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天被抬进太初圣地后山的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和一扇铁门。门外站了四个弟子，轮流看守。
秦苍海没有去看他，让赵长老去处理。赵长老出来时面色平静，只说了一句。
“他还活着，但修为废了。”
秦苍海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女儿的房间，秦幼薇在睡觉，灭世剑悬在她头顶，纯白色的剑光将整间屋子照得很亮。
灭世剑在替她守夜，洛昭音不在这里，灭世剑自己决定留下，秦苍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第二天一早，秦苍海带着秦幼薇来了帝关。
秦幼薇抱着灭世剑，灭世剑没有拒绝。
洛昭音站在城门口等她们，接过灭世剑，灭世剑从秦幼薇怀里飞到洛昭音怀中，嗡了一声，声调很高，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谢谢你。”秦幼薇的声音很小。
“灭世剑做的，不用谢我。”洛昭音拍了拍灭世剑的剑身：“它说你很勇敢。”
秦幼薇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秦苍海站在一旁，等女儿说完话才开口。
“叶帝子，太初圣地欠叶家的，不止是幼薇的命，秦苍天的事、血冥阁的事、枯骨原的事，每一件都是叶家出手，我秦苍海这辈子还不完，太初圣地下一任圣主接着还。”
叶天站在城楼上，没有下来。
“秦圣主，你不需要还，你只需要把太初圣地管好，太初圣地稳了，叶家南边的屏障就稳了，这就是你还的。”
秦苍海沉默了片刻，朝城楼上拱了拱手，带着秦幼薇走了。
韩通被抬回暗夜卫营地时，右臂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但皮肤还是暗红色的。
七长老让医师给他换了一种药，用灵药粉和龙血晶石的粉末调成的膏药，敷上去冰凉，但药力渗透进去的时候像针扎。
韩通一声没吭，咬着牙撑了半个时辰，药力才过去，七长老说血煞之气已经清除了，但手臂的经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休养两个月。
“两个月？”韩通皱眉。
“嫌长？两个月能好就算你体质好了，换个人，这条胳膊就废了。”
韩通没有再说话。
二长老把私军招募的进度汇报了一遍。
五万人的指标已经完成了四万六千，剩下的四千人在半个月内能招满。
散修们挤破了头来报名，待遇比市面上高三成，契约三年。
二长老说有些散修拖家带口来的，问能不能把家人也安置在帝关，叶天觉得可以，帝关外城还有空地，建几排屋舍，够住。
洛昭音的无垢仙体在怀孕后出现了变化。
仙灵之力不再向外扩散，开始向内收缩，汇聚到胎儿所在的位置。
灭世剑的剑光也变了，从纯白色变成了银白色，亮度暗了几分，但更稳定了。
七长老说这是正常现象，无垢仙体孕育后代时，仙灵之力会自动转移给胎儿。
等孩子出生后，洛昭音的修为会暂时下跌，但产后恢复后会比之前更强。
幽若这几天很少出偏殿。
老祖的传讯越来越频繁，龙脉的恢复速度比预期的慢，需要龙族血脉的人去温养。
幽若在考虑什么时候回万龙巢，她的龙族血脉完全解封后，修为卡在准帝巅峰，距离大帝只差一层窗户纸。
老祖说万龙巢有一门功法叫龙血涅槃诀，需要在龙脉中修炼才能入门，她去了，不仅能温养龙脉，还有机会突破大帝。
“你去。”叶天坐在偏殿的桌前，面前摊着系统面板：“万龙巢的门为你开着，叶家的门也为你开着，你去了，突破了，回来，你不去，卡在准帝巅峰，叶家少一个大帝。”
幽若看着他。
“你舍得让我走？”
“又不是不回来。”
幽若没有接话，低头写回信——三日后动身。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坐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灭世剑悬在她膝盖上方，银白色的剑光柔和得像月光。
纳兰清若从演武场回来，短刀挂在腰间，眉心的淡金色火焰印记亮了起来。
“洛姐姐，灭世剑的颜色变了。”
“嗯，它在养胎，仙灵之力转移给胎儿，它的剑光也跟着变了。”
纳兰清若蹲下来，看着灭世剑。灭世剑从洛昭音膝盖上飞起来，悬在纳兰清若面前，嗡了一声，声调不高不低。
纳兰清若听不懂，但她伸手摸了摸剑身。“它说什么？”
“它说你的刀法又进步了。”洛昭音替它翻译。
纳兰清若愣了一下。
“它怎么看出来的？”
“它能看到你刀上的妖火，妖火比以前亮了。”
纳兰清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淡金色的妖火在指尖跳动，亮度确实比昨天亮了一些，她收手，站起来。
“洛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别练太晚。”
纳兰清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灭世剑从她身后飞起来，追上去绕了一圈，又飞回来。
系统面板上，开枝散叶·第三环的任务倒计时还在走。洛昭音怀了一个，还差四个。
幽若三日后去万龙巢，龙血涅槃诀的修炼过程中如果怀上孩子，龙族血脉会直接传给胎儿。
纳兰清若的妖皇血脉觉醒度百分之九十四，需要一次契机才能突破。
叶天关掉面板，走到寝殿门口，在洛昭音身边坐下。
“夫君，幽若姐姐要去万龙巢了。”
“嗯，三日后走。”
“她什么时候回来？”
“突破大帝就回来。”
洛昭音沉默了片刻。
“夫君，灭世剑说幽若姐姐走的时候，它想去送送。”
“灭世剑的事，不用问我，它自己会飞。”
灭世剑从洛昭音膝盖上飞起来，悬在两人中间，嗡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肯定会去。
夜风从廊道口灌进来，吹得灵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洛昭音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灭世剑从空中落下来，悬在她肩侧，剑身上的银白色剑光将她和叶天的影子投在廊道的墙壁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座并肩而立的山峰。叶天看着那两道影子，没有说话。
洛昭音也没有说话，灭世剑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替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