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让人熟悉的眼睛

人有人设，神有神设。

和人类喜欢挖掘同类的伪装不同，如果一位神明愿意一直伪装下去，那其他神明就会把他的伪装当成是他的本性……毕竟，法则没法骗人。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神明，基本上都是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只要不是倒霉的遇到这位神明突然想要和过去彻底撕裂，那平时就按照他伪装出来的外表交流就行。

就算是托瑞尔这种鬼地方，其实那些神明也都是按照自己的法则逻辑在做事……当然，工具神之类的不能计算在内。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琢磨出来，毕竟他绝不可能做他主子无法接受的事情。

就像班恩那几个，就像希瑞克。

可以说他们疯狂又残忍，贪婪又无耻，但绝不能说他们和自己的神职不相符。

时空之神毕竟是刚刚出来没多久的新神。

一般这种，百万年之内都不会撕碎自己登临神座之时的教规教义。

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的几人，都从容了很多。

珀耳塞福涅也飞快地回到了灵魂深处，将一切交给了心更大的珀尔……她现在，真的喜欢上无知者无畏的自己了。

她还是知道的太多了点儿。

阿尔墨斯，也，真的太能折腾。

这两天真是让她身心俱疲，好想回到幽冥之心里沉睡。

——

时空之神看着那只巨大的白色猫头鹰有些愣神。

虽然曾经的他没有看过一些童话故事……嗯，应该算是童话故事吧？

反派自寻死路，好人也有好报，真的死了也是壮烈牺牲，而不是被视为理所应当的炮灰和踏脚石的故事，的确只有童话里才有。

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程度不同的三国志和水浒。

幻想的，也不过是西游记和封神榜……平凡人挣扎到最后，也不过是让自己身上的束缚变得少了一点儿，除了天地之外，别无他物。

虽然还是得在规矩之内生活，但，守的也只是真正的规则，而不是别人的意志。

那就已经是非常完美的人生了。

而觉得自己能够挣脱那种束缚的，就是……不再把人当人，别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

当然，时空之神会微微失神，也是因为他脑海里也有个瞎哔哔的家伙在念叨。

他有点儿想揍人。

但又……觉得那种跳脱有些幸福。

时空之神，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至少能满足曾经的幻想。

社会本来就是由规则和规矩构成的。

但如果，民众的身上只有这两种束缚，那该……多幸福啊！

他曾经奋斗一生，并且百死而不悔的目标，让另一个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即使因为成为神明之前的那些遭遇冰封的心脏，在看到那种活泼热情之后，也会微微泛起一丝热流。

时空之神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懂得感动，而不是像托瑞尔那位神上神一样把自己活成了规则，都是因为他还会为了这些热意澎湃。

但，随着他和时空长河联系的更加紧密，另一个他灵魂上的拉扯力很可能就会不够用了……他的神魂，毕竟有一部分是后补上来的，即使看起来很完美，但总有一些微妙的不和谐。

所以，他必须得解决掉那些遗留问题。

不能让自己最后一点儿人性也因为灵魂上的那丝不吻合而彻底流失。

时空之神当然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

让他拥有这一切的那位希腊之神乌拉诺斯，并不是非得要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即使他的灵魂之所以能投胎转世并且拥有这样的天赋，全靠那块乌拉诺斯的灵魂碎片。

乌拉诺斯完全不在乎这些。

这位希腊世界的天神，的确是天生的光明神，哪怕有一部分灵魂被地狱之力污染了，乌拉诺斯也能见好就收……不会因为现在时空之神的强大，就把一切都归功于他。

即使因为意外陨落而深深地憎恨克拉诺斯和盖亚，但乌拉诺斯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神魂破碎而怨天尤人。

仇人是仇人。

历练是历练。

是的，那位天神，觉得这就是因为他违背本来的天职，还选择偷着走捷径而被多元宇宙教训了。

希腊世界的崩溃，他自己也要付一定的责任。

如果，他当初完全不管那么多，除了完成天职与盖亚诞下天神、地神和巨人之后就什么都不管，回去继续做他的天空之主，那很多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可，在面对盖亚拱手让出的主权里，乌拉诺斯还是没能压抑住那些欲望。

