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

乡村多娇需尽欢极乐第 74 / 152 章9,217 字

村委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除了干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里靠近山林的村民代表,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

钱老大被熊撕咬致死的惨状已经传开,那种直观的、血淋淋的死亡威胁,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支书,您得给个准话啊!那熊瞎子……它吃了人,是不是就更凶了?会不会专门盯着咱们村了?”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发颤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支书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搪瓷缸沿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屋里一张张惶恐的脸。

“乡亲们,静一静。”他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大家怕,我也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明白,咱们面对的是个啥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用他能理解的最直白的方式解释:“这熊瞎子,跟野猪、跟狼,还不大一样。它个头大,力气猛,在山林里头,除了老虎,它基本没啥怕的。

以前它祸害家畜,那是为了填肚子,是野兽的本能。可这回,它伤了王猎户,现在又……又弄死了钱老大,还见了血,吃了肉。”

支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老辈猎人传下来的话,野兽一旦开了荤,尝过了人肉的滋味……那就坏了,凶性就彻底给激出来了!”

下面有人小声抽气。

“为啥呢?”支书继续道,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所有人,“第一,人肉对它来说,可能……比野猪、比鹿子更容易得手,更‘好吃’。咱们没尖牙利爪,跑得没它快,力气没它大 在它眼里,咱们跟那些鸡鸭差不了太多,甚至更好抓。

它得了这个‘甜头’,记住了这个味儿,你说它下次饿了,是费劲巴拉去追那些跑得飞快的野物,还是来咱们这村子边上转悠?”

这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第二,”支书竖起两根手指,“这畜生伤了人,见了人血,它那野兽的脑子里头,对人的‘怕’就少了。以前它可能还躲着人走,现在它知道人能伤,能杀,能吃了!

它就不那么怕了!胆子就肥了!王猎户有枪都栽了,钱老大赤手空拳……这更让它觉得,人不过如此。”

他环视众人,眼神严峻:“所以,现在这头熊,它不是一般的祸害庄稼的野兽了。它是一头尝过了人血、知道了人‘好对付’、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的猛兽!

它对咱们村的威胁,比昨天,比前天,大了十倍、百倍!

它可能不再满足于晚上偷偷摸摸来掏个鸡窝,它大白天就敢下山,敢靠近院子,甚至……敢闯进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支书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人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那……那咱们不是等死吗?”一个妇人带着哭腔问。

“等死?那不能!”支书猛地提高声音,既是鼓舞士气,也是给自己打气,“镇上已经知道消息了,我让卫兵队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话带到!上面肯定会重视,会派带真枪实弹的武装部同志下来!在这之前,咱们自己不能乱!”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桌子:“从今天起,家家户户,白天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女人和孩子!靠近山边的几户,晚上全部集中到村子中心的几户人家去住!

民兵队,加上所有青壮年,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在村子外围巡逻,带上锣鼓、火把,弄出动静来!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敲锣报警,所有人一起上!把能用的家伙什都拿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尽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尽欢,你……你也机灵点,帮忙看着点,但别往危险地方凑。”

安排是安排了,但每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并未减轻。

他们知道,锣鼓火把或许能吓退寻常野兽。

但对于一头已经凶性大发、尝过人肉滋味的熊,能有多大作用,谁心里都没底。

那幽暗的老林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 午后,村子里死一般寂静。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淘气的孩子也被大人死死拘在屋里,不敢放出去半步。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土狗夹着尾巴,不安地来回逡巡,偶尔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尽欢避开可能有人窥视的路线,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村北老林子边缘,钱老大殒命的那片空地附近。

浓重的血腥味经过一夜半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混合了某种腐败的气息,变得更加刺鼻难闻,引来更多的苍蝇嗡嗡盘旋。

他没有立刻靠近中心那片最狼藉的区域,而是先在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暗红色的土地和凌乱的痕迹上,显得格外诡异。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足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泥地里那几个清晰的、碗口大的掌印。

掌印很深,前端的爪痕尖锐清晰,深深嵌入泥土,显示出主人庞大的体重和惊人的力量。

尽欢根据掌印的大小、深度和间距,在心里快速估算:掌宽接近成年男子的手掌长度,掌长更是超出,步幅跨度极大……

这头熊的体型,绝对远超寻常黑熊,站立起来恐怕接近甚至超过两米,体重估计在三百公斤以上,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沿着拖曳和挣扎的痕迹慢慢移动。

