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打开窗户，看着外面那绚烂的星空，莫名的却觉得有点儿冷。
他的性格已经定型，很难接受自己挣扎到最后却只是别人的傀儡这种结果。
但，他的血脉与直觉却都默然无声。
似乎，这一切都很自然一样。
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儿理智，洛瑞都想要沿着血脉之树，直接去找九面龙神艾欧。
哪怕，得到好处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他也还是浑身难受。
幸好，告诉他一切的，是时空之神。
这位老前辈虽然没有把自己遭遇说得太明白，但洛瑞听得出里面那些恐怖与煎熬。
可能，一步没走对，就再没有现在这位特拉希尔时空之神。
洛瑞并不怕辛苦，也不会因为太过痛苦而退缩。
他的意志力，其实很强。
即使他活得像是个温室里的花朵……可这样的花朵，不可能在头痛欲裂的时候，还要把那些记忆坚持看到最后，直到他的精神力足够支撑大量阅读古龙记忆的地步。
按照他的成长度，洛瑞其实应该只能阅读成年巨龙的记忆。
那已经是因为他天赋强大，可以直接跨过青年龙的限制。
洛瑞的精神力在人类之中的确是数的上的强，但，血脉之树，统计的可都是魔法龙。
实力再弱的魔法龙，智力天生也要16点，成年之后立马就能突破20，之后更是会打着转儿的往上升。
这是用魔法龙体质普遍只能在30以下换来的。
一般的巨龙，成年体质就会超过20点，然后越来越强，绝不会停滞不前。
只有魔法龙不行。
毕竟，元素能量替代了血肉之后，肯定会有所不同。
当然，龙的防御力主要靠的还是天生的护甲，而护甲上一直挂着魔法护盾的魔法龙，其实更难打。
约等于是用体质换了智力，战斗力还是没什么差别的。
只要别到无魔的地方瞎溜达就好。
所以，洛瑞其实一直都是在自己的忍耐极限上蹦跶。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头虽然会比较疼，精神海也会跟着动荡，但并没有那种快要扛不住了的感觉。
洛瑞估摸着，最大的副作用就是疼痛。
这有什么。
可以预估到的危险，有时候也是机会。
所以，如果他的未来，也是要在艰难困苦之中闯出一条活路……那就闯呗！
他曾经，就是靠着不疯魔不成活的努力给自己打下了一片天。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
怕只怕……
洛瑞凝视着星海，很想问问那位让这一切发生的伟大存在，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这种平凡普通的人，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或者说，对方，到底想看到什么样的故事，能不能先给他打个样儿？
但他又突然有一些瑟缩。
他的挣扎与痛苦，疯狂与求索，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知道对方想要自己做什么，难道他就真的会去做？
洛瑞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突然再次浮现的猜疑。
不管对方在谋划什么，至少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做出来的。
就算是命运主宰，也顶多在他出生的时候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让他所处的环境多了一些可能，但绝不至于将每一条路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洛瑞不觉得他的过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情。
毕竟，想要把那么狗血那么复杂那么乱七八糟又戛然而止的故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一丝不差，绝不可能表现得那么自然。
除非真的有那位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存在愿意身化万物就为了给他演异常持续上百年的大戏，否则，怎么也都会有一些生涩的地方。
表演就是表演。
洛瑞，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价值。
时空之神……也不像是个假的。
虽然多元宇宙里的确有很多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老家伙，但，连阿斯摩蒂尔斯都敢拖下水的表演，还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无底深渊有这个勇气，也没这个本事。
而且，洛瑞至少能够确定，他自己的所有决定都是源自于他自己的意志。
很多事情会发生，也的确是因为他那些突发奇想。
这并不是任何固定剧情能够跟得上的节奏。
