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回来的第二天，七长老把那道暗红色裂隙的事说了。
议事殿里，叶天啸坐在主位，二长老和七长老分坐两侧。
幽若坐在角落，银瞳微垂，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坐在叶天旁边，灭世剑剑尖朝下，安静得像一根银色的柱子。
纳兰清若站在门口，手按刀柄，没有进来。
七长老将暗红色裂隙的位置、大小、边缘纹路详细说了一遍，裂隙在帝关东南方向百里处，长三尺，宽一尺，边缘纹路是暗红色的，跟万龙巢入口的黑色裂隙不同。
裂隙出现的时间不确定，可能是最近几天才裂开的。
“人为开启还是自然形成？”叶天啸问。
“不确定。”七长老摇头：“韩通每天去查看一次，裂隙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边缘纹路的颜色没有变化，如果是人为开启，说明开启者的修为极高，能精准控制裂隙的稳定度。”
幽若抬起头。
“暗红色裂隙，是血冥阁的标志。万龙巢的情报中记载过，血冥阁有一种空间阵法，能在目标大陆边缘撕开小型裂隙，用于渗透和侦察，裂隙不大，容不下一支军队，但容得下几个人。”
“几个人就够了。”叶天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血冥阁不需要派大军过来，他们只需要派几个探子摸清叶家的底细，找到无垢仙体的位置。”
灭世剑嗡了一声，声调比平时高。洛昭音低头拍了拍剑身。
“别叫，有我在。”
殿内安静了几息。
叶天啸开口。
“天儿，你的大日焚天体还差多少完全觉醒？”
“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什么时候能踢出去？”
叶天没有回答，大日焚天体的觉醒不靠修炼，不靠丹药，靠的是契机。
契机到了，挡不住，契机不到，求不到。
二长老捋着胡须。
“帝子，老朽斗胆问一句，幽若夫人龙族血脉完全解封，洛少夫人无垢仙体完全解封，九公主妖皇血脉觉醒到百分之八十七，三位夫人的修为都上去了，你的神通反馈也拿到了，但开枝散叶的任务，还在等什么？”
叶天看了二长老一眼。
“二长老的意思是，再纳一妾？”
“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老朽是说，三位夫人的修为都涨了，帝子的修为也该涨了。”二长老顿了一下：“纳妾也好，生子也好，都是为了涨修为。帝子现在的瓶颈，说不定就是卡在少了这么一桩喜事上。”
洛昭音低下头，没有说话。纳兰清若站在门口，手从刀柄上放下来，又按上去，幽若面色不变，但银瞳动了一下。
叶天沉默了片刻。“二长老说得有道理。但再纳妾的事不急，先把血冥阁的裂隙查清楚。”
散会后，幽若跟着叶天回了偏殿。
“二长老的话，你不考虑？”幽若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考虑。但不是现在。”叶天在桌前坐下：“血冥阁在渗透，万龙巢在观望，中州那些势力也在等叶家犯错，这个时候再纳妾，别人会以为叶家只顾享乐，不顾大局。”
“那你怎么突破？”
叶天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悬浮着，大日焚天体的觉醒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一动不动，像一根被冻住的温度计。
“再等等。”他说：“契机可能就在裂隙里。”
第二天，韩通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那道暗红色裂隙扩大了一尺。现在长四尺，宽两尺，边缘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有人往里面注入了新的能量。
七长老亲自去看了一眼，回来后脸色铁青。
“裂隙里面有东西。”七长老说：“老夫用神识探了一下，感应到了生命气息，不多，两道。修为在半帝左右，他们还没有出来，可能是在等人，也可能是在等裂隙扩大到能让他们安全通过的大小。”
“半帝？”叶天啸皱眉：“血冥阁的人，修为这么低？”
幽若开口。
“探子不需要高修为，半帝足够隐蔽行踪，足够完成任务，修为太高反而容易被发现，血冥阁派半帝来，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叶家的大帝境强者，而是刺探情报、定位目标、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等裂隙再大一些，来的就不是半帝了。”叶天站起来：“七长老，带暗夜卫去裂隙附近设伏。不管里面出来的是谁，抓活的，韩通，去把三长老从黑河南岸叫回来，血冥阁在南疆搞的那些动作，跟这道裂隙可能有关系。”