被撞断的碗口粗的小树,断裂处参差不齐,是纯粹蛮力撞击的结果,而非啃咬。

压倒的灌木范围很大,显示出当时搏斗,或者说单方面虐杀的激烈和熊的力量之狂暴。

几处树干上留下的抓痕,高度惊人,离地足有一米六七,爪痕深入木质,边缘木刺翻起 这不仅仅是标记领地,更是一种示威和力量展示。

尽欢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片最核心的惨烈现场。

尽管尸体已经被村里人用草席简单遮盖等待上面来人处理。

但周围喷溅状、抛洒状的血迹分布,以及散落的破碎衣物和零星组织,依然能还原出当时的恐怖情景。

攻击主要集中在背部、肩颈和腰腿,一击致命式的撕咬和足以拍碎骨骼的掌击……

这头熊的攻击方式高效而残忍,目的明确,就是快速制服并杀死猎物。

“不仅仅是饥饿……”尽欢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从现场痕迹看,这头熊处于一种异常活跃和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结合它之前袭击王猎户,一个带土枪的、有威胁的成年男性,以及这次主动攻击闯入林中的钱老大,甚至可能之前就在村边徘徊觅食……这不符合一般黑熊相对谨慎、避人的习性。

“是受伤了?还是……进入了某种特殊时期?”尽欢思索着。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具攻击性。

或者,如果是母熊,带着幼崽,护崽本能也会让它攻击性倍增。

但现场没有发现小熊的痕迹。

他调动起“药师牌”带来的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常识,试图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似乎……还有一种躁动不安的、属于野兽的狂暴痕迹。

“力量:极强,远超常人,掌击可碎骨,撕咬可断肢。”

“速度:在短距离爆发力惊人,从痕迹看,追击钱老大时速度很快。”

“防御: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寻常刀叉甚至土枪铅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攻击性:极高,已主动攻击人类两次,造成一重伤一死亡,且手段残忍,毫无畏惧迹象。”

“状态:疑似处于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的狂暴状态,对闯入其领地的人类有极强敌意。”

尽欢在心中快速得出了结论。

这已经不是靠村民组织巡逻、敲锣打鼓就能应付的危机了。

必须尽快将其清除,否则,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目标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村民,甚至是妇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草席覆盖的隆起,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等待镇上的救援固然是条路。

但远水难救近火,索性几位母亲和赵婶子离村了,要不然今夜他就得去会会这只大家伙。

———————— 村外,通往邻村的黄土路岔口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刘翠花死死拽着吴氏的胳膊,额头上急出了汗:“吴妹子!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出村?你没听见村里怎么说的?那熊瞎子刚吃了人,凶性正旺着呢!这大白天的它都敢下山,你一个人往路上走,不是送死是什么?!”

吴氏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泪痕,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着尘土。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拼命想挣脱刘翠花的手,声音嘶哑地哭喊: “翠花姐!你放开我!让我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老蔫……老蔫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你看他那样子……还有村里那些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与其被他们逼死、打死、唾沫淹死……我宁愿……我宁愿让熊瞎子一巴掌拍死算了!起码痛快!翠花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

刘翠花又急又气,手上却不敢松劲:“吴妹子!你糊涂啊!是,偷人这事,是你不对,你大哥更不是东西!可事情已经出了,你现在跑,能跑到哪儿去?回娘家?你娘家那边知道了,能容得下你?路上要是真遇上那畜生怎么办?”

她看着吴氏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 “情这个字,自古以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没人能真正参透。你当初……当初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

咱们这山沟沟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了,可偏偏……偏偏让你撞上了熊,让你家那口子撞了个正着!这就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她用力把吴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你想走,姐不拦你长远。等这事儿过了,等城里派来带枪的人把那祸害除了,你想去哪儿,姐帮你想法子,哪怕偷偷送你走都行!但今天,就现在,你绝对不能出这个村!太危险了!”

“等?我等不了了!”吴氏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多待一刻我都觉得要疯了!那些眼神……那些话……还有老蔫他……他晚上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的!翠花姐,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让我走!让我走啊——!”