在沸腾的欲望之中诞生的后裔，最后会毁于欲望也很正常。

甚至他都没有对那个身份特殊的爱神有什么无法忍受的感觉。

反正那的确是万恶之源。

希腊诸神会无法控制对她的爱念很正常……乌拉诺斯才是血脉最纯正的天神。

奥林匹亚山那些血脉不纯，又被他剥夺了很多权利的男神，感觉到阿芙洛狄忒的血脉，肯定会被深深地吸引。

补全自己的基因，谁都会想要。

乌拉诺斯其实一早就明白这些……克拉诺斯并不是他第一个孩子，继承的只是他几分之一的权能和血脉，那克拉诺斯的后裔，只会少得更多。

除非他自己化身为女神，去找自己的哥哥们生孩子。

如果阿芙洛狄忒当初所化的是男身，有些事情反而就难说了。

克拉诺斯做不到，但那个宙斯……真的不一定。

乌拉诺斯都没想到自己的后裔里能有这么豁得出去的家伙。

不过，血脉相隔太远，宙斯那些孩子血脉里继承自盖亚的更多……变异了也正常。

大概，那时候的他，心里渴望的就是让希腊世界彻底颠覆，所以阿芙洛狄忒才会从海里诞生出来吧！

按照他当初设定的规则，只能由父系传承的天神权柄，根本没法利用阿芙洛狄忒这个母体传递下去。

那的确，是彻底封死了希腊神系再得到天神血脉的路。

所以，对于乌拉诺斯来说，他和奥林匹亚山的仇怨，从希腊解体，诸神亡故的那一刻就算是了结，他完全没有再去追杀对方的打算。

这位天神，是完全的神明思维，似乎因果两清就完事儿。

但，他的因果，和时空之神的因果，却不在一条线上。

乌拉诺斯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并且打算去寻找其他的自己，不再和时空之神纠缠，但实质上，那是他放过了时空之神。

并不是他俩真的结算完毕。

如果有一天，乌拉诺斯觉得他需要时空之神的帮忙……时空之神好像也没法直接拒绝他。

灵魂是因，现在的潇洒离去也是因。

可……谁知道乌拉诺斯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果呢？

而且，他还给时空之神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麻烦……克拉诺斯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对于神明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都已经走出了自己世界的神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希腊的克拉诺斯最后变成了阿斯摩蒂尔斯的口中餐，彻底完蛋了。

本来一直把自己封锁在神国，一步不愿意踏出特拉希尔的时空之神，这才有了出门的兴致。

要不然，被乌拉诺斯坑了这么一大把的他，真担心自己出门就遇到那位面目全非的盖亚女神把一堆烂肉往他身体里塞。

然而，时空之神也知道，当自己因为乌拉诺斯的影响而有了克拉诺斯这个名字之后，有些事情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比如，那座奥林匹亚山。

他思来想去，在时空长河里寻找了无数个方法，最后却发现，只有赫尔墨斯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时空之神一开始也不明白，自己选择帮赫尔墨斯，为什么会连带着解决掉乌拉诺斯。

名字彻底变成他自己的之后，给他取名的乌拉诺斯不就变成了更严重的因吗？

直到，他今天出现在赫尔墨斯面前。

看到了，那只夜枭亚空。

能够轻松的穿越时间与空间阻隔的时空之神，从那只能够变成天使生物的奇怪鸟类的眼睛背后，看到了一双让他有点儿熟悉的双眼。

他差点儿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想起来，现在的他，早就不再以登临神座时候的模样来见外人。

即使他在多元宇宙存在的时间更长，但他的一切，还是由前世的自己而凝聚。

这种信念，让他能摆脱层层束缚，却也让他不太习惯银发银眸的自己。

大概，是因为他并没有能见到那个自己的白头？

心里面，难免会有些遗憾。

时空之神觉得，现在的他，可以满足这点儿小小的任性了。

他又低头瞅了瞅对他异常防备的大猫头鹰，在心里微微笑了笑……但他要是那个模样站在这里，估计那双眼睛的自己也该炸了毛吧？

真得很像。

那种辽阔天空一般的眼眸。

颜色和形状，在这种感觉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时空之神有些晃神儿的想……好像，赫尔墨斯所在的世界，也是宇宙的边缘。

也就是说，乌拉诺斯比较大块儿的灵魂，基本上都被迸溅到了最远的地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