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叶家议事殿的灯火亮到了后半夜。
叶天啸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几位长老分坐两侧，面色各异。
七长老刚从帝关城楼上下来，铠甲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万龙巢的人撤了，城外那几道裂缝都合拢了，但走得不远，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附近。”
“在等消息。”二长老捋着胡须，“等帝子的最终决定。”
叶天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那是九幽魔宗今天递过来的——准确地说，是幽若让人送来的，玉简里只有一句话：万龙巢愿以族中至宝“龙血神石”为聘，换叶家帝子纳幽若为妾。
三长老皱眉。“龙血神石？那可是太古真龙陨落后凝结的精魄，据说能让人脱胎换骨，重塑血脉。万龙巢居然舍得拿这个出来？”
“越舍得，越有问题。”二长老摇了摇头：“万龙巢八百年不出世，一出来就把少主送人，还倒贴至宝。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投诚。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七长老沉声道：“不管图什么，帝君级老祖在外面蹲着，我们不答应，他们能动武，答应了，他们的人进了叶家的门，反而好拿捏。”
叶天啸看向叶天。“天儿，你怎么看？”
叶天把玉简往桌上一扔，懒洋洋道：“选。”
众长老一愣。
“我说选她。”叶天坐直了身子，“万龙巢送上门来的肉，不吃白不吃。龙血神石是真的，幽若这个人也是真的，至于他们打的什么算盘，等她进了叶家的门，还怕查不出来？”
“可是帝子……”二长老欲言又止。
“二长老，你是怕她图谋不轨？”叶天摆手，“她图谋不轨，我就先把她变成自己人，等我跟她双修过，阴阳合欢诀的功法运转起来，她的修为、她的血脉、她脑子里藏的东西，我能摸个七七八八，到时候她还想翻出什么浪？”
叶天啸沉吟片刻。“天儿说得有道理。与其把万龙巢挡在门外让他们暗中捣鬼，不如把人放进来，摆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叶家的地盘，还怕一个女子翻天？”
七长老点头。“家主说得是，帝子的体质和功法，确实能通过双修感知对方的底细，她若真有不轨之心，帝子第一个就能察觉到。”
二长老不再反对：“那明日公布结果，帝子打算怎么说？”
“就说本少主目前就看中了幽若。”叶天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至于其他人嘛……纳兰清若和慕容清，得给个交代，万妖皇朝和至尊神殿的面子不能驳，就说纳入候选，择日再议。”
众长老纷纷点头。
议事殿散会后，叶天没有直接回寝殿，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东南方向的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那片虚空深处藏着万龙巢的大军，藏着一个帝君级的老祖，藏着一场尚未开始的博弈。
“夫君。”
洛昭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一件薄衫。
“怎么出来了？”叶天问。
“你一直没回来，我睡不着。”洛昭音走到他身边，“商量好了？”
“嗯。选幽若。”
洛昭音沉默了片刻，叶天以为她会说什么，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问为什么？”
“夫君选谁，自然有夫君的道理。”洛昭音抬起头，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你选她，是因为她有用，还是因为你……”
“因为你什么？”
洛昭音咬了咬嘴唇。“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叶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洛昭音，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至于喜不喜欢幽若，我跟她才见过两面，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她的感觉，跟对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你，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可怜巴巴的，想护着。”叶天痞笑一声，“对她嘛，第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得防着。”
洛昭音低下了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去吧，明天还有的忙。”叶天拉起她的手，往寝殿走去。
次日清晨，百花宴的结果公布。
二长老站在擂台中央，手持一卷金帛，朗声宣读。
“百花宴擂台赛，经帝子亲览、反复斟酌，最终决定如下——”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万妖皇朝九公主纳兰清若，资质出众，功法精湛，纳入候选，择日再议。”
纳兰枭雄哈哈大笑，拍着纳兰清若的肩膀。“候选也好，候选也好！说明帝子看上你了！”
纳兰清若红着脸，没有说话。
“至尊神殿三公主慕容清，才情过人，品性端庄，纳入候选，择日再议。”
慕容清微微欠身，面色从容。慕容山河端着酒杯，轻轻点头。
“九幽魔宗幽若，血脉非凡，修为深不可测，深得帝子赏识——”
二长老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正式纳入叶家，为帝子第二妾！三日后行纳礼！”
全场哗然。
九幽魔宗的观礼区里，幽若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朝主位上的叶天微微颔首，重新戴上兜帽，转身离开了会场。
没有人注意到，她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主位上，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安静地坐在叶天身边。
叶天端起酒杯，朝台下虚虚一敬。
“诸位，三日后，叶家再办喜事，到时候，还请诸位多多捧场！”
台下笑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
百花宴落下帷幕，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帝关城楼外，虚空裂缝再次张开。那道苍老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
“少主，事情成了。”
幽若站在城外的山岗上，望着远处的帝关，声音平淡。
“成了，告诉族中，三日后送龙血神石过来。”
“少主真打算嫁入叶家？”
“我不是打算嫁入叶家。”幽若转过身，银瞳在夜色中亮得刺眼，“我是打算把叶家，变成我的。”
虚空裂缝中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合拢。
远处，浮云帝关的灯火通明，叶家的喜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