她几乎是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在刘翠花手背上抓出了血痕。

就在两人拉扯纠缠,吴氏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村外显得格外刺耳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刘翠花和吴氏同时一僵,哭声和拉扯戛然而止。

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靠近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枝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向两边分开,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身影 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缓缓从幽暗的树影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头熊。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巨熊。

它肩高几乎齐到成年男子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硬、黝黑发亮的毛发,在午后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肌肉在皮毛下虬结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宽大而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交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利齿,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双眼睛,是浑浊而狂暴的黄色,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瞳孔缩成了两个充满残忍和饥饿的小点。

“吼——!!!”

一声低沉、浑厚、饱含暴怒与威慑的咆哮,从它那宽阔的胸膛里迸发出来 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伴随着咆哮,它人立而起,完全展露出那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如同死神的标记。

巨大的前掌带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股腥风。

它就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也堵住了她们退回村子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妇人完全笼罩。

那纯粹而原始的、掠食者的凶暴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四肢冰凉,血液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嗬嗬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刘翠花也面无人色,双腿发软,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熊……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巨熊黄澄澄的、毫无感情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腥膻和血腥气,喷在空气中。

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纷乱、恐怖的念头塞满。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速闪过——少女时对未来的憧憬,嫁给蓝建国时的忐忑,生下傻儿子蓝正时的悲喜,丈夫出轨后的心灰意冷,守着活寡和傻子的漫长孤寂……

还有,最近心里那点对尽欢那小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罪恶感的涟漪。

“完了……全完了……”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氏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谁会来救她们?

村里人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民兵巡逻队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丈夫?

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傀儡?

儿子?

痴痴傻傻的蓝正?

尽欢?

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熊身上的腥臭,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抓着的吴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吴氏涣散的眼神里,恐惧达到了顶点。然后,某种极端自私、求生的本能,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压倒了所有的愧疚、崩溃和之前的“求死”之言。

‘熊……熊要吃人了……’吴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疯狂转动。‘两个人……它一次吃不完……总要有个先后……’

她猛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面无人色的刘翠花,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微微俯身、做出攻击前奏的巨熊。

一个恶毒而“合理”的念头瞬间成型:‘把她推过去!推给熊!熊抓住她,吃她……总要时间吧?那样……那样我就能跑了!跑回村子!村子近!熊吃饱了,或者忙着吃她,就追不上我了!’

什么姐妹情谊,什么妇女主任刚才的阻拦和劝慰,什么自己的过错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都被求生的欲望碾得粉碎。

之前那要死要活、声称“宁愿被熊拍死”的崩溃,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

当死亡真正逼近时,她比谁都贪生怕死。

电光石火之间,吴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挣!刘翠花本就心神大乱,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狠狠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

“啊!”刘翠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而吴氏,在推出那一把的同时,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快跑!

熊在吃翠花!

没空追我!

“吼——!!!”

巨熊显然被这突然的动静激怒了,或者说,它看到了一个猎物试图逃跑。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方向 似乎要在追击逃跑的吴氏和攻击倒地的刘翠花之间做出选择。

倒在地上的刘翠花,被这一推和摔跤的疼痛惊醒了几分神智。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吴氏仓皇逃窜的背影,和巨熊那充满压迫感的、似乎要择人而噬的狰狞面孔。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心寒,比面对熊时更甚的心寒,但求生的本能也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方向,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与吴氏逃跑路线相反、也是与巨熊正面相对的另一侧—— 那片更加茂密、但也更靠近老林子深处的树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荆棘划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树枝抽打在脸上,她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远离那头熊!远离那个把她推向死亡的女人!

身后,传来巨熊更加愤怒的咆哮,以及沉重的脚步声——它似乎做出了决定,朝着某个方向追了过来。

树林里光线昏暗,刘翠花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钻去,祈祷着树木和灌木能稍微阻挡一下那可怕的死神。

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恐惧和背叛的冰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黑暗,瞬间吞没了刘翠花。

她像一只受惊的母鹿,一头扎进了茂密阴森的树林。

身后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追随着她。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大声喘息,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在杂乱无章的林木间拼命穿梭。

“咔嚓!”一根横生的枯枝被她撞断,断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慌乱地向前扑去。

脚下是厚厚的、滑腻的腐叶层,好几次差点让她滑倒,她只能用手胡乱抓住旁边的树干或藤蔓,指甲劈裂了,渗出血珠,也毫无知觉。

“呼……呼……”粗重的喘息从她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子。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头发被树枝勾得散乱,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火辣辣地疼。

但比肉体疼痛更甚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恐惧,以及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芜。

吴氏将她推向熊口时那决绝而自私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记忆里。

什么姐妹,什么同病相怜,在生死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她想放声大哭,想痛骂,想诅咒,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怕那细微的声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身后那索命的死神。

“砰!”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树木剧烈摇晃的哗啦声。

是那熊!它在破坏!在发泄!在搜寻!

