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城第二天

乡村多娇需尽欢极乐第 41 / 152 章4,532 字

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老旧的木格窗棂,洒在尽欢稚嫩的脸上。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深吸了一口1979年南方城市清晨的空气——混杂着煤烟、早点摊的油香,还有远处工厂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走在东风路上,尽欢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却映着一个未来灵魂的感慨。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三四层楼房,墙面斑驳,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

偶尔有几栋稍新的建筑,也多是方正呆板的苏式风格,窗户狭小,像一个个沉闷的方格子。

“这就是改革开放的起点啊……”尽欢心里默念,脚步不紧不慢地沿着人行道走着。

人行道是粗糙的水泥板铺就的,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

自行车是绝对的主流,叮铃铃的铃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男人们大多穿着藏蓝色或灰色的中山装,女人们的衣裳颜色稍微丰富些。但也多是暗红、深绿,款式保守,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烫了卷发的年轻姑娘,穿着略显收腰的“的确良”衬衫,立刻就能吸引不少目光——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路边的国营商店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伍,橱窗里陈列的商品寥寥无几,最显眼的是印着大红喜字的暖水瓶和搪瓷脸盆。

副食品店的柜台上摆着用粗纸包着的糕点,售货员面无表情地打着算盘。

一切都透着计划经济的刻板与物资的匮乏。

但变化也在细微处萌芽。

尽欢注意到,在一条巷子口,有个老太太摆着个小竹篮,里面是自家种的青菜,正低声和几个家庭主妇交易。

这显然不是公家允许的,但巡逻的市管会人员只是瞥了一眼。

并没有像前几年那样立刻冲上去没收驱赶。

政策的风向,普通人或许说不清,但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嗅到了松动的气息。

再往前走,路过一家新开的“为民理发店”,玻璃门上用红漆写着“欢迎光临”和“男女理发”,里面传来嗡嗡的电推子声音。

这已经是私营的雏形了。

对面墙壁上,白底红字的标语依然醒目:“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但旁边不知被谁用粉笔偷偷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美元符号。

虽然很快被涂抹掉,却留下了一点痕迹。

尽欢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热闹些。

公共汽车是两节车厢的铰接式,涂着黄蓝相间的油漆,喘着粗气停靠站台,车门一开,人群拥挤着上下。

售票员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喊着:“上车请买票!月票请出示!”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

他抬头,看见远处有几处工地,脚手架已经搭了起来,隐约能听到打桩机沉闷的咚咚声。

那里将来会是这座城市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楼房小区。

而现在,大多数市民还住在筒子楼或者自家的平房里,公共厕所和自来水龙头都在院子角落,每天清晨和傍晚,那里总是最繁忙的地方。

这就是1979年,一个旧的秩序尚未完全退场,新的生机正在泥土下艰难萌发的年代。

一切都显得粗糙、简陋,甚至有些灰头土脸。但一种躁动的、渴望改变的力量,已经像地下的暗流,开始悄悄涌动。

尽欢知道历史的走向,他站在这时代的门槛上,既感到一种见证历史的奇异,更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百废待兴又充满空白的年代。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孩童的身影渐渐融入早起上班、买菜的人流之中,仿佛只是这宏大时代画卷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点,将要如何搅动这一池逐渐解冻的春水。

转过几条街巷,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尽欢按照母亲红娟仔细叮嘱的路线,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妈妈连夜赶着给妹妹玉儿添的厚棉袄和棉裤—— 用的是家里攒了好久的棉花票,布面是结实的深蓝色斜纹布,领口和袖口还细心地缝了一圈柔软的绒布边。

越往城外走,风里的味道就越不同。

城里的煤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枯草和远处水塘特有的湿润气息。

路旁的树木大多还挂着些不肯掉落的叶子,颜色是深绿、黄褐交杂,不像北方,这时节早该是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白的天空。

“南北的冷,真是不一样。”

尽欢心里想着。

前世他因为工作而生活在北方,那里的冬天是张扬的、粗暴的。

西伯利亚的寒流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吹在脸上生疼。

雪是常客,一下起来铺天盖地,能把整个世界都染成单调的白。

但那种冷是“外”的,只要裹紧厚厚的棉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围巾把脸包得只露出眼睛,钻进烧着暖炕或通着暖气的屋子里,立刻就能缓过来。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甚至可以热得穿单衣。

那是泾渭分明的两种世界。

而眼下这南方的冬天,却是另一番滋味。

温度计上的数字或许比北方高不少,绝对算不上酷寒,但这冷是阴柔的、渗透的。

空气里饱含着水汽,像一张无形而湿润的网,无处不在。

风不大,但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穿再多衣服,那股湿冷的寒意也能慢慢沁透层层布料,贴到皮肤上。