他当年，突破自己的心魔，证明自己真的是活在真实世界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最好的证明。
洛瑞不打算让自己陷入新一轮的‘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是不是我’的胡思乱想。
就连远在特拉希尔和托瑞尔的玩家的存在，也并不是什么反面证据。
任何游戏，都不可能长时间存在一个没有玩家出现的世界，甚至为此编织了那么漫长的故事线。
即使想要让玩家感受到游戏的缜密逻辑，那也犯不着从那么古老的时期开始铺垫。
再超级的智脑，也不可能浪费那么多的算力。
可……
洛瑞微微握住了拳头……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去托瑞尔亲眼看看那些不死族。
如果真如时空之神所说，现在的托瑞尔的确很安全。
那种过于熟悉的感觉，让洛瑞，还是忍不住付出了一点信任。
他突然招了招手，将扫帚抓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星空。
抛掉所有顾虑，洛瑞快速地在云中穿行，与狂风为伴，直奔最亮的那颗星辰而去。
他需要，一场淋漓尽致的发泄。
——
“洛瑞，还好吗？”阿尔墨斯忍不住问时空之神。
“怎么？哪里不对吗？”时空之神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只活羽的表现有些呆。”阿尔墨斯诚实的说，“洛瑞的动物伙伴，都和他一个脾气，古灵古怪的。
很少会这么老老实实。”
“你不用担心，他的血脉来源和我有一点儿瓜葛。”时空之神平静的回答，“不算很亲近，但的确有所交集。
他只是没想到，那位会和他有关系，估计正在查阅资料。”
到巨龙的记忆宫殿里查找吗？
阿尔墨斯听明白了，又看了一眼那只挂在卡塔琳娜身上的半米高大鸟，才转头盯着时空之神：“我一直以为，您是位新生神明呢！”
“真有趣。”时空之神诧异的回答，“你自己出身于希腊，当然应该懂得，老与新从来都是相对的，而不是永恒的。
神明，正常来说都是不朽的。
总会和新生力量有所交集。”
阿尔墨斯笑了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时空之神这种性格脾气是他最不适应的类型。
每一句都是实话，语气也极其诚恳……要是自己脑袋够用，并且知识足够渊博，也能从中听出一点儿名堂。
但，像他这样的半桶水，连狗尾巴草都浇不出来。
不过，至少他还能听明白，和时空之神有所交集的那位，应该是洛瑞的老祖宗之一。
那位，可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去了一趟特拉希尔，和时空之神有了一些交集。
不一定是好事儿，但也不至于是仇敌。
时间久了，可能还会有一些感慨。
所以，时空之神在时隔很久之后，看到了隔了不知道多少代，觉醒对方血脉的洛瑞，忍不住给了那孩子一些提示。
阿尔墨斯又看了一眼夜枭亚空。
不管洛瑞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活羽化为天界生物的，但夜枭亚空的确是很适合做他的眼睛。
这种生物，并不喜欢战斗，擅于隐藏自己，甚至是难得的可以在阴影中存在的天界生物，但脾气其实很爆裂。
而且，要么是一对，要么是一群。
一对必然是夫妻，两者共享视野和感觉。
洛瑞那边要是出了任何不好的事情，这边这只都不会就是发呆。
天界生物普遍的特点就是不怕死。
夜枭亚空天生就会转生术，这个真出了事儿，就能在另一个身边直接复活。
应该，的确没什么问题。
终于放下了心的阿尔墨斯，这才从容的问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所以，您是打算让我付出什么，或者，要我做什么呢？”
“不是什么大事儿。”时空之神轻巧的丢出一个毛线团，“只要赫尔墨斯在完成了自己目标之后，把这个丢出去就好。”
“这是，渔网？”
虽然因为缠绕的很紧而变了模样，但很擅长这个技术活儿的阿尔墨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仿造罗丝的蜘蛛网做的，效果不错。”时空之神微微一笑，“对赫尔墨斯的目标是个不错的补充。”
“您，知道些什么？”阿尔墨斯控制不住的紧张了一秒。
“我很擅长控制时间与空间。”时空之神面无表情的回答，“所以，在时间之痕里面打洞的疯子，我不可能看不到。”
阿尔墨斯恍然的点点头：“万年前，我，赫尔墨斯曾经在那里看到一个漂浮在时空长河里的半拉人影。
他还以为自己是被时间之痕影响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看来，那是您，是嘛？”
“没错。”时空之神看了看他，“这张网，大概是唯一能在时空长河里使用的武器，是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编织而成的。
赫尔墨斯如果能把它和自己那个洞绑定在一起，就不会再被现世牵扯到了。
当然，那洞，也只能永远在时间和空间的夹缝里漂流。
除了沉睡，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