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继续移动。

她改变方向,不再直线奔跑,而是借助树木的掩护,曲折前行,希望能甩开追踪。

“吼——!”

又一声咆哮,比刚才似乎近了一些!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烦躁,显然,猎物的逃脱和地形的复杂激怒了这头巨兽。

“咔嚓!轰隆!”

更大的破坏声传来。

刘翠花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透过枝叶缝隙,隐约看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拍断,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那熊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蛮力清开障碍,横冲直撞!

这种纯粹力量带来的、无端的、毁灭性的破坏,与刘翠花此刻卑微的、无声的、在夹缝中求生的逃亡,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一方是狂暴的自然之力,肆意宣泄; 另一方是脆弱的人类生命,在绝望中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出声。

她只能拼命地跑,深一脚浅一脚,不顾一切。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和断枝硌破、刺伤,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

衣服被扯得更加破烂,露出里面青紫的擦伤和雪白的皮肉。

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只知道必须远离那咆哮,远离那破坏声。

恐惧已经让她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奔跑动作。

终于,她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她踉跄着扑到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面,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滑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却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破烂的裤腿。

外面,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和熊的低吼,但似乎……稍微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熊是放弃了,还是被别的动静吸引,或者正在别处肆虐。

她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迷失在这片吃人的老林子里了。

孤独、恐惧、寒冷、伤痛,还有被背叛的心寒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啃噬着她残存的意识和体温。

她蜷缩在古树的阴影里,无声地哭泣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等待着那可能随时会再次出现的、死亡的脚步声。

尽欢刚悄无声息地回到村口附近,心念便是一动。

村委办公室里,一直呆坐如同木雕的村长蓝建国。

忽然抬起了头,用他那平板无波、却清晰异常的声音开口了: “村支书,各位。”

正愁云惨雾的众人被这突然的发言惊了一下,都看向他。

蓝建国继续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说道:“关于那头熊,我分析了一下。从王猎户的伤势,钱老大的死亡现场,以及它频繁在村边活动、主动攻击人类的习性来看,这并非寻常觅食行为。

此熊体型异常巨大,站立高度恐近两米,体重超过三百公斤。掌击可碎骨,撕咬能断肢,皮毛厚实,防御极强。

其攻击性远超常态,可能因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处于极度狂暴状态。

它已尝过人血,对人的畏惧心大减,将人类视为可捕食猎物。目前威胁等级为最高,常规巡逻恐难奏效,必须尽快以强力手段清除。否则袭击必将再次发生,目标可能转向妇孺。”

这一番条理清晰、数据确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从平时寡言少语、最近更是如同行尸走肉的村长嘴里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支书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惊讶于村长突然的“清醒”和如此专业的判断,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坠入谷底。

这分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番话,或者询问村长为何突然如此“明察”,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年轻后生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不好了!村支书!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村支书心里咯噔一下,厉声喝道。

“是……是吴氏!钱老蔫他媳妇!她……她哭着跑回来了!浑身是泥,裤子都尿湿了!

她说……她说她和翠花主任在村外说话,结果……结果那熊瞎子突然就冒出来了!翠花主任为了拦她……被……被熊追着跑了!跑进老林子里去了!”后生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什么?!”

“翠花被熊追了?!”

“进老林子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亡魂皆冒!

如果说之前熊的威胁还隔着一层,钱老大的死让人恐惧,那么现在,村里有头有脸的妇女主任、活生生的刘翠花被熊追进了吃人的老林子,这威胁就变成了迫在眉睫、血淋淋的现实!

而且,进了那林子,还能有活路吗?

尽欢听得真切,心中猛地一沉。

翠花婶!那个调笑他、给他煮面、跟他诉说家常里短和心中苦闷的妇人!

