留有乌拉诺斯血液的他，生出来就是报仇的。
其实，赫尔墨斯还挺幸运……那时候，能彻底激怒赫拉的，阿波罗兄妹已经出现过了。
他俩那位母亲黑夜女神，身份有一些特殊，是天后难得的几位信任到能进入她宫殿的女神之一。
所以，对赫拉来说，宙斯偷上她，是最彻底的背叛。
最重要的是，黑夜女神，和其他的女神不同……她完全可以拒绝宙斯。
那个时候的赫拉和宙斯之间的感情还算好，没有因为无数次的冲突而濒临崩溃，所以，如果黑夜女神拼命挣扎，那宙斯还是会给赫拉这个脸面的。
相信了黑夜女神信誓旦旦的承诺，最后却只得到了双双背叛这个结果的赫拉，是真的发了狂。
要不是盖亚突然出手，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估计都会胎死腹中。
具体的情况赫尔墨斯直到最后也不太清楚，但阿波罗从最恨赫拉到将仇恨彻底放到了宙斯身上这个转变，其实就证明了很多事情。
而且，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之后也不再经常去看他们那个亲生母亲。
和刚出生就被亲妈一脚踹出群山的赫尔墨斯不一样，阿波罗兄妹对这个备受欺压的亲妈，曾经也是很有感情的。
他俩能接过太阳与月亮这两个神职，也源自于黑夜女神的血脉。
但赫尔墨斯也能看出来，阿波罗并没有什么羞愧的情绪，看到阿瑞斯也还是照样开战……那就证明，黑夜女神并不是自己选择了背叛赫拉，而是，被宙斯用什么法子骗了。
对于那些在赫拉身边奉承的女神来说，一次的愚蠢，就意味着彻底的完蛋。
赫拉不可能给她们辩解的机会。
所以，黑夜女神应该就是，将错就错。
已经得罪了赫拉，她就只能指望宙斯的庇护。
然而，宙斯在床上的甜言蜜语就是胡说八道，下了床就忘了。
黑夜女神自然只能自己承担那个恶果。
幸好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足够出色，才让宙斯又看到了她，这才给了她一点儿庇护。
盖亚会帮她，必然也是出自于买股的心态。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之后也的确给了盖亚丰厚的报答。
不过，赫拉最后应该还是琢磨明白发生了什么，再之后，她身边服侍的那些女神，除了不在宙斯面前单独出现之外，还被她上了某种贞操锁……不是为了防备那些女神，而是为了让宙斯没有地方可以钻。
为了搞女人，变牛变驴也就算了，竟然连虫子都变的宙斯……赫拉，彻底的失望了。
所以，赫尔墨斯这样意外出现的宙斯之子，赫拉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按照既定的礼仪给了他居住在天神宫殿的许可，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他奥林匹亚神的身份。
在那之后的赫拉，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疯狂。
只要不损害阿瑞斯的利益，她一般都只是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俯视一切。
可惜，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寄托……阿瑞斯能像前面几位天神一样让她过上盖亚那样的日子……都随着希腊世界的毁灭而荡然无存。
阿尔墨斯微微闭上了眼睛，将内心混乱的情绪收束压制……变成老鬼婆，的确是唯一一个能让赫拉彻底摆脱奥林匹亚山的方法。
甩掉血脉，以天赐的灵魂为燃料，直接以怨恨重新打造出一个她。
在奥林匹亚山那里，赫拉的确死了。
怨恨，不是真正的灵魂。
但，赫拉却的确以另一种存在的方式活了下来。
“她，真的为了阿瑞斯，付出了所有啊！”阿尔墨斯突然叹息着说。
珀耳塞福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果然一直很喜欢赫拉，竟然到这种时候还考虑她好的那面。
怪不得，她那么恨宙斯，都没有直接诅咒最有可能拯救宙斯的你。”
像阿尔墨斯这种情况，明显只是被诅咒刮到了一部分。
如果他不去管宙斯，那这根本没啥影响。
阿尔墨斯没有理会珀耳塞福涅，只是一脸惆怅的摇摇头：“阿瑞斯，有那个意志力吗？
难怪这么强的赫拉，都没能打出来一片天。”
老鬼婆虽然能制造上位魔鬼，但她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会让她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陷入近乎无力的虚弱。
制造出来的魔鬼越强，她们的虚弱期就越长。
而且，这种基于灵魂的契约，再强的老鬼婆也不可能多次签订。
甚至大部分鬼婆只能联合起来制作一只阿尔托罗斯魔。
那可是用坩埚煮出来的，需要老鬼婆时时搅拌的大家伙。
而且，失败的原因往往是主药材，某个低阶尤格罗斯魔扛不住那种煎熬……越是到后期越可能因为这些小魔鬼那些被迫感知到的幻想失败。
“你是觉得，阿瑞斯死了之后，变成了灵魂幼虫，然后被改造成了尤格罗斯魔？”珀耳塞福涅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对老鬼婆这种生物有一些了解，但真的没往那些附属品上想过。
“阿斯摩蒂尔斯，刚开始拦截奥林匹亚山的时候，对希腊诸神，并不怎么了解。”阿尔墨斯微微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的说，“但，不是有一些弱小的神明被逮到了嘛！
我以为他是从他们那里了解到的。”
虽然太过详细了点儿。
但，那些知道自己被当成炮灰挡箭牌的小神，会为了报复宙斯做到什么程度，谁知道？
“前面你和阿斯摩蒂尔斯交流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是嘛？”珀耳塞福涅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些东西，是那些侍者，再能幻想也想不出来的。”阿尔墨斯苦涩的笑了一声，“但地狱之主都知道。
我，我以为是盖亚和克拉诺斯。
毕竟，那些外来神，不是说了嘛……”
“即使是盖亚，刚被抓走几年时间就把什么都兜出来的可能……不是说她没那个心，而是，那么多事情呢！她哪来得及说啊！”珀耳塞福涅冷静地回答，“怪不得你会立刻想到阿瑞斯。”
别看阿瑞斯这家伙长得一副英勇豪迈的模样，实际上八婆得很，而且思维模式不太正常。
从他能对爱神爱到死去活来，明知道那玩意儿什么德性还心甘情愿往头上戴绿帽子就能看出来了。
换成是别的神明，看着勾勾就能上手的爱神，再看看拿着锤子守门的火神，都不会想要让自己和火神换一个位置。
反正火神能做的也不过就那么多，就继续那么下去呗！
谁敢保证换成阿瑞斯，爱神就能老实下来？
阿瑞斯不也只能看着她勾搭波塞冬嘛！
结果阿瑞斯还是觉得，爱神之所以会这么作，就是因为他没能如承诺中的那样娶了她。
等到和他正式在一起就好了……他的思考模式太过丝滑以至于诸神连鄙视他都觉得对自己的智商是一种伤害。
算了，不说那倒霉家伙。
只说那些隐晦但真实的小道消息，赫拉真没她亲儿子了解。
天后，其实活得挺自闭的，没啥兴趣观察别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