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挑了挑眉：“当然是你的看法。”
幽若沉默了片刻：“秦苍天是个蠢货。太初圣地在他手里，早晚要完，但血神教的事，不能掉以轻心。南疆那个地方，出过不少妖孽，血神子能在短时间内吞并十几个宗门，要么他修为极高，要么他背后有人。”
“你觉得是哪种？”
“两种都有可能。”幽若说：“但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修为极高，早就被中州的老怪物们盯上了，天玄大陆的大帝、帝君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吞并十几个宗门的人物，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除非有人替他挡着。”
叶天转头看向幽若：“你是说，血神子背后有靠山？”
“只是猜测。”
叶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吧，回去。昭音还在等。”
两人出了议事殿，沿着廊道往寝殿走去，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帝关上空的月亮又圆又亮，将整座帝关照得像镀了一层银。
走到寝殿门口，幽若忽然停住了。
“我今晚睡偏殿。”
叶天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不习惯？”
“不是不习惯。”幽若说：“是不需要，你的双修功法，不需要每晚都练，洛姑娘一个人在正殿等你，我进去不合适。”
叶天没有强求：“行。偏殿已经收拾好了，缺什么跟下人说。”
幽若点了点头，转身朝偏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叶天。”
“嗯？”
“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哪句？”
“不信，但愿意试试。”
叶天想了想，笑了：“算数。”
幽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天推开正殿的门。洛昭音坐在桌前，灭世剑放在她手边，桌上摆着几盘小菜和一碗汤。
看到叶天进来，她站起来：“夫君，吃饭了吗？”
“还没。”
“我让厨房留的。”洛昭音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还热着，快吃。”
叶天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洛昭音在他对面坐下，抱着灭世剑，看着他吃。
“幽若呢？”
“她说回偏殿了。”
叶天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忽然说：“昭音。”
“嗯？”
“你觉得幽若这个人怎么样？”
洛昭音想了想：“她话不多，但说的每句话，都是当真的。”
“还有呢？”
“她看夫君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洛昭音低下头，手指摸着灭世剑的剑柄：“看别人的时候，她眼睛里没有温度。看夫君的时候，有一点。”
叶天沉默了片刻：“你觉得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洛昭音抬起头：“夫君觉得呢？”
叶天没有回答，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
“你早点睡，我去偏殿看看。”
洛昭音点了点头，抱着灭世剑站起来：“夫君慢走。”
叶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洛昭音站在桌前，灭世剑抱在怀里，灯光打在她脸上，温温柔柔的。
“昭音。”
“嗯？”
“你也早点睡。”
洛昭音笑了一下：“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叶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动作不断。
二长老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了太初圣地执法堂的赵长老。
赵长老的回信只有四个字——静候差遣，二长老看过后将玉简递给叶天啸，神情满意：“赵长老这个人，靠得住，当年他被人追杀，是叶家出手救了他全家，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叶天啸点头：“让他继续蛰伏，不要轻举妄动。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联系他。”
二长老领命。
七长老那边也没有闲着，他带着几个暗夜卫的精锐，化装成散修，潜入了南疆。
三天后传回消息——血神教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教主血神子修为至少在大帝境以上，手下有八大护法，个个都是准帝。
南疆原有的十几个宗门，被吞并的吞并，逃散的逃散，已经没有成气候的势力了。
消息传到议事殿，在座的长老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二长老皱眉：“大帝境以上的修为，八大准帝护法，这血神子是哪冒出来的？中州的大帝屈指可数，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
三长老沉吟道：“会不会是南疆本土的隐世老怪物？南疆那个地方，虽然不如中州繁华，但灵气充沛，出过不少强者。”
“也有可能。”二长老说：“但不管他是谁，在南疆搞出这么大动静，中州不可能没人注意到。除非——”
“除非有人替他遮掩。”叶天接过话头。
二长老点头：“帝子说得对，血神教能在南疆迅速扩张而不被中州察觉，背后一定有人，问题是，这个人是谁？”
叶天啸看向幽若：“幽若，万龙巢在南疆有没有眼线？”
幽若站在叶天身后，闻言摇头：“万龙巢八百年前就撤出了南疆，现在那边的情况，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叶天啸没有追问。
叶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血神教的事先放一放。太初圣地那边才是当务之急。秦苍天一天不倒，叶家在南方的耳目就一天恢复不了。”
“帝子打算怎么做？”二长老问。
叶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幽若：“如果你是秦苍天，你会怎么对付叶家？”
幽若想了想：“我不会主动挑衅叶家，但我会做准备。暗中联络反叶势力，囤积资源，加固宗门大阵，等叶家先动手，我就把‘叶家无故欺压太初圣地’的消息传遍中州，到那时候，至尊神殿和万妖皇朝未必会站在叶家这边。”
“为什么？”
“因为叶家已经够强了。”幽若说：“中州各大势力愿意跟叶家交好，是因为叶家强，但还没强到能吞并所有人。如果叶家先动手灭了太初圣地，其他势力就会想——下一个是不是我？”
殿内安静了片刻。
叶天啸缓缓开口：“幽若说得对。叶家不能先动手。至少明面上不能。”
叶天点头：“所以我不打算动手。”