他来不及细想吴氏为何独自跑回、翠花婶又为何会被追 强烈的危机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他立刻行动。

他迅速集中精神,将“武者牌”带来的内力灌注双耳,同时调动所有感知,努力捕捉着村外、山林方向的动静。

嘈杂的人声、远处的犬吠、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各种声音涌入耳中。他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突然——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暴戾和力量的兽吼,隐隐约约,从村北老林子深处传来!距离不近,但方向明确!

就是那里!

尽欢眼神一凛,再无犹豫。

他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村委办公室,知道指望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救援不知要等到何时,而翠花婶每一秒都可能面临死亡。

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土路上,朝着那片吞噬了王猎户、钱老大,现在又可能吞噬刘翠花的恐怖山林冲去。

———————— 刘翠花蜷缩在古树后,冰冷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冻僵。

远处那令人心悸的破坏声和低吼似乎停歇了一会儿,但死寂往往比喧嚣更可怕。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响。

“沙沙……沙沙……”

是风吹落叶吗?还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刘翠花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寒。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透过古树根部的缝隙和低矮的灌木,她看到,约莫十几米外,那个庞大、黝黑、如同噩梦化身的身影,正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缓缓地、无声地移动着。

它那黄澄澄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植被,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可闻。

它在嗅!它在追踪气味!

而它移动的方向……正是朝着她藏身的这棵古树!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刘翠花。

跑?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一动就会立刻暴露。

躲?这棵树虽然粗大,但根本藏不住她整个人。

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鼻子在空中抽动了两下。

然后,那冰冷残忍的目光,缓缓地、准确地,朝着古树后方——刘翠花藏身的位置,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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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多娇需尽欢 共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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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少年郎第2章 茫然人生第3章 偷看露水情缘第4章 终得金手指第5章 顶天立地少年郎第6章 那夜情事第7章 寻欢作乐第8章 一个月有多少改变?第9章 运筹帷幄第10章 偷看与偷吃第11章 不太严谨的计划第12章 第一次的得吃第13章 又多一傀儡第14章 人生醉在少年时第15章 帝与妃,夜未眠第16章 花有再少年第17章 亲子家庭第18章 好好学习第19章 生母回乡第20章 有点大胆第21章 辅导员上位第22章 继母出城轮班第23章 母亲终于摊牌(上)第24章 母亲终于摊牌(下)第25章 与母共度良宵(上)第26章 与母共度良宵(中)第27章 与母共度良宵(下)第28章 春宵时刻未停歇第2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30章 不打自招第31章 入城学习好机会第32章 难逃温柔乡第33章 更何况母爱第34章 母亲跟不在家的继母较劲(上)第35章 母亲跟不在家的继母较劲(下)第36章 野战被发现!第37章 入城前夕第38章 应付美妇,喂饱美妇第39章 母爱一晚第40章 初次进城入世第41章 入城第二天第42章 纺织厂找继母第43章 初显神威第44章 重逢继母露馅了第45章 逛街购物出意外第46章 性感熟女老板第47章 小巷完事以后第48章 情欲仓库第49章 得天独厚第50章 巧合事件发生第51章 拍卖会与阴谋第52章 慈善与追杀第53章 大显神威第54章 尽情与享受第55章 舒爽与高潮第56章 傀儡与尴尬第57章 别样体验也尽欢第58章 过往和伤疤第59章 治愈与救赎第60章 结束与夕阳第61章 情动与买车第62章 发现与斥责第63章 无药可救第64章 一夜寂静?第65章 傀儡也有别样销魂第66章 还是自己好第67章 一夜操劳第68章 日渐光明第69章 重新回到平静生活第70章 三母容光焕发第71章 冷冷清清孤家寡人第7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第73章 家事与熊瞎子第74章 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第75章 拯救与搏杀第76章 又得一人第77章 婶婶销魂第78章 我给你吃,你得还回来第79章 鸠占鹊巢第80章 办公情缘第81章 熊灾之后来寻欢第82章 闲暇时光第83章 两妇拍门第84章 话分两头(上)第85章 话分两头(中)第86章 话分两头(下)第87章 采药游记第88章 山洞情缘第89章 尊师重道第90章 雨中情人第91章 进洞一探第92章 内有乾坤第93章 离开山洞第94章 过往事迹第95章 回家再认一母第96章 母婿之间亦有情第97章 母婿情深第98章 细品细品细细品第99章 岳母喂圣水(本章重口,胆小者勿入)第100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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