没有暖气,屋里屋外温差不大,甚至因为潮湿,屋里有时感觉比外面还阴冷。

晚上睡觉,被子都是潮乎乎的,需要靠体温慢慢烘暖。

这是一种“冷在骨子里”的滋味,无处可逃,只能慢慢熬着。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农人走过,也都穿着臃肿的棉衣,缩着脖子。

田里的稻子早已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水田里蓄着浅浅的一层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远处丘陵起伏,树木的绿色还未完全褪尽,只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调子。

这里几乎见不到雪,偶尔在最冷的年份,天空或许会飘下几点细碎的、一落地就化了的“雪籽”,孩子们便兴奋地叫嚷起来,但那与北方鹅毛般纷飞、能积起没膝深度的雪,完全是两回事。

对南方的孩子来说,“雪”更多是课本上的图画和遥远的想象。

尽欢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他身上穿的也是妈妈准备的厚衣裳,但比起带给玉儿的,还是薄了些。

这湿冷的风让他格外想念北方干燥凛冽的寒风,至少那是爽快的。

他加快了些脚步,前方已经能看到一片相对齐整的青砖院落,那就是玉儿寄宿的私塾了。

院墙外探出几枝蜡梅,嫩黄的花朵已经星星点点地绽放,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这大概是南方冬天里,为数不多带着鲜活生气的色彩了。

他想着妹妹玉儿活泼的样子,不知道她在这里习惯不习惯,会不会也抱怨这渗人的湿冷。

把手里的包袱又攥紧了些,尽欢朝着那挂着“育才学堂”牌匾的院门走去。

私塾的院子比外面看着要宽敞些,几间平房围成个“凹”字形,中间的空地算是操场,立着个简陋的木制篮球架。

正是课间时分,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玉儿所在的教室在靠东的那间。

尽欢站在窗外朝里望了望,没立刻进去打扰。

透过老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二十几个孩子,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袄,正跟着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朗读课文。

玉儿坐在靠前的位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读得很认真,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那其实是挂在屋檐下的一个铁片,被工友用铁棍敲响,声音清脆却有些刺耳。

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出教室。

那位戴眼镜的老师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尽欢。

“同志,你找谁?”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老师您好,我是李尽欢,来找我妹妹李玉儿。”尽欢露出符合他外表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礼貌地回答。

“哦,玉儿的哥哥啊。”老师脸上露出笑意,“你等等,我帮你叫她。”他转身朝教室里喊了一声:“李玉儿,出来一下,有人找。”

玉儿正和同桌的小姑娘说着什么,闻声转过头,看到窗外的尽欢,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哥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顾不上收拾桌上的书本,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出了教室。

“哥哥!你怎么来了!”玉儿一下子扑进尽欢怀里,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的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慢点慢点。”尽欢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连忙稳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妈妈让我给你送厚衣服来,怕你冻着。”他晃了晃手里的蓝布包袱。

“妈妈真好!哥哥你也真好!”玉儿抱着他不肯撒手,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这里可冷了,晚上睡觉脚都是冰的。”

“知道冷还不穿厚点?”尽欢低头看她,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回家时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确实不算厚实。

“走,先去老师办公室坐会儿,哥哥还给你带了点吃的。”

旁边那位老师看着兄妹俩亲昵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玉儿,带你哥哥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喝点热水,外面冷。”

“谢谢陈老师!”玉儿这才松开尽欢,乖巧地道谢,然后拉着尽欢的手,熟门熟路地朝旁边一间小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两张旧书桌和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和作业本。

一个铁皮炉子烧着蜂窝煤,散发出有限的热量,但比起外面,已经暖和太多了。

陈老师拿起竹壳暖水瓶,给两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里倒上热水。

“谢谢陈老师。”尽欢连忙接过,又轻轻碰了碰玉儿,“妹妹,谢谢老师。”

“谢谢陈老师!”玉儿声音清脆。

热水下肚,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稍稍驱散了些骨子里的湿寒。尽欢把包袱放在一张空椅子上,然后开始解自己棉袄的扣子。

“哥哥你干嘛?”玉儿好奇地问。

只见尽欢从怀里,贴着内衫的地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烤红薯,表皮有些焦脆,冒着丝丝热气; 还有一小包炒熟的花生,以及几颗用油纸包着的、硬硬的水果糖。

“哇!”玉儿惊喜地叫出声,眼睛都直了。

烤红薯的香甜气味立刻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路上买的,揣怀里怕凉了。”尽欢把最大的那块红薯递给玉儿,“小心烫。”

玉儿接过,呼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咬,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停下,脸上满是幸福。“好甜!好香!”

尽欢又拿起一块红薯和一捧花生,递给正在批改作业的陈老师:“陈老师,您也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暖暖身子。”

陈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孩子吃,我这儿有热水就行。”

“老师您就别客气了,”尽欢笑得真诚,“这一路过来,多亏您照顾玉儿。就是点乡下东西,您尝尝看。玉儿,是不是?”