两人领命，转身出去。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起来。
“夫君，我能做什么？”
“看好新兵，如果裂隙那边出了变故，帝关需要预备队。”
洛昭音点头，抱着灭世剑出去了，灭世剑在她怀里嗡了一声，声调不高，像是在说，收到。
傍晚，三长老从黑河南岸赶回来了。
他带回了南疆灵脉灵气流失的最新数据。流失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而且流失的范围在扩大，从灵脉核心向外围蔓延。
他在灵脉附近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阵法纹路，刻在岩石上，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刻痕很新，不超过十天。”三长老把一块刻着纹路的岩石碎片放在桌上：“老朽找阵法师看过，这种纹路不属于中州任何一个流派，他们说可能是天外的阵法。”
幽若拿起岩石碎片，银瞳盯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血冥阁的抽灵阵。万龙巢的古籍中有记载，阵眼设在百里之外，不需要靠近灵脉本体就能抽取灵力，刻痕越深，抽灵速度越快。这些刻痕很浅，说明抽灵才刚刚开始，如果放任不管，半年之内，南疆的灵脉会被抽干。”
殿内安静了。
叶天啸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血冥阁这是在挖叶家的根。南疆的灵脉如果被抽干，黑河南岸的前哨营地就废了，前哨营地废了，太初圣地的边界就暴露了，太初圣地暴露了，叶家南边的屏障就没了。”
“所以他们不急着动手。”叶天说：“先抽干灵脉，再送探子进来摸清帝关的底细，等裂隙扩大到能送进更多人的时候，再发动总攻。血冥阁的耐心，比血神子强多了。”
幽若放下岩石碎片。“老祖说过，血冥阁的阁主是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他不急，他手下的棋子丢了就丢了，他不会为了一颗棋子改变整个计划，血神子只是其中一颗棋子。”
“那无垢仙体呢？”洛昭音抱着灭世剑从门口走进来：“幽若姐姐说，无垢仙体可能是找到界心的钥匙。血冥阁在等昭音完全成长起来，然后再来摘果子，那昭音现在不是他们的目标，是他们的诱饵？”
殿内又一次安静了。
洛昭音自己说了出来，反而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剑身上的银光大盛，将整间议事殿照得如同白昼。
剑尖指向东南方向，那是裂隙所在的方向，洛昭音伸手握住剑柄，灭世剑的银光才慢慢暗下去。
“灭世剑说，有人在那边看着我们。”洛昭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七长老第一个冲出了议事殿。韩通跟在他身后。
叶天站起来，看向洛昭音。
“昭音，你留在帝关，清若，你跟我去。”
“我也去。”幽若站起来。
“你刚回来，修为还不稳，留在帝关。”
幽若没有反驳。
叶天带着七长老、韩通和纳兰清若出了城。
五十暗夜卫骑灵兽跟在后面，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消失在暮色中。
灭世剑在她怀里嗡嗡作响，声调比平时高，像是在说，小心。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七长老骑着灵兽走在最前面，韩通紧随其后。
纳兰清若骑在叶天旁边，手按刀柄，银牙紧咬。
五十暗夜卫的灵兽被催得口吐白沫，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不到一个时辰，队伍抵达了裂隙所在的位置。裂隙在一座小山包的半山腰，周围寸草不生，岩石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
裂隙长四尺，宽两尺，边缘的纹路比韩通早上看到时又亮了一些。
七长老带着暗夜卫在裂隙周围布下埋伏。
韩通带着十个人守在山包顶部，居高临下，纳兰清若站在叶天身边，刀已出鞘。
“等。”叶天说。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裂隙中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一只手从裂隙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