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三路人马同时出发。
七长老带着韩通和三百暗夜卫，朝南疆深处开拔。三长老从前哨营地策应，太初圣地的三千弟子已经从东侧合围。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楼上，看着七长老的队伍消失在晨雾中，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剑尖朝南，一动不动。
“它们在等。”洛昭音伸手握住剑柄，“不用急，该打的仗跑不了。”
幽若骑着灵兽走在另一条路上，纳兰清若跟在她身后，短刀挂在腰间，没有说话，两人一路向东，朝万龙巢的方向行进。幽若银瞳直视前方，眉心赤金色的鳞片印记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纳兰清若看着那道印记，忍不住问了一句。
“幽若姐姐，龙族血脉完全解封后，你的刀法是不是也变了？”
“我不使刀。”
“那你的龙炎能离体多远？”
幽若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银白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纳兰清若的灵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幽若握拳，火焰熄灭。
“十丈。准帝巅峰的极限，到了大帝境，能到百丈。”
纳兰清若沉默了。
她的赤金色妖火只能离体三丈，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行至中午，峡谷已在前方，裂隙还在原处，黑色纹路一明一灭。
石台上站着一个人，龙渊，他没有穿银白色长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金黄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像两枚发光的琥珀。
“少主。”龙渊朝幽若微微颔首，又看向纳兰清若：“九公主，老祖已在龙血池等候，请随我来。”
幽若翻身下了灵兽。
“龙渊长老，老祖有没有说，淬体需要多久？”
“三天，三天之后，九公主的妖皇血脉至少觉醒到百分之九十，如果体质契合，可能到百分之九十五。”龙渊侧身让开：“少主，你在外面等，龙血池不对外人开放。”
幽若点头，看向纳兰清若。
“我在石台上等你。三天。”
纳兰清若没有说话，跟着龙渊跨进了裂隙。
灰色空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裂隙边缘的黑色纹路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幽若站在石台上，银瞳盯着裂隙，一动不动。
三天。她在这里等过七天，等过三天。等待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万龙巢内部，龙血池在宫殿的地下一层。
池子不大，方圆三丈，池水是深红色的，浓稠得像血，但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池水表面漂浮着银白色的雾气，雾气温度极高，龙渊站在池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老祖站在池水正中央，银白色长袍的下摆浸在池水中，没有被浸湿，池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脱了外衣，进池。”老祖的声音不大，但在地下石室中回**，震得墙壁上的浮雕嗡嗡作响。
纳兰清若没有犹豫。她脱了外衣，只穿贴身的内衫，走进池水中。
水温极高，但不是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她咬紧牙关，走到老祖面前。
老祖抬起右手，按在她的头顶，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掌心涌出，顺着她的天灵盖灌入体内。
纳兰清若体内的妖皇血脉像是被点燃了，赤金色的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池水开始沸腾，深红色的**翻涌着，像一锅被烧开的岩浆。
“不要压着它。”老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它出来。”
纳兰清若不再压制，体内的妖皇血脉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赤金色的光柱从她头顶冲天而起，穿透了地下一层的穹顶，穿透了宫殿的屋顶，直插万龙巢灰蒙蒙的天穹。
一头巨大的妖兽虚影出现在光柱之中，虎身双翼，鳞甲赤金，双目如炬，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座万龙巢都在震动。
龙渊站在石室入口，手按在剑柄上，面色凝重。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不少妖皇血脉觉醒的异象，但从未见过觉醒度刚过百分之九十就能化形得如此清晰的。
三天。
第三天傍晚，幽若在石台上站了整整三天。她没有坐下，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两次水，银瞳盯着裂隙，一刻没有离开。
裂隙中的灰色空间开始翻涌。不是平时的翻涌，是那种剧烈震**，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幽若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她不使刀，但今天出门前，洛昭音把灭世剑塞给了她。
“带着。万一用得上。”洛昭音当时说。
灭世剑不乐意，但被洛昭音按住了剑身，没有飞走。
裂隙中的灰色空间猛地裂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龙渊，是纳兰清若。她穿着劲装，头发散着，眉心多了一道赤金色的印记，跟幽若的鳞片印记不同，像一道火焰形状的纹路。她的修为变了，准帝后期。
三天的龙血淬体，妖皇血脉觉醒度从百分之八十八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灭世剑从幽若腰间飞起来，悬在纳兰清若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嗡了一声，声调很高。
“它在恭喜你。”幽若替灭世剑翻译。
纳兰清若伸手接住灭世剑，灭世剑没有躲，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剑身上的银光跟她眉心的赤金色印记交相辉映。
“幽若姐姐，我的刀，好像不一样了。”纳兰清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赤金色火焰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温度高了不止一倍。
“不是刀不一样了。是你不一样了。”
两人没有在万龙巢多留。
龙渊送她们到裂隙口，老祖没有露面，只让龙渊转告了一句话。
“九公主的妖皇血脉觉醒到百分之九十四，剩下的百分之六，靠她自己，外力帮不了。”
队伍返程。
灭世剑没有回幽若腰间，悬在纳兰清若头顶，剑尖朝前，像一杆旗。
纳兰清若骑着灵兽走在前面，幽若跟在她身后，两人的灵兽一前一后，速度快了不少，太阳落山之前赶回了浮云帝关。
洛昭音站在城门口等着，看到灭世剑悬在纳兰清若头顶，灭世剑从纳兰清若头顶飞到洛昭音怀里，嗡了一声，声调很高。洛昭音拍了拍剑身。
“知道了，她很好。”
七长老的队伍还没有回来。
南疆深处拔点的战斗比预想的激烈，血冥阁的探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阵法诡异，七长老带队拔掉了十二个点，还有五个点在僵持，太初圣地的三千弟子封锁了东侧通道，堵住了探子的退路，但代价也不小。
伤亡了数十人，秦苍海亲自带人顶上，没有退。
叶天的修为瓶颈在纳兰清若回来的那天晚上，终于松动了，不是双修，不是丹药，是纳兰清若妖皇血脉觉醒后释放的那股赤金色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漫进了寝殿。
叶天正盘腿坐在榻上运转阴阳合欢诀，那股赤金色的气息撞进他的经脉，与大日焚天体的至阳之力产生了共鸣。
那层透明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大日焚天体完全觉醒，是那道裂缝，让他看到了墙那边的风景，大帝境的门槛，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