玉儿嘴里塞着红薯,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陈老师可好了……讲课也清楚……哥哥你快吃呀!”

陈老师推辞不过,看兄妹俩热情,又见那红薯确实烤得诱人,便接了过来:“那……谢谢了。玉儿这孩子,确实懂事,学习也认真。”

他掰了一小块红薯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点了点头:“嗯,真甜。你这当哥哥的,年纪不大,想得可真周到,还知道一路捂着保温。玉儿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

玉儿一听老师夸哥哥,立刻挺起了小胸脯,与有荣焉:“我哥哥就是厉害!他懂得可多了!”

尽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您过奖了,我就是跑跑腿。玉儿在这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不麻烦,孩子肯学是好事。”陈老师喝了口水,问道,“之前我老婆教玉儿读信的时候好像听到说,你现在也在村里做事?”

“嗯,”尽欢点点头,语气平常,“在村委帮帮忙,打打杂,跟着长辈们学习。”

陈老师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一下尽欢稚气未脱的脸:“在村委?你今年有十四了吗?”

“过了年就十四了。”尽欢回答。

“了不得啊!”陈老师赞叹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进村委做事,哪怕只是打杂,那也是组织上的信任和培养啊!看来你不仅懂事,能力也肯定不一般。玉儿,你有个好哥哥,以后要多向哥哥学习。”

玉儿的小脸兴奋得通红,比自己受了表扬还高兴,看着尽欢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嗯!我哥哥最棒了!”

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办公室里充满了烤红薯的甜香和温暖的气息。

窗外的湿冷似乎被暂时隔绝了。

尽欢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融融的,又抓了几颗花生塞进她手里。

陈老师慢慢吃着红薯,看着这对感情深厚的兄妹,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在这物质匮乏、生活艰辛的年代,这样简单而真挚的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继续向下阅读
乡村多娇需尽欢
41/152
书详情
乡村多娇需尽欢 共 152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重生少年郎第2章 茫然人生第3章 偷看露水情缘第4章 终得金手指第5章 顶天立地少年郎第6章 那夜情事第7章 寻欢作乐第8章 一个月有多少改变?第9章 运筹帷幄第10章 偷看与偷吃第11章 不太严谨的计划第12章 第一次的得吃第13章 又多一傀儡第14章 人生醉在少年时第15章 帝与妃,夜未眠第16章 花有再少年第17章 亲子家庭第18章 好好学习第19章 生母回乡第20章 有点大胆第21章 辅导员上位第22章 继母出城轮班第23章 母亲终于摊牌(上)第24章 母亲终于摊牌(下)第25章 与母共度良宵(上)第26章 与母共度良宵(中)第27章 与母共度良宵(下)第28章 春宵时刻未停歇第2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30章 不打自招第31章 入城学习好机会第32章 难逃温柔乡第33章 更何况母爱第34章 母亲跟不在家的继母较劲(上)第35章 母亲跟不在家的继母较劲(下)第36章 野战被发现!第37章 入城前夕第38章 应付美妇,喂饱美妇第39章 母爱一晚第40章 初次进城入世第41章 入城第二天第42章 纺织厂找继母第43章 初显神威第44章 重逢继母露馅了第45章 逛街购物出意外第46章 性感熟女老板第47章 小巷完事以后第48章 情欲仓库第49章 得天独厚第50章 巧合事件发生第51章 拍卖会与阴谋第52章 慈善与追杀第53章 大显神威第54章 尽情与享受第55章 舒爽与高潮第56章 傀儡与尴尬第57章 别样体验也尽欢第58章 过往和伤疤第59章 治愈与救赎第60章 结束与夕阳第61章 情动与买车第62章 发现与斥责第63章 无药可救第64章 一夜寂静?第65章 傀儡也有别样销魂第66章 还是自己好第67章 一夜操劳第68章 日渐光明第69章 重新回到平静生活第70章 三母容光焕发第71章 冷冷清清孤家寡人第7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第73章 家事与熊瞎子第74章 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第75章 拯救与搏杀第76章 又得一人第77章 婶婶销魂第78章 我给你吃,你得还回来第79章 鸠占鹊巢第80章 办公情缘第81章 熊灾之后来寻欢第82章 闲暇时光第83章 两妇拍门第84章 话分两头(上)第85章 话分两头(中)第86章 话分两头(下)第87章 采药游记第88章 山洞情缘第89章 尊师重道第90章 雨中情人第91章 进洞一探第92章 内有乾坤第93章 离开山洞第94章 过往事迹第95章 回家再认一母第96章 母婿之间亦有情第97章 母婿情深第98章 细品细品细细品第99章 岳母喂圣水(本章重口,胆小者勿入)第100章 念念不忘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